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好。”路邵恒应了声,起身跟着离开。

路过女孩子身边时,也是目不斜视,连眼尾都吝啬的扫一下。

随后美妇人也跟着离开,再然后是等着给她拔针的家庭医生和退下的下人们,到最后,只留她一个人面色惨白的跪在地板上,呼吸间都是孱弱。

路惜珺从未觉得时间有过的如此之慢,尤其是半夜时分,墙上钟表指针,每一次滴答都像在她心上。

幸亏,她穿的是牛仔长裤,可薄薄的裤料根本抵挡不了膝盖和地板长时间的接触疼痛。从刚开始稍稍挪动一下的疼,到渐渐变得麻木,再到最后几乎完全没有了感觉。

圆圆的小脸始终垂着的,之前汗湿的发丝全部干了散下来,她五官都隐在里面,表情意味不明,只有耸拉着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出更为浓厚的黑色。

空空落落的餐厅里,女孩子双腿跪在地板上蜷缩,像是只对未来无限恐惧的小动物。

划开黑暗的一抹鱼肚白,再到日升日落。

无论是早中晚三餐,还是其余时间里,路家上下都在走动着,和往常一样,谁走过客厅时都没有停下过半步,没人看向在那里受罚跪了一天一宿的女孩子。

只是隐隐的,总感觉有一双重眸在深沉的凝着她,如幻觉般。

路惜珺始终不敢动半分的跪着,从昨晚最初的羞耻,到后来已经是完全麻木了。

直到再一次夜深了,下人才不急不慌的走过来,“小姐,规定的时间到了。”

“……是。”她点头,长时间未进水嗓音都哑了。

她向前用手掌撑着地,试图想要站起来,可长时间的双腿罚跪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个不稳差点就摔倒在地。

下人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点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小姐,你没事吧?”虽是询问,却是冷冷平平。

“……没事!”路惜珺咬唇,低声道。

不停的吸气呼气,暗暗给自己力量着,过了好久,她才终于能吃力的站起来,扶着家具每一步踉踉跄跄的往客厅外面走,再艰难的往楼上的房间回。

一步,两步,三步……

平时只需要十几步就能上去的楼梯,她墨迹了快半个小时。

三楼方向,始终靠在墙边而站的男人,身影被灯光拉长在地面上,两条腿站的笔直,也不知站了多久。

在女孩子的身影像是在楼梯拐角处的房间以后,他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始终跟在他身后端着餐盘的下人,唇角扯动,“送去。”

夜更加的深,平时挂着的悬月不知去了哪里,就连星星都闪烁的很少。

房间的窗户半开着,放在桌上的托盘纹丝未动,上面的饭菜都凉到没有一丝温度,chuang上躺着的女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拉高着被子裹着自己,无声无息。

门板外面,在将手里第三根烟抽成烟蒂捻灭以后,路邵恒伸手拧开了卧室的门,放轻着脚步走了进去。

他双手都抄放在裤子口袋里,重眸沉默的盯着chuang上的身影。

安静的房间里,仔细感受的话还是能听得到她匀长的呼吸,他跟着一声一声的数,渐渐的也就跟她的频率调整成一样了。

喉结慢慢滚动了下,他走近了一些,然后慢慢的躺了上去。

手臂一伸,就将女孩子连被带人的一并搂在了怀里,嘴唇不由自主的在她皱起的秀眉间轻轻的落着吻。

从眉毛,眼睫,鼻子,颧骨,到嘴唇……

路邵恒落下的都是轻轻的吻,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欲。

女孩子还是被他给吻醒了,一睁开眼睛看到他那双重眸,怔了怔,然后便轻颤了起来,尤其是他在腰间收紧的力道,不停的将她往怀里面填。

“你……”路惜珺声音还是沙沙的,垂下了眼睛,误以为的他是想要,所以更加低的说,“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可不可以不要……”

她后面低低沙沙的话,几乎是从他心上一划而过,薄而凉的飞刀一般。

路邵恒嘴唇动了动,也没有解释,甚至还抬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激烈、不强悍,只是嘴唇轻轻贴着她的轻轻斯磨,更像是一个怜惜万分的吻。

极其轻柔的吻结束后,路惜珺恍惚的看了看他,然后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不想见到我?”路邵恒额头抵上去,问。

“……不是。”她只好睁开眼睛。

没有开灯,光线也不足,但是能从他那双重眸的墨色瞳孔里,看到她木木的样子。

“你是笨蛋吗,那种药是随随便便能吃的吗,为什么去买药不告诉我!”

路邵恒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样子,蓦地就不受控制的低喝起来,“你知不知道,紧急避孕药有很大的副作用,最多一年也只能吃两次!你到底吃了多少次!自己逞什么能,装什么小聪明!”

他几乎是一口气吼出来的,心里面翻腾的情绪,让他控制不住。

知道不应该这样的,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很可怜,可真的没办法控制,若是不吼出来,他心里涨的快将他给吞没了。

“对不起……”路惜珺低头,睫毛颤颤。

路邵恒抿起了唇,拳头暗暗的收拢在一起。

她在他怀里道歉,就让他想到了昨晚上,她苍白着脸低头说“对不起,是我错了”的模样,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在不停的收紧着。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才出声问,“那会儿你有解释的机会,为什么不说。”

他指出的很明显,就是当时美妇人制造出来的机会。

“……”路惜珺嘴唇嗫喏,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会不会怪我?”他似乎是顿了下,才继续问。

狭长的重眸在黑暗里一直锁着她,里面黑沉沉的像是望不见底的潭,好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又好似是抗拒着她的回答,很是纠结之色。

见她仍旧是没有出声,路邵恒的胸膛起伏,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来。

可是两三秒后,却见她在怀里面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迎视上了他的重眸。

“我没关系。”她忽然一句,声音轻轻的。

“嗯?”路邵恒一怔,不确定的问,“什么?”

“我没关系的。”路惜珺呼出口气来,又重复了遍。

女孩子圆圆的眼睛,轻轻一望就能望到底,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杂质,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所说所表达的完全都是心里面所想的。

路邵恒看了她良久,沉默的。

其实刚刚就在他问时,也没有打算会跟她解释,自己当时没有帮着说一句话,更没有直接承认由他而起。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最了解自己的父亲,深知结果会是什么,她可能都在路家待不下去,更甚至变得凄惨。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药了。”嘴唇扯了下,他捧了捧她的脸颊。

其实每一次,他常常会在她身上失控,而且也会达到从未有过的极乐,是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但也都是会顾忌着她年轻的身体,在每次最终达到的时候都不会弄到里面,却不知她竟然在偷偷的做着措施。

因为这种事情,男人的享受会更多一些,措施也应该是由他才对,可她却那样默不作声的……

“……嗯。”路惜珺看着他,像是每一次般的乖巧应。

路邵恒觉得胸口酸涩,面对女孩子这样依旧温顺,没有任何埋怨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期待着喷薄而出。

“为什么。”男人将她的脸都捧起来了,忽然想问。

“呃?”她不解,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不怪我。”路邵恒再一次的问,重眸再一次紧锁着她。

按照正常的反应,她应该会对他的无动于衷给予抱怨,他也都预料到了那些的可能,但是她都没有。

不但没有,还强调着自己没关系……

路邵恒早就做好了她会埋怨会抱怨,甚至会耍脾气的准备,那样反而倒是好办的多。可她偏偏什么都没有,一样都没有,这让他开始不知所措,开始心慌气短。

“因为……”路惜珺咬了咬嘴唇,顿了顿,继续说,“你对我很好。”

“你送给我被弄坏的毛衣裙,花时间给我补习功课,除夕时领我去广场看烟火,到那么好的餐厅里给我过生日,还带我去游乐园坐海盗船……你对我很好。”

在路家,他是她唯一一点难得的暖。

如果将一个人,始终放到无人问津、冷暖自知的环境里,只要稍稍一丁丁的,哪怕是淡淡飘渺,哪怕是难以捉摸,可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全部的温暖了,是弥足珍贵的唯一。

她说话过程中,并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而且再说完以后,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看他,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

甚至都没有停顿,她轻轻慢慢的说,那些事情好似都像是烙印在心底的,所以才能那样不假思索而出。

路邵恒沉默的听着,搂在她后背上的手,握起了拳头在缓缓的松开,然后再握起来,就这样反反复复着。

她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事情,可在他听起来,每一件都那样微乎其微。很多都是他一时兴起而为之的,很多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可在她这里,却都那样细细妥妥的放在心底了。

黑暗中,并不能将女孩子的轮廓看的特别清晰,可若仔细也还能能细细辨别得出,尤其是那双正仰视他的圆圆眼睛,里面的神色认真而温软。

那些都直直的抵入了路邵恒的内心,触动了一根他不曾有过的弦。

直到怀里的女孩子昏昏的睡去,他低头静默的看着,重眸眨动间有着无限情绪蔓延。

将俊脸埋在女孩子的脖颈边,*无眠。

(今天也是更新了6000字噢,算是加更了呐,就是时间晚了一些!这个阶段的剧情不多了,再有几章就会结束了。推荐一下自己的完结老文吧,《总裁,你真霸道》,没有看过的读者可以去浏览一下哟!)

☆、番外:《双路情漫漫》第28章,想多陪你

清早,晨光洒洒。

下人们正在陆续的收拾餐桌,客厅里坐着正举着报纸看的路震,以及一旁优雅喝着花茶的美妇人。

同样吃过早饭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路惜珺,看向客厅时呼吸顿了顿,然后才重新恢复的脚步的往楼下走,缓缓的步入客厅里。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虽然已不像昨晚那样走动吃力,可回弯时膝盖还是会痛,可她始终没敢表露出一分一毫,规规矩矩的站在茶几卓对面等候。

美妇人低头端着花茶杯,眼角余光瞥着看着报纸不为所动的丈夫,眼神微暗。

在她快将一壶花茶快要喝光时,旁边的路震终于是将报纸给合上了,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女孩子。

“起来了?”路震很是温和的问。

“是。”路惜珺点头。

“怎么样,跪了一天一宿,应该是有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吧。”路震说的很云淡风轻,可看着女孩子的眼神,却是特别的威严。

“是。”她将头更低了一些。

“那就好,不然我还真得考虑考虑,是否还要你继续再跪一次。”

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话,她听着却害怕的缩了缩肩膀。

“你是个女孩子,就应该懂得自尊自爱,更何况你现在生活在路家,吃着路家用着路家,就不应该给路家再丢一分人!人要脸树要皮,哪怕你骨子里再怎么安分不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制一些。小珺,我说的对吗?”路震看着她,表情还是温和的,可话却是很难听。

“……对。”路惜珺虽然很想反驳,可到嘴边也只能是低顺。

路震好似并没有觉得够,仍旧继续着拿更难听的话刺她,“现在就开始这些不入流又败坏门风的事情,随随便便的和男人上chuang,那么随着年纪的增长,岂不是会更不堪!这种事情最怕习惯,到时习惯了偷人……”

“爸,够了。”一道男音,蓦地打断进来。

“嗯?”路震皱眉,看向从客厅口走进来的儿子。

路邵恒也没有太往里面走,站到一处后双手朝着裤子口袋,没有看垂头在那里听训的女孩子,表情淡淡的,好似只是一时兴起的裹着来说两句,“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毕竟是个女孩子,也已经受过罚有教训了,我看差不多了。”

路震似乎没有料想到他会这般,看着儿子探究般的挑了挑眉毛。

“先生,车子备好了,已经到了您之前吩咐要出发的时间了!”

这会儿,从外面走进来的下人,过来颔首恭敬的报告着。

“嗯。”路震点点头,才将抬起的眉毛放平,然后冷而平的对着女孩子宣告,“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这样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是,我记住了。”路惜珺忙低声的说。

“老公,我们走吧,迟到就不好了。”美妇人这会儿终于是找到了时机开口,微笑对着丈夫道。

路震点了点头,和妻子相携着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离开的声音,路惜珺才是真正的松了口气,这件事情终于是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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