第15章 折叠床上的心跳
“张哥，我申请把我近几个月所有的航班，全部换成早班。对，不管多早的红眼航班，只要是当天中午前能落地的，我全接。”
航司调度中心，顾白单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充满了恳求。
调度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排班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白你疯了？全调成早班机，你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得来基地签到！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连轴转铁人也扛不住啊！”
“我扛得住。”顾白站直身体
“我家里有急事，必须在下午和晚上空出时间。麻烦张哥，帮我调吧求您了。”
调度员看着顾白眼底泛起的红血丝，叹了口气，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改了系统。
凌晨四点签到，五点起飞，中午十二点落地。
顾白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拖着飞行箱冲出机场，直接打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曹凛已经整整熬了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白连制服都没换，带着一身高空的寒气和疲惫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前，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般的曹凛。
曹凛眼窝深陷，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干了的灰败。
顾白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去旁边的折叠床上睡一会儿。”
顾白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绝对的命令口吻，“这里我盯着，老头子点滴还有半瓶，滴完了我叫护士。”
曹凛僵硬地挣扎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我不困……你去飞了一上午，你回去睡，我能熬……”
“你能熬个屁！”
顾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眼尾因为心疼而发红
“你是不是想等老头子醒了，转头再给你办一场葬礼？滚去睡！”
曹凛被顾白眼底的狠厉震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顾白按在了一旁的折叠陪护床上。
医院的陪护床是租来的，十五块钱一天。
那是一张简陋到极点的帆布折叠床，宽度不到八十公分，稍微一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曹凛躺在上面，侧着身子，背对着顾白，却毫无睡意。他的神经依旧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着。
半小时后，顾白叫护士拔了针，确认曹建国各项体征平稳后，才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气。
病房里空间狭小，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顾白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折叠床，没有犹豫，脱下制服外套，挨着曹凛的后背，硬生生地挤了上去。
不到八十公分的床，睡两个身高都超过一八五的成年男人，简直是一场灾难。
顾白躺下的那一刻，曹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成了石头。
太近了。
两人的肩膀死死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顾白身上那种清冽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曹凛包裹起来。
曹凛甚至能感觉到顾白胸口起伏的频率，以及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热体温。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碰到顾白的手臂，碰到他的腿
他更怕自己一旦动了，心里那头被死死压抑了三年的野兽就会冲破牢笼，把身边这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男人拖进自己肮脏的泥潭里。
曹凛死死咬着后槽牙，把自己往床沿的方向拼命缩，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了。
“别躲了。”顾白低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
顾白其实也僵硬得厉害。
贴着曹凛那一侧的手臂，汗毛一根根战栗着。
他能感觉到曹凛的躲避，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臂，硬生生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掉下去了！这张床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去？”
这一下，两人的后背和前胸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曹凛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在胸腔里擂起了战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两人谁也不敢再乱动。
在这张廉价的折叠床上，他们维持着一个 别扭又 亲密的姿势，就像是两只在寒冬里相互取暖、却又怕刺伤对方的刺猬。
谁都不敢捅破中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重如千钧的窗户纸。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是好啊。”
临床住着个急性肠胃炎的东北阿姨，刚上完洗手间回来，看着挤在小床上的两人，笑呵呵地压低声音打趣
“你们哥俩这感情，我看比亲兄弟还亲！这小伙子刚下班连衣服都不换就跑来替班，真是难得。”
曹凛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睁开眼睛，慌乱地想要坐起来，结果脑袋“砰”地一下撞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
“不是……”曹凛顾不上疼，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根本不敢看顾白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亲兄弟，就……只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四个字，曹凛说得无比干涩，像是在极力撇清什么，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顾白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没有理会曹凛的慌乱，而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位东北阿姨，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 复杂的情绪。
“阿姨说得对。”顾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也砸在曹凛千疮百孔的心上，“我们感情确实很好。比亲兄弟，还要亲。”
曹凛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不敢回头，只觉得被顾白贴着的那块皮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航司调度中心，顾白单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充满了恳求。
调度员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排班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顾白你疯了？全调成早班机，你每天凌晨三四点就得来基地签到！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连轴转铁人也扛不住啊！”
“我扛得住。”顾白站直身体
“我家里有急事，必须在下午和晚上空出时间。麻烦张哥，帮我调吧求您了。”
调度员看着顾白眼底泛起的红血丝，叹了口气，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改了系统。
凌晨四点签到，五点起飞，中午十二点落地。
顾白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拖着飞行箱冲出机场，直接打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曹凛已经整整熬了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白连制服都没换，带着一身高空的寒气和疲惫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前，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般的曹凛。
曹凛眼窝深陷，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干了的灰败。
顾白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去旁边的折叠床上睡一会儿。”
顾白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绝对的命令口吻，“这里我盯着，老头子点滴还有半瓶，滴完了我叫护士。”
曹凛僵硬地挣扎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我不困……你去飞了一上午，你回去睡，我能熬……”
“你能熬个屁！”
顾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眼尾因为心疼而发红
“你是不是想等老头子醒了，转头再给你办一场葬礼？滚去睡！”
曹凛被顾白眼底的狠厉震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顾白按在了一旁的折叠陪护床上。
医院的陪护床是租来的，十五块钱一天。
那是一张简陋到极点的帆布折叠床，宽度不到八十公分，稍微一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曹凛躺在上面，侧着身子，背对着顾白，却毫无睡意。他的神经依旧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着。
半小时后，顾白叫护士拔了针，确认曹建国各项体征平稳后，才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气。
病房里空间狭小，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顾白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折叠床，没有犹豫，脱下制服外套，挨着曹凛的后背，硬生生地挤了上去。
不到八十公分的床，睡两个身高都超过一八五的成年男人，简直是一场灾难。
顾白躺下的那一刻，曹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成了石头。
太近了。
两人的肩膀死死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顾白身上那种清冽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曹凛包裹起来。
曹凛甚至能感觉到顾白胸口起伏的频率，以及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热体温。
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稍微一动，就会碰到顾白的手臂，碰到他的腿
他更怕自己一旦动了，心里那头被死死压抑了三年的野兽就会冲破牢笼，把身边这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男人拖进自己肮脏的泥潭里。
曹凛死死咬着后槽牙，把自己往床沿的方向拼命缩，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了。
“别躲了。”顾白低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
顾白其实也僵硬得厉害。
贴着曹凛那一侧的手臂，汗毛一根根战栗着。
他能感觉到曹凛的躲避，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曹凛的手臂，硬生生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掉下去了！这张床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去？”
这一下，两人的后背和前胸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曹凛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在胸腔里擂起了战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两人谁也不敢再乱动。
在这张廉价的折叠床上，他们维持着一个 别扭又 亲密的姿势，就像是两只在寒冬里相互取暖、却又怕刺伤对方的刺猬。
谁都不敢捅破中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重如千钧的窗户纸。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是好啊。”
临床住着个急性肠胃炎的东北阿姨，刚上完洗手间回来，看着挤在小床上的两人，笑呵呵地压低声音打趣
“你们哥俩这感情，我看比亲兄弟还亲！这小伙子刚下班连衣服都不换就跑来替班，真是难得。”
曹凛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睁开眼睛，慌乱地想要坐起来，结果脑袋“砰”地一下撞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
“不是……”曹凛顾不上疼，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根本不敢看顾白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亲兄弟，就……只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四个字，曹凛说得无比干涩，像是在极力撇清什么，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顾白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没有理会曹凛的慌乱，而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位东北阿姨，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 复杂的情绪。
“阿姨说得对。”顾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也砸在曹凛千疮百孔的心上，“我们感情确实很好。比亲兄弟，还要亲。”
曹凛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不敢回头，只觉得被顾白贴着的那块皮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