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远处的黑袍子们像是听到了口号一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黑压压一片，将林宴层层围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他们齐齐抬头。而每一个黑色的帽檐下面，都是如出一辙的、林宴的脸。
林宴嘴唇哆嗦着，看着层层叠叠的、自己的脸，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越来越多的黑袍子涌过来，将林宴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宴头痛欲裂。可能是因为刚刚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物品，林宴脑海中开始走马观花地回忆起许多之前的事情。
小时候，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家旁边的那条河边散步。有人企图在河里炸鱼，他的父母非常勇敢地带着他过去阻止了那些人。也因此，得罪了和他同上幼儿园的同学的父母。所以他的幼儿园生活一直都在被人排挤。
上了小学之后，因为内向话少，林宴也没有交到很多朋友。
可是，隐隐约约之中，他似乎有个和他非常非常要好的伙伴。
那个人和他一起上下学，陪他玩耍，和他一起度过了许许多多快乐且单纯的时光。
是陪伴他童年的唯一的伙伴。
可是，为什么，越想却越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只是似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是林宴想不起他的脸，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而初中之后的人生里，林宴很肯定，是没有这么一个“朋友”存在的。
真的……没有么？
初中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宴闭上了眼睛，开始不合时宜地拼命回忆初中之后的事情。
他记得他高中是在离家不远的市区里上的，因为是住宿制，每个月会回家一次。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在努力埋头学习，甚至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
再后来，他在千里之外的外地上了大学。等到大学毕业之后，他才又重新回到家附近找的工作。
不对。
他为什么要去外地上大学？他高中成绩很好，本地的大学已经足够好，为什么他会选择离家那么远的学校？林宴想起初中时老师让写的志愿表，他是完全没有一丝想要离开家的想法。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
而他的大学。
林宴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他读的是哪所学校了。
破碎的回忆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涌入脑海，搅得人脑海不得安宁，甚至无法用连贯的思绪来思考问题。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雷一般的声音，把林宴瞬间炸得清醒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黑袍子们似乎被吓坏了，疯狂蠕动着身体，丝毫没有刚刚的镇静，只是一味慌乱地扭曲着前行，想要从这个地方赶紧逃离。
迷雾散开。
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无数的漩涡涌起，天空像是被压缩、折叠无数次又被展开无数次一般，压出一片褶皱般的痕迹。
一道黑色的裂缝徐徐在褶皱中延伸。
林宴一眼就看出来，是之前在小屋中出现过的那条裂缝。
裂缝逐渐伸长，像是一把要割裂半边天空的巨刃，悬置在空中。
浓稠的黑色黏液从裂缝中缓缓渗出，如同天空的眼泪，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林宴面前，所有的黑袍子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矗立着，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抬头看着天空。
黑色的裂隙越来越大，此时已经遮住了大半光线。林宴站在它的阴影中，有种强烈而不详的预感——这只眼睛马上就要睁开了。
越来越多的浓稠液体被引力吸引着，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出。
林宴的身躯僵硬，头高高的仰着，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弯曲下来，直直地跪入身下的土地。
冷汗从额头滑落到下颌，又滴入身下潮湿的泥土中。
“滴答”
林宴甚至能听到到汗水滴落的声音。
光线被裂缝遮住，越来越微弱，林宴却似被黑暗灼伤一般，被刺到睁不开眼。
他紧闭着双眼，面向裂缝的方向跪着，面色苍白但是面容宁静，嘴角挂着一抹无意识的微笑，如同祈求神明宽恕的羔羊，无辜而脆弱。
一声微弱的叹息从身后传来，比汗滴滑落在地的声音还要轻。
“祂要来了。”彦昭双手环抱住林宴，胸膛抵在林宴的背后，用下巴轻轻地在林宴肩头摩挲了一下。
一只手捂住了林宴的眼睛，替他遮住眼前刺目的光。
林宴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不再僵直，靠在身后的人的身上，却仍然无法动弹。
“你无法直视祂，哪怕只是祂的化身。”彦昭低沉的声音里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遗憾和叹息。
“■■■■”
天空上，从那道黑色的裂缝传出来难以形容的、非人类能识别出来的声音。
林宴看不到也动不了，只能听着那道声音用他完全听不懂也无法形容的语言继续说着什么。
“■■■■■■■■■”
头疼欲裂。
那个声音明明是低沉的，却又如此尖锐，仿佛从头皮穿透而下，直接而粗暴地挤入林宴的脑海中。
“■■■”
夹杂在难以言说的声音中的，是彦昭低沉的声音：“不要听、不要想、不要看、不要动……”
彦昭开始急促的喘息，一呼一吸之间，胸膛起伏，触碰着林宴的后背。
话音未落，突然，林宴感觉到后背的支撑消失了，眼前遮光的手也同样无影无踪。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脆弱如同待宰的羔羊。
灼人的光线透过眼皮射进来，带来一片虚无的黑色。
那个难言的声音也随之停止了。
万籁俱寂。
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在这个瞬间停止了。
寂静数十秒后，林宴下意识地尝试着睁开了双眼。
天空上，黑色的裂缝已经霸占了整个空间，黑色的稠液化作了柔软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来，胡乱地扭动挥舞着，向着地面靠近。
而缝隙本身的那只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可是已经能隐约看到其中藏着的瞳孔一般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上一次完全未展开的眼睛，这一次已然能窥视到隐藏在其中的“眸子”。
只一眼，林宴顿觉双目刺痛，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脑袋如同被千万根针齐齐穿刺一般，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痛，太痛了。
那是被神的光辉所灼伤的痛。
是比被赤裸地放在烈火上炙烤还要再痛上一千倍的感觉。
是比脑袋被生生从脖子上拽断还要再痛上一千倍的感觉。
那是无法言说的神明给予妄图窥视祂的人的惩罚。
下一秒，林宴只觉有人大力地拽着他的领子，拖着他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不过离开了一分钟，你就敢睁开眼睛看祂！”彦昭的语气充满着怒意和后怕，“不是已经和你说了不要动、不要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黑暗中，林宴安心的痛晕了过去。
本来只想写个小短篇，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长。
林宴嘴唇哆嗦着，看着层层叠叠的、自己的脸，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越来越多的黑袍子涌过来，将林宴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宴头痛欲裂。可能是因为刚刚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物品，林宴脑海中开始走马观花地回忆起许多之前的事情。
小时候，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家旁边的那条河边散步。有人企图在河里炸鱼，他的父母非常勇敢地带着他过去阻止了那些人。也因此，得罪了和他同上幼儿园的同学的父母。所以他的幼儿园生活一直都在被人排挤。
上了小学之后，因为内向话少，林宴也没有交到很多朋友。
可是，隐隐约约之中，他似乎有个和他非常非常要好的伙伴。
那个人和他一起上下学，陪他玩耍，和他一起度过了许许多多快乐且单纯的时光。
是陪伴他童年的唯一的伙伴。
可是，为什么，越想却越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只是似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是林宴想不起他的脸，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而初中之后的人生里，林宴很肯定，是没有这么一个“朋友”存在的。
真的……没有么？
初中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宴闭上了眼睛，开始不合时宜地拼命回忆初中之后的事情。
他记得他高中是在离家不远的市区里上的，因为是住宿制，每个月会回家一次。那个时候他每天都在努力埋头学习，甚至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
再后来，他在千里之外的外地上了大学。等到大学毕业之后，他才又重新回到家附近找的工作。
不对。
他为什么要去外地上大学？他高中成绩很好，本地的大学已经足够好，为什么他会选择离家那么远的学校？林宴想起初中时老师让写的志愿表，他是完全没有一丝想要离开家的想法。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
而他的大学。
林宴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他读的是哪所学校了。
破碎的回忆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涌入脑海，搅得人脑海不得安宁，甚至无法用连贯的思绪来思考问题。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雷一般的声音，把林宴瞬间炸得清醒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的黑袍子们似乎被吓坏了，疯狂蠕动着身体，丝毫没有刚刚的镇静，只是一味慌乱地扭曲着前行，想要从这个地方赶紧逃离。
迷雾散开。
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无数的漩涡涌起，天空像是被压缩、折叠无数次又被展开无数次一般，压出一片褶皱般的痕迹。
一道黑色的裂缝徐徐在褶皱中延伸。
林宴一眼就看出来，是之前在小屋中出现过的那条裂缝。
裂缝逐渐伸长，像是一把要割裂半边天空的巨刃，悬置在空中。
浓稠的黑色黏液从裂缝中缓缓渗出，如同天空的眼泪，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林宴面前，所有的黑袍子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矗立着，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抬头看着天空。
黑色的裂隙越来越大，此时已经遮住了大半光线。林宴站在它的阴影中，有种强烈而不详的预感——这只眼睛马上就要睁开了。
越来越多的浓稠液体被引力吸引着，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出。
林宴的身躯僵硬，头高高的仰着，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弯曲下来，直直地跪入身下的土地。
冷汗从额头滑落到下颌，又滴入身下潮湿的泥土中。
“滴答”
林宴甚至能听到到汗水滴落的声音。
光线被裂缝遮住，越来越微弱，林宴却似被黑暗灼伤一般，被刺到睁不开眼。
他紧闭着双眼，面向裂缝的方向跪着，面色苍白但是面容宁静，嘴角挂着一抹无意识的微笑，如同祈求神明宽恕的羔羊，无辜而脆弱。
一声微弱的叹息从身后传来，比汗滴滑落在地的声音还要轻。
“祂要来了。”彦昭双手环抱住林宴，胸膛抵在林宴的背后，用下巴轻轻地在林宴肩头摩挲了一下。
一只手捂住了林宴的眼睛，替他遮住眼前刺目的光。
林宴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不再僵直，靠在身后的人的身上，却仍然无法动弹。
“你无法直视祂，哪怕只是祂的化身。”彦昭低沉的声音里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遗憾和叹息。
“■■■■”
天空上，从那道黑色的裂缝传出来难以形容的、非人类能识别出来的声音。
林宴看不到也动不了，只能听着那道声音用他完全听不懂也无法形容的语言继续说着什么。
“■■■■■■■■■”
头疼欲裂。
那个声音明明是低沉的，却又如此尖锐，仿佛从头皮穿透而下，直接而粗暴地挤入林宴的脑海中。
“■■■”
夹杂在难以言说的声音中的，是彦昭低沉的声音：“不要听、不要想、不要看、不要动……”
彦昭开始急促的喘息，一呼一吸之间，胸膛起伏，触碰着林宴的后背。
话音未落，突然，林宴感觉到后背的支撑消失了，眼前遮光的手也同样无影无踪。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脆弱如同待宰的羔羊。
灼人的光线透过眼皮射进来，带来一片虚无的黑色。
那个难言的声音也随之停止了。
万籁俱寂。
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在这个瞬间停止了。
寂静数十秒后，林宴下意识地尝试着睁开了双眼。
天空上，黑色的裂缝已经霸占了整个空间，黑色的稠液化作了柔软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来，胡乱地扭动挥舞着，向着地面靠近。
而缝隙本身的那只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可是已经能隐约看到其中藏着的瞳孔一般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上一次完全未展开的眼睛，这一次已然能窥视到隐藏在其中的“眸子”。
只一眼，林宴顿觉双目刺痛，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脑袋如同被千万根针齐齐穿刺一般，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痛，太痛了。
那是被神的光辉所灼伤的痛。
是比被赤裸地放在烈火上炙烤还要再痛上一千倍的感觉。
是比脑袋被生生从脖子上拽断还要再痛上一千倍的感觉。
那是无法言说的神明给予妄图窥视祂的人的惩罚。
下一秒，林宴只觉有人大力地拽着他的领子，拖着他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不过离开了一分钟，你就敢睁开眼睛看祂！”彦昭的语气充满着怒意和后怕，“不是已经和你说了不要动、不要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黑暗中，林宴安心的痛晕了过去。
本来只想写个小短篇，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