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见状,路惜珺只好迈着脚步,慢吞吞的往客厅里面走。

哪怕她不再是刚刚到路家那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可在面对路家这个男主人时,她还是会胆小胆怵。

见女孩子走进来,路震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美妇人,“人都过来了,怎么不给?”

美妇人好似没料到丈夫会这般,她面上表情顿了顿,然后才微笑起来,对着一旁下人吩咐了句,很快有个方形的盒子拿过来,然后她递过去,语气淡淡,“这是我在烹饪课上随便烤的曲奇,给你拿着吃吧。”

“是。”路惜珺惊讶伸手接过来,轻声的说。

“里面有巧克力、草莓,还有花生的,我们都不爱吃甜的,你们小女孩……应该会喜欢吧。”美妇人交叠的手在膝盖上,很优雅的坐姿,继续很淡的语气,只是说到最后看过去的眼神,有些隐藏着的光烁。

“谢谢……!”路惜珺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美妇人。

“呵呵。”路震蓦地笑了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妻子,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原来还真是给小珺的,我说你怎么从法国回来的那两天,始终在烤箱跟前鼓捣着。你这从嫁进路家开始,还没看你下过厨房吧?”

半是玩笑的话,里面却好似掺杂了很多的东西,美妇人听着丈夫的话,脸色渐渐尴尬起来。

“嗨,哪里啊!还不是之前陪着的那几位老董的夫人,特别喜欢上烹饪课,我这也是因为当时跟着一起烤出来的,送她们的多出来了,就拿回来了。”美妇人微微的笑着说,声音里有些讪讪。

路震听后,也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美妇人看着抱着盒子站着的女孩子,开口想让她先回房间时,路震又开口了,“小珺,你还不快打开尝一尝,别浪费了你阿姨的一片心意。”

“呃……”路惜珺看着路震,紧张起来。

见对方端着茶杯,一副好整以暇等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不敢怠慢,忙将捧着的盒子给打开,然后很小心翼翼的拿出其中的花生曲奇,放到嘴里嚼着,再全部咽下去。

“好吃吗?”路震放下茶杯,淡淡的问。

“……嗯。”路惜珺不敢随便回答,点点头。

“那就好,拿回去吃吧。”路震轻笑,故意朝着一旁的美妇人睨看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好好的吃,想着是你阿姨的一片心。”

“……”路惜珺咬唇,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路震还是美妇人,以及对面翘着二郎腿慵懒拿着遥控器转台的男人,都是坐在沙发上的,只有她是站在那里的,完全都是可以俯视的,可她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都没有,反而更显唯诺。

被路震的不怒自威而波及到,路惜珺不停的吞咽着唾沫,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的关系,竟有种喘息越来越困难的感觉。

终于等到对方抬手示意她可以退下时,她转身的往客厅外走,神色却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很快,她缺氧的脚下发软。

“你怎么了!”在她软绵绵往下倒时,背后有男音响起。

路惜珺手里的盒子跌落,突如其来的缺氧已经导致她头晕目眩,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路邵恒皱眉看着手臂扶着的女孩子,她的神色特别不对劲,好像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仔细看又发现她脖子上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疹子,很是瘆的慌。

“我……我……”路惜珺根本站不住了,气息孱弱。

她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垂着的小手吃力的抚着喉咙,感觉下一秒好像就会因为喘不上来气而死过去。

路邵恒见状,眉头皱的也是越发的紧。

“来人!”一旁,路震也站了起来。

跟着起来的美妇人,忙也吩咐着赶来的下人,去将家庭医生叫过来。

被路震手势吩咐而来的两个下人,原本打算接手此时软在那里痛苦的女孩子,可是男人却始终没有松手,不由的出声喊了,“少爷……?”

下人这一喊,就被吸引过来一些注意力。

路邵恒皱眉,表情冷淡的收回了手,直起身子往一边站开。

外面夜色更深,大地沉寂。

客厅经历过刚刚的一小段嘈杂后,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会儿侧角放着的沙发上,女孩子被放平的躺在上面,一旁有俯身在那里的家庭医生,检查后正将针管里面的药往她的血管里面推。

不像是刚刚那样痛苦,这会儿女孩子虽还皱着眉,可情况看起来已经稳定的多了。

等着家庭医生站起身子时,对面沙发正中央坐着的路震,便动了动眉毛。

“先生!”家庭医生忙恭敬的语气,然后开始报告着,“我刚刚已经为小姐急救过了,没什么大碍!初步断定,是因为食用的东西引起的过敏,脱敏针已经打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

“食用的东西的话,那应该就是那盒曲奇了,我看她刚刚吃的好像是花生的。”美妇人看了眼被下人捡起来装曲子的盒子,神色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懊恼。

“是,应该是花生。”家庭医生点头。

“她对花生过敏?”靠坐在一边的路邵恒,低沉的问。

花生过敏严重的话,极有可能导致致命!

家庭医生点了点头,却又语气踌躇起来,“据我来看,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医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美妇人见医生欲言又止的,微笑着说。

“根据我刚刚为小姐的检查,也测试了一下过敏原,本身来说小姐的体质不是过敏xing体质,所以吃花生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只是……”家庭医生说到这里,明显顿了顿,才接着说,“只是现在食用花生会过敏,是因为小姐在几个小时内服用过可以引起反应的药物。”

话音落下,所在人的目光都微微疑惑了起来,有种悬疑感。

只有躺在沙发上,还昏昏意识的路惜珺,听到后顿时双手紧攥起来,不安像个网一样无边无际的。

“什么药物?”

始终没有出声的路震,目光扫过女孩子攥起来的手,蓦地问。

“避|孕药。”家庭医生如实的回,“而且是那种紧急xing的避|孕药,有着很激烈的药效,刚好其中的成为有和花生能起到过敏反应的……”

“医生,你确定吗?我觉得应该不会的!”美妇人脱口而出,又在触及到丈夫看过来的目光时,嘴角动了动,带着几分笑意自然的说,“是不是得仔细检查一下,才能确定呢。”

这边正对着过敏以及避|孕药的事情妄下不了结论时,始终在一旁的等候差遣的管家,这会儿悄悄的朝着最近的下人递了个眼色。

很快,去而复返的下人,把手里多出来的东西交过去。

“先生!”管家恭敬的喊人上前,然后,将手里用胶带七扭八歪拼粘起来的药盒递了上去,“这是下人收拾小姐房间时,在里面丢弃的垃圾中找到的。”

(大家有说让我多更,所以今天也是6000字吧!真闹心,我家楼上把我家给淹了,墙壁上的瓷砖里面全部给阴湿了,吊顶的灯也都给泡了,跟水帘洞一样,我要崩溃!估计维修起来又是一场大工程。)

☆、番外:《双路情漫漫》第27章,你对我很好

从棚顶垂吊下来的水晶灯,照亮着偌大的卧室,安静像是一块沉沉的石头压在人心上。

在管家恭敬的将手里的药盒递到路家的男主人手里后,后者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半天,本就不怒自威的脸上,这会儿都沉了下来,像是能将药盒上面的字给看穿一样。

“你来看看。”路震说着,将手里的药盒丢给了表情还没转换自然的美妇人。

美妇人伸手接过来,看了后,眼底神色变了变。

“陈管家,路家的下人管理的可是越来越不错了,都敢私自翻东西了。”路邵恒慢条斯理的插话进来,表情也是似笑非笑的,“一块块胶带起来的,也是挺费一番功夫。”

话音落下,管家不由脸色尴尬起来。

虽说路惜珺只是作为寄养,路家上下也都只是在称呼上喊她小姐,私下里都没有恭敬一说。可不管怎么说,她毕竟还是路太太亲自带回来的,和下人比起来,还是会有个尊卑。

管家忙解释着,“先生太太,少爷,是这样的。下人也只是收拾房间中无意发现的,因为担心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将药盒给拼起来,确定一下是不是生病,只是没想到竟然是……”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向男主人,纠结的颔首在那。

“嗯,陈管家,我都知道了。”路震抬了抬手,微点头示意。

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对面躺着女孩子的沙发边,声音沉甸甸的问,“那个药,是你吃的吗?”

路惜珺还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刚刚才经历过危机关头,两边的发丝还都被汗湿透着,黏黏的在脸颊边,脖子上红色的疹子还没有完全消退,就衬着她一张小脸更加的苍白,更显可怜兮兮。

可惜,在这里没人会有怜悯。

大家都将目光投递在她身上,无声的在质问着。

“我……”路惜珺虚弱的开口,却回答不上来。

“小珺,我在问你话。”路震皱起了眉毛,声音更加提高了。

“……”女孩子嘴唇都哆嗦的白了。

路惜珺像是掉入了无助又慌怕的黑暗当中,额上渗出的冷汗都滑进了眼睛里,很疼,她却不敢抬手去捂。

她不敢开口,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会即将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路震看了她一会儿,竟然笑着又道,“你现在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吗?”

“老公……”美妇人暗觉不妙,犹豫的上前。

果然,还没等组织好接下来的语言,就看到丈夫整张脸都冷了下来,不敢再多说半句。

“路家这样严的规矩下,竟然还能出现这种事,简直是不堪入目!”路震冷笑着说,同时冷眼看着躺着的女孩子,神色里有着深深的嫌弃。

“就是!小珺,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美妇人这会儿也跟着附和一句,然后看了眼丈夫,斟字酌句的继续,“为什么要吃避|孕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是不是学校里的同学强迫你,或者被人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惜珺听了美妇人的话,睫毛颤的更加剧烈起来。

话里面的含义她听得出来,或许是不忍,对方虽没有直接表露,可字里行间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可是……

她咬着哆嗦的嘴唇,不自觉的朝着沙发上正坐着的男人。

还保持着常有的二郎腿姿势,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知为何,俊脸在那样明亮的水晶灯下竟有些模糊的看不清,只有那双重眸微垂的落在地板上的某一点,好似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的情绪影响。

此时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又是平躺在那里任人宰割的,她目光晃向哪里,其余人也当然是看的清楚。

“喔?你看着邵恒做什么。”站在沙发边的路震见状,慢慢的问。

路惜珺心里一颤,忙匆匆的收回视线。

忐忑间,听到路震问向男人,“邵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路邵恒坐在那的姿势没有动半分,只是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

也就只有两三秒的时间,却显得那样漫长。

“不知道。”他唇角微扯,淡淡的。

整个过程里,他甚至都没有朝着沙发上躺着的女孩子看一眼,目光无波。只是,没有人看到的角度里,他藏在腿侧垂着的手指,已经曲起握出了泛白的骨节。

路惜珺好似原本也没有盼望过什么,在听到男人的回答后,她也只是闭了下眼睛。

可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凉了下来,再没有温度,甚至能听到它们在自己血管里缓缓流动的声音,像是结了冰的河,在冰层下面沙沙作响。

捂着插着针管的手,踉跄且吃力的坐起来,她低低的垂下头,埋到尘埃里。

“对不起……是我错了。”

水晶灯依旧明亮,将客厅的每个角落都照的如白昼。

不像是一个小时前,此时的客厅除了跪在那里孤零零的女孩子空无一人,连走动的下人都没有,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才刚刚满十八岁的年纪,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点女孩子的自尊心都没有。幸亏是有家庭医生,否则让下人们送去了医院,丢的可是我路家的人!”

“路家虽不是什么古板会杖责,可惩罚是免不了的。不然这么小就不要脸的学会偷人,不给点教训也没有记性!一会儿吊完水,我看就直接在这儿罚跪吧,跪到明天这个时间。”

……

路震最终判决后,声音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老公,她才刚打了脱敏针急救回来,身子应该还很虚弱,要不要明天再……”美妇人看着垂头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女孩子,不忍的多说了句。

可是路震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冷冷,“若觉得羞耻,下回就要点儿脸。”

自始至终,男人再回答完路震的话后,再没有多开口说一句,俊脸上全都是冷眉冷角。

率先走出客厅的路震,回头对着儿子道,“邵恒,跟我到书房,有基地的事情跟你讨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