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该死的、你们说说话啊!别把所有的善后工作都交给我吧!我明明是小前锋诶!

——现在可是你站在最前面。

——铃央姐你难道就不能展现一下你的大姐头风范吗?

——人家是温柔的女孩子。

——这个时候怎么能见死不救?马上就是IH了行不行!!

心电感应中的三人被赤司的话打断:“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蒙混过去。”

好吧这样被从头打量到脚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实渕拍了拍叶山的肩膀,对赤司说:“小征看起来很忙又很辛苦的样子,我们也是想来帮帮忙嘛,所以就跟来啦。”知道这样的说辞大概没用,但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了,总不能直接说“我们对你的女朋友很感兴趣但是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们所以只好采用非常手段了”吧?

其他两人听到这样的话忙不迭地点头,但是这样对于增加那解释的可信度实在是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赤司的眸光在他们脸上流转了几圈,终于挪开了:“我只想提醒一下你们,跟踪这个游戏并不适合你们。如果很闲的话,我会制定更加丰富的训练菜单。”

“……我们错了。”三人垂首赶紧认错,背后升腾的层层黑气表明了他们对训练的深恶痛绝。

赤司又笑:“所以说,要不要说实话?”

——果然被看出来了!×3

“我们只是想看看小征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结果好像弄错了,其实这是妹妹吧。”实渕伸出手指了指坐在床上的原。

“是的。”

“不是。”

同时响起了两个不一样的答案,屋子里的除了赤司以外全都愣住了。

“不是妹妹。”赤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转头看向了原。

原本在帝光的时候从没有就此统一过口风,但是两人都默认了大家的误会,可是现在赤司……她微笑着掩藏自己的心思,倒是实渕那里好像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类似恍然的表情。

“……所以说到底……?”叶山嘴角有点抽。

赤司并不打算解释,冲对面的三人说:“这是原。”

“……”沉默的三人。

原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原向晚,初次见面。”

“我是实渕铃央,小原子可以叫我铃央姐哦。”很热情地表示了回应,实渕对他窥见的某些东西表示满意。

叶山对实渕的反应表示疑惑,但也跟着说:“我叫叶山小太郎。”

“我是根武谷永吉。”

原礼貌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们。”

并没有来得及开展话题什么的,仅仅是互相打了个招呼赤司就开口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走吧。一个多月的相处早就学会揣摩主将意思的三人知道再这样下去八成明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立刻顺着赤司的意思同原道了别,赶紧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看着像见了鬼似的飞快消失的几人,原对赤司说道:“很像以前呢。”

赤司看着她,缓缓地说:“很像?”

原点头:“当初我很希望大家能够在高中一起打篮球,不过现在觉得,也许分开是好事,大家都会得到很好的伙伴。”

“那个时候你不会没预见最后的结果。”

“我看的,始终没有你看得远。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征十郎的目光究竟在多远的地方呢?”

“并不是看得远,而是顾虑太多,我们不过是生活在无形的牢笼里罢了。”赤司微笑地嘲讽着自己。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以及过于谨慎的思虑,才会导致他们现在的若即若离,赤司是明白的。“你说,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没什么好怕的。”

“你难道不是在害怕吗。”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睛,笑,“否则为什么要肯定他们的误会。”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以前是这样,而是你在害怕。你相信,我们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你在逃避。”赤司一针见血地说。所以说他们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再多迈出一步,就算再说一千句、一万句话,他们的心也不会再靠近。

原的手微微地颤抖,她没有抬头,同时也选择了沉默。是的,她认定了,他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即使说出了喜欢,也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他是赤司,他的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而她只是原向晚,她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她给不了他任何东西,无法带给这个家族任何利益。他以后会结婚,对象不是她,他会有他自己的生活,她最多就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嵯峨家的意外,他们根本就不会相遇。与其再为他未来的路添上一道障碍,还不如为他的未来扫除隐患。

“如果你连争取未来的勇气都没有,那也就不能称之为爱了。你对我的感情,不过如此。”他给了她回应,也为她放缓了脚步,然而她却没有跟上来。他的骄傲,怎么能这样任由她践踏?

“对不起。”

她总是说着这样毫无用处的话。他皱眉:“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原轻轻地说。那个瞬间,她看着赤司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他坚强,孤傲,寂寞,她原本可以陪着他,可是却因为害怕伤害而止步不前。她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可是……面对整个赤司家,他和自己在一起,会更加辛苦的难道不是吗?即便这么说,但只要一想到将来他会不属于她,就觉得几乎无法呼吸。无法看到他从不属于自己的人那里得到幸福,无法想象会永远地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明明只是希望他得到幸福,却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依赖他,她喜欢他,又推开了他。所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赤司这一天离开医院之后就一直没有来过。原只能从学校的论坛和宁岚的话里才能了解到赤司和洛山篮球队的动向。

参加IH预选了。

顺利地进入了地区赛。

马上就要去东京参加决赛了。

今天启程了。

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见到他。说不想念其实是假的,只是她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见他,何况她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被称为“开辟之帝王”的洛山篮球队,拥有无冠的五将之三,奇迹的世代的队长,仅仅凭借着他们就所向无敌,通往决赛的路几乎就是一马平川。重新回到东京的赤司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京都本地人的叶山非常兴奋地趁比赛间隙拖着实渕到处乱跑。赤司似乎也觉得这样做没什么关系,除了训练时增加了训练量以外,就没管他们。既然都已经回来了,他也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没有原在身边,这些工作似乎更加麻烦了。

原。

三个月没有去看她,也没有让宁岚报告情况,不过从她的性格来看,如果原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会第一时间跑到学校把他揪到医院去。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她应该也是平安的吧。赤司有点疲惫地撑着额头,看文件看得眼睛都花了,不过却没有人过来提醒他应该休息了,也没有人会提前把文件分类,没有人把手边的饮料换新,喝咖啡也不会有人来劝阻。有时候习惯比什么都可怕,他都搞不清从什么时候就习惯了她的形影不离。

别人说先爱上的人会输,可是明明先付出的是原,而不是他。也许其他事情他都有把握去赢,可是偏偏这个,他怕是赢不了。抬手捂住额头,赤司向后一倒,倚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然后第二天,原接到了东京的电话:“小姐,回东京一趟吧,少爷生病了。”

很久都没有生病的赤司对于生病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年半之前,躺在床上,他觉得很难受。并不觉得是什么大病,也没有吃药,向监督请了假并安排了篮球队的事宜他就窝在家里睡觉了,结果……趋近于一个一睡不醒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望天,卡文ing

☆、第53Q:真实的心

好像是因为积累的病毒一下去都活跃了,赤司的病不能说轻。因为宁岚说少爷和小姐最近一直处在一个冷冰冰的状态,所以管家一个电话就把原召唤回了东京,希望借此让两个人的关系好起来。抱着这样的心情去车站接到原,开快车回到赤司宅,结果还没等她迈进宅子就直接扶着水槽大吐特吐。

宁岚一脸汗水地责备道:“就说不要这么任性地要坐快车啦,结果没见到少爷你就提前倒下了,这要怎么办?!”吐到脸色发青的原拿过她准备的帕子把脸擦干净,快步地走进屋,脚步都有些虚浮。宁岚赶紧拉住她:“少爷又不会突然跑掉,你小心一点啊!!”

“抱歉,有些心急了。”原回头笑了笑,又是担心,又是想念……真是很复杂又很单纯的感情。二楼中间的房间,隔了书房就是她自己的房间。原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却突然间胆怯了——像充满了的气的气球一下子被一根针戳破,原本充斥着全身的勇气悉数散得一干二净。

——他会愿意见到自己吗?

——他会赶自己走吗?

——自己真的能面对他吗?

无数的问题像是层叠的水泥往她的腿上堆,一层一层的水泥将她固定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呢?看着棕色的门,原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

“怎么了,不进去吗?”管家先生走到她的身边。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原低声地问,眼睛看着门缝。

“再看也看不穿的,进去吧,少爷吃了药,正在睡。”管家温和地帮她把门打开,较之走廊温度明显偏高的空气裹挟着被药稀释的赤司的味道侵染了她的身体,真是久违了。

门一点点地打开,赤司那张乳白色的大床逐渐映入眼帘。浅绿色的纱帘将过于炽烈的阳光隔离在外,同时投下柔和的影子,镂空的花纹图案铺满了白色的被单,他躺在床上,分外安静。

原走到床边,俯下身,伸出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管家之前有提到他在发烧,现在似乎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好了很多。面色潮红,呼吸也比较浊重,但并没有严重到让她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程度,大家只是在为他们的见面寻找机会罢了。原用床头的湿毛巾擦了擦他的额头,微微一笑,真是麻烦他们了。

征十郎。

三个月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变化,他的眉眼都和她记忆里的没有任何出入。只是这样的睡颜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害和可爱。原常常有机会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她知道他的疲惫和劳累,更加清楚他的努力,所以这样的他无论在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她都会心疼他。

他是个孤独的人,就算打篮球,他也是在打一个人的篮球。胜利是他一个人的胜利,失败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会将每个人都看做是自己手里的棋子,自己在行军布阵,每个人的行为都要依照他的意念来动。所以,原也在疑惑着,赤司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对待她,是因为她的逃避态度还是因为她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会发那么大的火。就像他说的,她其实真的不能说了解他。可是她愿意陪着他,棋子也好,恋人也好,她已经不能忍受没有他的生活了。

每天每天从被窝里坐起来都会想,他在干什么,是去训练了吧,像以前那样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把一干人等操练到死;是在上课吧,认认真真地记笔记,正襟危坐到让人肃然起敬;是在吃饭吧,一定会把裙带菜和红生姜挑到一边去,如果有其他人在,肯定会叮嘱他们膳食平衡;是在处理工作吧,虽然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却也会一点点地看完;是在学习吧,很快就会完成作业,然后预习很久以后的内容;是睡下了吧,总喜欢朝着左边睡,那样压迫心脏的姿势,怎样也改不过来……总是认真的他,总是一丝不苟的他,总是一个人的他。

每天每天都很想见到他,每天每天都想念着他。她终于明白,就算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就算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痛苦,受伤就受伤吧,她希望他幸福,所以,无论做什么,无论什么结果,她都愿意接受。

轻轻地印上他微热的额头,原虔诚地亲吻了他。绝对不会再逃开了,她握住他的手,扣住他的手指,就这样前行到必须松开手的时候吧。

一直坐在床边照顾他,赤司睡得很熟,体温也维持稳定,指针指向五点半的时候,原到楼下做了一点粥。接近半年时间没有下厨,原都觉得有些手生了。倒入了过多分量的水,熬出来的粥几乎跟米汤没什么两样。宁岚嘲笑了她一番,顺手帮她把东西端到楼上。

睡了一个下午,赤司已经醒过来了,虽然是迷迷糊糊的,他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看到原,不由得一愣。

“睡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原伏到他身边。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征十郎生病了,所以飞奔过来了。”

“没必要。”他重新闭上眼。

“可是……真的很想见到你,所以找了个借口来了。”

他只能听到她这么说,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于是他睁开眼,却看到她背过身去拿来粥碗。

“你……”

她笑着回头:“做了点粥,虽然有点稀了,不过就当做是补充水分吧。起来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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