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所以很多人,其实是不喜欢找那些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伴侣的,那不是爱情,只是快餐消费,只能填饱肚子,毫无营养可言。

沈顿住话头,细细打量我,问:“那件事我在坛子上听说了,你还好吧?”

我一怔,想起是关于昭的事,说:“还好。都过去了。两个人纠缠了这么多年,彼此都身心疲惫。哭过,死过,然后发现无论做什么都已无法挽回,感情,希望,快乐,幸福,什么都耗尽了,于是只能学会放开。”

他轻叩桌面,点头,“的确,很多时候,所谓的爱情并不是需要你去体会什么惊涛骇浪痛彻心扉,它需要的是你能耐得住平淡生活的磨损,它是生活中最多姿多彩的一面,也是最易变形的一面。好在,我们的生活,并不仅仅只有爱情。”

诚如所言,我确实已经放开。

话已至此,并无其他特别需要再说,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告辞。

蓦地听到身后传来夸张的大叫:“南宫昶?!”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得像只孔雀的家伙张开手臂热情扑过来,待看清他的脸后整个人愣住,此人不正是刚刚我跟沈谈话中的主人公之一吗?

他认识我?

那人狠狠拥抱了我一把后放开,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华丽的面孔,微笑说:“昶,我是Eric。”

听到这句话我更是张口结舌,这家伙的ID不就是前短时间在论坛上将我骂得狗血淋头的人的ID吗?

那段时间,因为闵和昭的事,我很是萎靡,很长时间没上论坛,被四处追问之后才勉强告诉了几个比较要好的人,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引来论坛上一片骂声,甚至有的人扬言要找出那个负心人。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就是眼前这位自称Eric的男子。

他没有指责昭,而把矛头指向我,说我消极应事,懦弱,自以为潇洒,实则是个胆小鬼,等等,不一而足,总之长篇大论将我骂得一无是处。

Eric伸手来捏捏我的脸,放心似的说:“看来没有形销骨立,还是个娇滴滴的美少年。司衣,你也是这个家伙论坛上的人?”

回过头,Eric那夸张做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柔和,看向沈司衣。

沈司衣站起来,有些局促的笑了笑,“是。你就是Eric?”

Eric耸耸肩,“当然,你的ID是什么?”

沈司衣脸色一阵难看,我想起Eric的跟帖中有一帖争锋相对,言辞颇为激烈,两人差点掀起骂战,那个ID就是沈的。

连忙打断他们的谈话,说:“想不到那人是你,说实话,看完你的帖子之后我出了一身冷汗。”

Eric笑,扭头得意洋洋看我,“怎么样,有什么实际行动没有?”

我摇头,将录音笔和记录本放进包中,“谢谢你。但是,我和他真的缘尽了。不过,希望你能珍惜身边的,就像骂我的,你要勇敢,即便不做英雄,不做斗士,也要做一个坚强的人。有人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支持你呢。Eric。”

Eric看一眼沈司衣,微微一笑,“这个我自然知道的。要走了吗?”

我点头,“差不多快到开店的时间了。有时间来光顾我的花店。”递给他们一张名片,我辞别离开。

走出来的时候,回头,看见Eric收回肆意挥舞的手臂,一把揽了沈司衣到臂弯下,吻上他的唇。

四周围的人们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微微一笑,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对面广场上的花坛里,红色朱槿花争芳夺艳,在萦绕的蜂蝶中尽情绽放。

Eric这样的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最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要离开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Section 15 烟花易冷

第一次看见那间店,是两年前的某个下午。

课业不重,我开着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无所事事闲逛。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那天炫目的日光,让橱窗后的那片白变得比任何颜色都纯粹。

汽车滑过店门前时只是匆匆一瞥,随即迅速停下倒车回去。

他安静站在花架下的桌子旁,手上进行着一件插花的工作。

那是一盆优雅大方的插花,主题是大颗的白色丝兰,其上缠绕葛藤,其下缀以艳丽的血红虞美人,喧嚣之上衬托一片宁静。

我掏出手机随手拍下那片刻与世隔绝的场景。

不过当时仅仅是片刻惊艳,不久之后就忘记了。

后来一次上课,老师要求交一幅油画参展,无意中翻出那张照片,灵感突显。

便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过去。

没想到他还是站在橱窗后的那片地方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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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刚刚开始,他在准备材料。

本来想进去请他做模特,但是转念一想也许会破坏那种自然与宁静。

于是抱了绘画工具坐进花店对面的咖啡厅。

再次仔细观察那间花店时才看见它的店名,叫‘烟花易冷’。

记得有首歌里面唱‘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十分凄凉的名字啊。

看得出来他不是个急性的人,素材的修剪,挑选都十分仔细,光花盆我看他都换了好几个。

那天下午的收获并不大,他刚把素材修剪好接了个电话后就出门了。

直接关了店门,似乎没有其他店员。

我的布景刚勾了个轮廓。

第二天同一时间,他坐在橱窗后同一地方看书。

阳光很好,透过店门前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照进去,他的头顶挂有数盆猪笼草,吊兰,白色的墙壁上挂了满墙的吉祥草。

一段悠闲自得的午后时光。

我所在的咖啡店背景音乐是怀旧蓝调。

他似乎有记笔记的习惯,时不时会拿起笔写下一两句。

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期间有两三个人上门买花,他很快的为他们挑出心仪的花朵包扎成束将他们送出门。

下午四点左右,他收好书本和笔记本,将前一天修剪的枝条搬上桌子。

切花分三种,切花,切叶,切枝。

这两天他一直在处理的是一块枯木,枝桠众多,他用刀和花剪将其修剪削薄。

好在所剩的工作不多,不多时,他起身将罩袍上的树皮和木屑收拾干净,重新拿出一把银芽柳。

银芽柳是上好的切枝素材之一,但我看不出他的主题是什么。

花盆是一只相当大的敞口青釉瓷盆,造型优雅不失大方,应是定制的。

完成修剪后,放入营养土,开始着手插花。

造型非常简单,枯木与银芽柳完全只做衬托之用,花盆中央空出一大块地方,不知主题花材是什么,他似乎也并不担心插好的枝条破坏整盆插花的意境。

到这时,时已至黄昏,工作一天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下班,他也结束了手上的工作,点燃花店外的霓虹灯。

第三天下午,我看到了那盆插花的主题花材,一朵碗口大的盛开瓷玫瑰。

原本沉稳显得有些单调的意境霎时间燃烧起来般雍容华贵,如画作中的跃然纸上。

如果,他是一位画家,我想一定是个天才。

我暂时放下手上蠢蠢欲动的画笔,每天下午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到那家花店的对面坐上一坐。

两个月后我根据手里第一次看见他时拍下的那张照片完成一幅名为‘烟花易冷’的唯美中幅油画。

不久那幅画获得奖项,导师通知我准备送到某个国家参展。

原本我想自己保留那幅画,不过能得到出乎意料的肯定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我签订了出售合同。

半年后一位姓明的商人出一百五十万买下那幅画。

我知道那家店的店名,叫‘烟花易冷’,花店的主人叫南宫昶。

是个淡如清水的男人。

现在我是在这家花店打工的工读生。

我的名字叫苏。

作者有话要说:

版 松 ╭┴┴─────┴┴╮ 书

权 鼠 │ │\|/ 香

归 爱 │ ● ● │─☆─ 门

作 吃 │○ ╰┬┬┬╯ ○│/|\ 第

者 肉│ ╰─╯ / 整

所 ╰─┬○────┬○╯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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