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十六人抬的凤撵被装点得府里堂皇,凤撵两边是长溜的宫娥丫鬟,前面是骑马的护卫,楚靖寒以及侍卫随从。

凤都,沿着江府到宫门那宽敞的道路两侧,御林军威风凛凛,立在其间;在他们背后,锦绣绸缎装饰着重重彩楼,就连平日里的杂货铺子都被装饰上了彩旆;从清河门到德胜门蜿蜒大道上,抬着喜色妆奁的宫人们迤逦不断;间或有太监宫人手执拂尘,提篮,清水净路,鲜花铺道。

道路两旁,亭台楼阁中,众人都慨叹着,所谓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罢。

凤都城内,所有的百姓几乎是倾巢而出;事先定好的游街路线,只要接到的两旁都早已经挤满了人,全都是来观看新任皇帝和那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大婚的。

新皇连登基仪式都简单得可怜,这大婚可算得上是新皇登基的头等喜事了。虽然他们瞧不着仪式,不过看看那些游街的嫁妆也好啊,多少闺阁女子羡艳不已。三百六十台嫁妆,每台都满满当当,围观的众人都在慨叹着,难道江府是将所有的家底都陪嫁给这位新上任的皇后娘娘了?

瞅瞅,这一台嫁妆比得上人家两三台都还有多了,啧啧,这位皇后娘娘的身家可真不少呢。

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人家嫁的是整个晁凤国最尊贵的男人呢。

这么想着,众人心里顿时又平衡了。

游长街,迎新娘,拜天地,皇家宗祠祭祖,授后印……

随着钦天监礼官一声高喝,“礼成!”

此刻已经是时近黄昏,在皇家宗祠外面的广场上站了几乎整日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更是喜极而泣,顿时双膝跪地,叩首,“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楚靖寒携着江兮浅,江兮浅旁边还紧跟着尚宫嬷嬷和素衣、素兰两人。

她从头至尾都盖着盖头,一路上找不到东南西北也就罢了,还跟着又跪又拜,早已经是双腿酸软,好在楚靖寒还算体贴,在礼成之后就让尚宫嬷嬷将江兮浅送到特地为她修建的兮寒宫中。

……

是夜,夜华如水。

新娘虽然经过祭祖,上了皇家玉蝶,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正宫皇后,此刻坐在龙床上,头微微垂着,头上大红的龙凤呈祥盖头,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旁边四位尚宫嬷嬷,宴喜嬷嬷全都立着,她便是想偷懒半刻都不成,只能生生忍着。

“皇上驾到。”小太监夹着嗓子尖利的声音响起。

殿内除了江兮浅,其他人顿时都跪下身去,“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楚靖寒很是高兴。

等了这么久,今日他终于能如愿以偿了。从此,两心相牵,再不用分开了。

“兮儿。”楚靖寒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尚宫嬷嬷的提醒下,捞起床头上纯金打造的喜称,轻轻勾起。

尚宫嬷嬷立刻笑着,将喜称接过,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恭祝皇上,皇后娘娘从此称心如意。”

手执交杯合卺酒,共食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羹,尚宫嬷嬷们口中的吉利话像是不要钱般,不断地往外冒,饶是江兮浅也有些受不住了。

“下去领赏吧。”楚靖寒挥挥手,尚宫嬷嬷们脸上堆着笑,赶紧行礼谢恩,而后神色恭谨地退出大殿。末了,那两名宴喜嬷嬷还体贴地给他们阖上大门,将新房内所有的春光,尽数关在内里。

楚靖寒解开腰带,褪去厚重的外衫,仅着红色的中衣。若按照礼法,他应该穿着龙袍成婚,可他却甘愿为了他,穿上这最为简单,也是最为传统的红色喜袍,江兮浅的心中,微微酸楚,又有些震颤。

“阿寒。”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扬起,乌黑亮丽的浓密秀发被珠钗翠环竖起。平日里习惯披散着的,此刻却露出光洁的脖颈,那么精致小巧,好似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折断般。某人看得眼眶发热,可引起这些的罪魁祸首却好似不自知般,薄唇轻启,饶是被莫雪鸢、黄亚娟涂抹了过多的脂粉,可是在他看来却是这世间最美的……

江兮浅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滴看着他。

楚靖寒一把将她涌入怀中,“兮儿。”

两人同时满足地喟叹一声,彼此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或许此刻,就是天长地久。

“……唔。”良久,江兮浅突然撅着嘴,小巧精致的琼鼻一上一下地抽搐着,浓烈的酒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阿,阿寒,你先去洗洗好不好,我……我也想洗洗。”

六月的天气本来就大,身上穿着六层衣衫,一路上又是跪又是拜的,折腾了整整一日,早就已经累了。

可向来爱干净的她还是有些人受不了,之前有宴喜嬷嬷看着,她还能忍忍,可现在却怎么都忍不了。

“嗯。”楚靖寒轻轻啄了下唇角,而后笑得妖冶,“一起去?”

轰——

江兮浅的脸色顿时爆红,她含羞带嗔地瞪了楚靖寒一眼,“你自己去偏殿。”

“……兮儿。”楚靖寒的声音竟难得地褪去了冷硬,略带着期期艾艾。

“不要。”江兮浅撅着嘴,虽然这兮寒宫她尚是第一次来,但格局却很是清楚,毕竟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

楚靖寒歪着头,索性今儿夜里她是逃不了了,就让这面皮薄的小女人再嘚瑟片刻好了,揽着她的腰,再次轻吻了下,“那……你快些。”

嗡——

江兮浅顿时只觉得心跳得好似鼓点般,咚咚咚咚,那种感觉好似要跳出来了般,赶紧推拒着楚靖寒的胸膛,“你快去吧,我……我先去浴房了。”

话音未落,她径自提着裙摆,一路跌跌撞撞,看得楚靖寒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丫头,怎地这么不仔细,万一跌着碰着了咋办。

他摇摇头,跟上去。

浴房中,江兮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穿着嫁衣过来了,心中大囧。

不过好在浴房中备有软榻,她对着铜镜,想要将头上的凤冠取下,可反着手,试了好几次都不行,还扯得头皮生疼生疼的。许是这近一年光景被众人捧在手心呵护得久了,难得的竟然生出了娇气,瘪瘪嘴。

楚靖寒跟上来就看到某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站在铜镜前,嫁衣的外衫已经退下了,仅着红色的中衣,身段窈窕,前凸后翘,想要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喉头上下滑动着。

“讨厌!”

听到那丫头的嘟哝,他摇摇头,顺手从后面给她接下凤冠放到小香几上,顺手拥着她,在她侧脸再次落下一吻。

“都怪你!”江兮浅撅着嘴,鼓着腮帮。

“好,怪我,怪我。”谁让他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难得的洞房花烛,将所有的宫人全都遣退了,甚至侍卫都被赶到了宫门外,没有他的命令不许靠近半步。

抬手,拆下固定她青丝的珠钗翠环,那一袭宛若海藻般浓密的发丝顿时披泄而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兮儿,我们一起沐浴,好不好,嗯?”

声音低低沉沉,耳畔湿湿热热的触感,还有他可以营造的暧昧气氛,江兮浅只觉得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可这些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等不到江兮浅的回答,楚靖寒已经很是自觉地除去自己的衣衫,顺手将江兮浅也拉入浴池中。

“啊——”

江兮浅惊呼一声,然后只感觉到浑身湿热,立在浴池间,双手环胸,“你……”

“兮儿,我们成亲了。”楚靖寒一如既往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帮她擦拭着。

热气渐渐从水面弥散开来,强忍着胸口处想要炸开的冲动,楚靖寒竟然生生忍着,然后也顾不上满地的衣衫,一把将江兮浅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运起内劲,将江兮浅的发丝蕴干之后,直接朝着她往软床上一扔,而后整个人狠狠压了上来。

肺里的空气宝贝他沉重的身躯挤压着,她迫于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是短短瞬间,呼吸被他那狠狠覆上来的凉薄的唇夺走。

因着体内的寒毒,他向来体温略低于常人,连带着那唇都比别人的更低,可此刻江兮浅却觉得滚烫如炽,好似一团火埋在唇间,而后不停的攻城略地,狠狠地肆虐着。似发泄,似想念,似索取。

这两年来,从最初的战战兢兢,那样的恐惧,那样的压抑,甚至……她居然扮作男子宣称已有心上人时自己的无可奈何,唇齿间的纠缠肆意,放佛融进了世间最浓烈的情感般,那样的感情,那样沉重的深吻。

“兮儿,兮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唇齿间不断地肆虐着,不复往日的温柔,而是带着沉重,带着深深的发泄。

“你是我的,我的。”

“……”江兮浅只觉得胸口好似都呼吸不了了。

那样浓烈的情感,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掩埋起来,那么深,那么沉。

让江兮浅不由的心头微微酸楚,眼眶湿热着,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是,我是你的了。”

“谁也抢不走,兮儿……”

“我在。”

“兮儿……兮儿……”

“我在,我在。”

“……”

但愿君心似我心,非花时节,情到浓时;而盼,两厢同在。

------题外话------

心儿:喵~终于大结局了,嗷嗷,不容易啊有米有…

话说结局就到此处了,嗯,如果亲们发现还有心儿没有整理到、漏掉的伏笔可以告诉心儿(心儿很认真地疏理了一遍,应该不会),不过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百多万字的文档看得心儿两眼发直……

所以,如果有亲发现有什么疑团心儿没有解开的,可以留言告诉心儿。

另外,完结了,肯定有亲亲会问番外的问题哈,介个……其实心儿目前打算是写写莫玉柳的番外,算是她的生平吧,不过其实她的事情在正文中都已经写了不少了,如果亲们还有其他想要看的,可以留言告诉心儿……喵,心儿再看情况写不写,心儿没写过番外,喵,可能有些番外无能,o(╯□╰)o

就酱紫啦,咱们新文再见哦。

番外之楚靖寒(一)

初春的雪,扬扬洒洒。

好似那漫天飘飞的柳絮,又宛若点点闪烁的晶莹。

“启禀皇上,熙妃娘娘身染恶疾,已……已经……”太医院最年长的白院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悲哀和小意。

楚擎天疾首蹙额,薄唇轻启,“你说什么?你们这群无用的废物,连熙妃都治不好,朕养你们何用。治,给朕治!要是朕的熙妃有半点儿差错,全都给朕提头来见!”

躲在假山深处,眼睁睁地瞧着那不远处千禧宫门口,上刻还义愤填膺、情深似海,欲让整个太医院为母妃陪葬的父皇;下刻便甩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呵,多讽刺!

躲在暗处,楚靖寒双手紧握成拳,双目猩红。

帝王心似海底针,天家最是无情,他还能希翼什么。

转身,踏足。

刚迈出脚步,可是下刻却听到那略带着沙哑和疲累色的声音,让他原本蒙上阴霾的心顿时又泛起了丝丝希翼和欣喜。

“院首大人,如若不行,就用那个方法吧。”

“……”

“天医九针,加上火圣果之力,也有半成活命的机会。”

“……不行!”

“难道院首大人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太医院上下百余口人送命不成?”

“……”

楚靖寒死死地,咬牙抿唇,虽然隔得尚远,两人争论的声音不大,可对于已经拥有内力的他来说,听清楚却并非难事。

火圣果,禾谷绝地的奇珍,百年难遇。纵使皇宫中珍宝千万,却未有一颗。

他心中比谁都了然,就算皇宫拥有那等天材地宝;那个被他唤作父皇的人也未必会舍得给那样徘徊在弥留之际的母妃用。

远远地,白院首和那青年太医说了些什么他已然听不清楚,只是心中一个念头却骤然成型。

深深地凝视千禧宫正殿大门,他深吸口气,转身足尖轻点。

来到凤靖王府,后院。

入目就是那身上却穿着一袭以五彩丝线绣着各色牡丹外衫的男子,捏着折扇,虽然面容稚嫩,可却已经隐隐能看出日后是怎样的骚包自恋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我要去禾谷绝地。”少年时,因着体内寒毒虽然性格清冷,可却并没有日后那样的寡言少语。

想要离开,可有些事情却必须交代清楚。

而凤都,他现在唯一可信的,只有这个师门同出的师弟,凤靖王府的小王爷凤邪。

“师兄,你说的不是真的吧?”瞧着师弟那一如既往耍宝的动作,难得的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而后轻声,带着十足的命令,道,“冥煞那边,你,看着。”

“你……师兄……不,哥,你就是我亲哥啊,冥煞那边还是……”算了吧三个字却再没有出口的机会。

他微微转头,瞧着自家师弟那向来自恋的脸上竟然露出街边流浪狗般乞食才会有的眼神,心中颤抖了下,不过想到他那受虐的属性,双眼微微眯着,就那么看着他,“嗯?”

瞧着自家师弟瘪嘴,颦眉,却不敢反抗的模样,他心中暗笑,“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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