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烟芜认命地闭上眼,深深地觉得,人生中得有那么一次奋不顾身!

她睁开眼,义无反顾地扑向越石兄,成功扑倒越石兄,抡起拳头直直地比着刘琨的俊脸:“还让不让你姐脱了!脱脱脱,要脱也是你丫的脱!”

越石兄“扑哧”笑出了声,继而又眨巴着星星眼,挤出两滴清泪:“如是啊如是,如今你要强了我,我自是愿意的。望君怜惜。”说着,他摸索着进入两人此刻紧紧相贴的身子,捏着自己的腰带往外抽。

屋外,刚刚摸索到窗下的光叔闻言,晴天一霹雳。原来,郎君好这口!

烟芜一把按住他的手,止了他进一步动作:“滚粗!谁要强了你。你给我看清楚,我,他,娘,的现在要揍你!还有,不要如是如是的叫,很有压力的说。老娘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柳烟芜。”

“我明白的,季伦他们说,这样也是一种情趣。”刘琨半低着头故作娇羞状。

感情你以为这是啥S啥M来着!烟芜气结,她的反抗她的暴走不过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不,是一只皮球上,打一下弹一下。她再度举拳带着呼呼风声打算实打实招呼越石兄。

“啊!”两声呼唤同时而起。

结果,越石兄正正抓住了烟芜的爪子:“啊啊,有老鼠!”说着朝烟芜眨眨眼,笑眯眯的。

“哪里?”烟芜转头,忽略了反抗再次无果的事实。

刘琨不动声色地压住烟芜的手,笑着道:“跑了。”

烟芜意识到再次被人玩了,转回头发现自己被人所制,皮笑肉不笑地低下头,毫不留情地一口啃在刘琨肩头:“告嗯骗袄(叫你骗我)!”

“啊!死丫头,松口松口!”刘琨惊觉自己被咬,唤出了声。

烟芜怀揣着满腔悲愤,将自己穿越至今所有好的坏的大大小小不如意全部加诸在牙齿君上,尖利的牙齿穿透刘琨肩头,殷红的血液透出月白色长衫。

“松口,丫头,你咬那么紧,想咬死我啊!”刘琨一手制住烟芜双手,一手掰着烟芜的头,奈何烟芜死死攀着他,硬是不松口。刘琨无法,将手挪到她臀部,“啪啪啪”对着她臀部一顿暴打。

藤椅君禁不住两人如此折腾,终于在两人一百零八次交手后,呼啦碎裂,满地断肢残骸……

两人就势滚倒在地,刘琨逮住机会翻身压制住烟芜,解救了肩头那一块无辜受累的“五花肉”:“小烟儿,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呸!”烟芜吐出一口血水,只不过,这次是越石兄的血她的水。

刘琨气极反笑,一手横在烟芜身前,暗暗使力,确保她没可能反扑,一手从胸前掏出只白瓷小瓶,举在她头顶,奸邪地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谅你猜不到,我好心告诉你,这是能让你忘了祖宗十八代哭着在我身下求我饶了你的好东西!”

屋外扑在窗下,贴着耳朵一直寻不到最佳偷听位置的光叔,好不容易听清了这句话,他摸了把老泪,甚是心酸欣慰。郎君,真大丈夫也。随后,抚着胡子跳着脚走了。

屋内刘琨说完,他把瓶子拎到烟芜红肿的左脸处,烟芜摇晃着头,无奈挣扎不过,左脸被白瓷瓶中液体浇了个正着。顿时,脸上火辣辣一片,她甚至能感到左脸处正在膨胀膨胀,臌胀感让她心惊肉跳。

确实,烟芜脸更肿了。说好听点,肿成了大号包子;说难听点,肿成了猪头。猪头烟赶脚心头像被千千万万地蛇蚁鼠虫钻过,痒却舒爽。脸上似被针扎,每扎一下却又冰冰凉凉的竟有舒服的感觉,头脑也时清醒时糊涂,她双目氤氲着泪水,痛并快乐着。

此时,她再无反抗的能力,刘琨从地上翻身爬起,拍了拍身上灰尘,歪靠到床头:“难受吧?”

迷糊中,烟芜点了点头。

“舒服吧?”

“嗯。”烟芜糊涂地回应。

“求求我吧!我这人容易心软,求求我就放过你!”

这句话激的烟芜瞬间清醒,她瞬间瞪大了眼,啐了一口:“求你娘的!”她兀自捧着胸口挣扎着站了起来:“刘琨,你狠!”

“承让承让!”刘琨不咸不淡地应声,“本郎君再问你一句,求不求饶?”

“我呸!”

“很好……”

烟芜看着刘琨嘴皮一动一动的,像在说什么,她伸长了耳朵去听,还是听不大爽利。眼前也像被雾气糊住了,她觉得自己身在云端,烟雾缭绕,景色甚好,迷迷糊糊就觉得困顿,她看到一块大石,于是歪歪斜斜着倒了过去。

“来人,姑娘今日折腾狠了,将她送到西厢房去。”刘琨低头望向倒在怀里的烟芜,邪笑着吩咐道。

仆人听着略略疑惑,问一遍:“西厢房?”据他所知,西厢房久未有人居住。再瞅瞅此二人衣衫不整的样,暗道这姑娘不是才承过雨露,怎地受此待遇。

“没错!莫要多言,赶紧送走!”刘琨挥了挥手不耐烦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觉得旅游啥的真是痛并快乐着,昨天出去玩了一趟,本想晚更新,结果趴在床上愣是爬不起来了。呜呜~~

☆、莲子羹

“姑娘,卯时已到,请起!”

烟芜好梦正酣,猛然间天摇地动。

她愕然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块大饼,她忆起近一日来未曾好好进食,朦胧着睡眼抓起大饼,大饼松松软软恰好果腹。烟芜憨笑两声,砸吧砸吧嘴,一口啃在大饼上。

“啊!”

惊天惨叫声将烟芜吓得不轻,她心头一颤,翻身而起,彻底醒过神来。

眼前的大饼赫然成了位大脸姑娘,大饼脸双手捂着白嫩的耳朵,悲愤的耳朵沁出几滴鲜红的血珠,而它的主人正瞪着充血的红眼将烟芜望着,仿似要将她吃了一般。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烟芜,想到圣人教诲,埋头歉疚道:“大脸妹你好,大脸妹再见!”话脱口的瞬间,她转着眼珠瞅准大脸妹和床之间的空隙,飞窜而出。

堪堪稳住身形,破旧的家具带着腐烂的气息直面而来,窗纸被大风刮得呼啦呼啦兴奋不止,一米阳光掠过屋顶重重翻飞的青瓦直射在烟芜肿胀的脸颊上,烟芜怔楞的脸霎时飞满红霞,凭地“好看”。

状况不妙在意料之中,但没想到刘琨这厮公报私仇到如此程度,她都已经被折磨晕倒,也不奢求他良心不安请大夫安汤置药,好歹给间完好的房子住住吧。

大脸妹哪里知道烟芜内心的悲愤,伸手在烟芜眼前晃了晃,无果,又晃了晃:“啊!”

烟芜漫天思绪再次被惊天惨叫打断,她握手成爪,狠劲敲在大脸妹脑袋上:“叫什么叫,叫得你姐心慌。”

“姑娘,姑娘,你没傻啊!”大脸妹被敲打敲打后,抹了泪,“郎君只交代得唤醒姑娘,并嘱咐我不得为难姑娘,要是姑娘被我唤傻了,我今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幸好幸好……”

“说完了没。”烟芜闻言白眼一翻,啥叫不得为难,她上下瞅瞅自己泡面似的稻草头,蹭的破了洞的衣裳,顿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好半天才缓过来,这才双手叉着腰,龇牙道,“大脸妹,你有事启奏,无事便退下吧。姑娘我累了,请不要打扰我休息。”

“哦。”大脸妹止了没完没了的絮叨,摸着头说道。

“姑娘,郎君说你这只死蛤蟆不能白吃白喝吃软饭让我卯时喊你出去做工做的不好你就甭想吃饭做得好了对于工钱什么的你也甭想了也不要想着逃出去他保证你要敢动这心思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大脸妹一口气说完所有话,哼哧着大喘一口气,缓了一会,才瞪着呆滞的眼揉了揉脑袋道:“就交代了这些,没了。”

烟芜同样瞪着呆滞的眼,脑袋里嗡嗡回响着大脸妹的话,一会惊叹大脸妹肺活量之大,一会感动于刘琨连她是什么心思都猜透了,最后,她十分无奈地顺了顺好不容易畅通了、又被堵截了的气管君,黑着脸问道:“请问郎君要我干什么?”

“哦。”大脸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出了房门,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抱着一坨白色不明物体,交到烟芜手中。

“这是郎君的衣裳,郎君说,昨日姑娘太过生猛,在地上瞎折腾,害得他衣服都蹭脏了,郎君一向公事公办,既然衣服是姑娘给弄脏的就交给姑娘清洗,郎君说,要洗得像池塘里的白莲花一样纯洁无暇。虽然说这要求有点过分,但奴婢不得不为郎君说句话,姑娘你真真勇猛,连郎君都给扑到了,扑倒就扑倒吧,怎么连衣服都不脱完就猴急,呀……”

大脸妹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死鱼眼眼白一翻,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菇凉,恩神马欧么摁到吧(姑娘,你什么都没听到吧。)”

“嘿嘿……”烟芜凑近大脸妹,露出白晃晃的八颗牙标准式微笑,捏了捏大脸妹肉嘟嘟的肥脸,在大脸妹惊悚的目光下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好像——神马都听到了。得了,废话少说。麻烦你先带我去吃早饭,我饿得慌,没力气干活!”

“不行的。”大脸妹迅疾放下手,说了这三个字又捂回去,使劲眨巴着眼摇着头。

“为什么?”烟芜被磨得耐心全无,变了音调,不耐烦道,“放下手,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早饭吃。”

“哦!”大脸妹乖乖放下手,双手绞着手里的娟帕,“郎君说这天气凭地热人,这种天气最适合吃莲子羹,温凉解暑,最是养人不过,死蛤蟆皮糙肉厚先让她煮羹去,不得耽误,煮不好就让她别吃饭了,凭地浪费粮食。是以,姑娘你得先去火房煮莲子羹,郎君满意了你才能吃饭。”

春风适时地呼啦呼啦拍打了一下窗户,烟芜光裸的脖子被激的一缩,尼玛,这春寒料峭,春意阑珊,你丫的也热得慌!您不怕吃了莲子羹玉体欠安,咱还担心您拉肚子拉个十天半月下不来床呢!

烟芜抬眼望向漏风的屋顶,又不得不感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烟芜认命地双手抱着那坨白色物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恶狠狠咬着嘴唇:“走吧,去火房。”说罢,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姑娘,你走错了,火房在那边。”身后传来大脸妹焦急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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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灶台呢?柴火呢?莲子呢?”烟芜气冲冲地赶到火房外,在众人探头暧昧的眼光打量下,朝众人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招呼,淡定地走进火房,边走边问旁边的大脸妹。

“哦。大连忘记告诉姑娘了,灶台上温着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以便郎君作画累了随时传唤,姑娘要用灶台要等两个时辰郎君晨习完毕;仆人们每日准备的柴火仅供当日使用,姑娘要用柴火请出门右转,东边柴房欢迎您!”大脸妹真名大连,大连以极平淡地声调陈述了极残酷的事实。

有个词叫物极必反,现在用来形容烟芜真真合适,被气到极致,反而淡然了,淡然的烟芜淡然地挥手道别众人,淡然地转身朝东而去,以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啪!啪!”烟芜吃力地拎着斧子,脑补着眼前的柴火是越石兄,使出吃奶的劲儿,看准要害,狂奔而去。每劈一下,便喊一声“丫丫个呸的!”

烟芜彻底认清眼前形势,琢磨着今后出路。虽说刘琨强势威胁她,然则,跑路是必须滴。跑路之后咋办,一念至此,她不由哀悼起前世父母,想来,她混吃混喝,着实对父母不住,可不,就连现在跑路都没个一技之长。

烟芜悔不当初啊,当年就不应该茆着父母去学音乐专业,若是学财经,这会子,好歹可以混个账房当当;若是学医,更好,先毒死刘琨丫的,尔后当个赤脚医生……

两个时辰后,灶台空出,烟芜劈柴亦接近尾声。她怀中满抱着柴火,歪在大脸妹身上,大脸妹咬咬牙全力撑着她再次挺尸进火房。

“姑娘,到了。”大脸妹肩膀一送,将烟芜甩到灶台边,攀着门柱,“姑娘,您可以开始做莲子羹了。大连先回去休息会,大连都喘不过气来了。”

烟芜又饿又累,双手扣着灶台边缘,颔首同意,大连见状,拔腿就跑。

“等等,大脸妹!”烟芜惊觉不对劲,从柴火中抽出一根粗壮的,拄着它到门口,卯足了力嚷道,“回来,大连,我忘记问你,莲子在那里了?”

“姑娘,郎君说,家里没有莲子了。找莲子的话,出门右拐,荷花池恭迎您!”大连脚下不停,边跑边回过头,双手作喇叭状喊道。

烟芜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若不是有柴火支撑,她铁定又要扑倒在大地君怀中了。

不过,抗击打能力强到能和小强媲美的烟芜,颤栗着双腿缓缓站起身,瑟瑟春风半点不温柔,藤条似的一下下打在脸上,脸上顿时生疼。

烟芜嘟了嘴,脸立时臃肿的更明显了,像极了二师兄的包子脸。她此时也顾不了这事了,因为她想骂街。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春天啊春天!荷花池特么的有莲子么!

狗急跳墙!

形势逼人急!

兔子急了还咬人!

烟芜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扑倒在地,地上一翻,眼睛一闭,世界顿时与咱无关。

就在闭眼的一瞬,烟芜脑中白光一闪,刘琨的月白色长衫晃荡到眼前。那厮之前说过什么来着,要把衣裳洗的像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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