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嘿嘿!你等着吧,刘琨,我一定好好给你做莲子羹!我让你这辈子见了莲子羹都兴奋地连你娘都忘了。”烟芜眼睛一亮,左手在地上一撑,双脚叠加一使力,蹲身在地,以手支额,大声嚷道,“大脸妹,给我剪刀!”

“啊!”

大脸妹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跳着脚大声嚷道:“姑娘。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谁说我要死了!”烟芜一掌拍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问道。

“我说的。”大脸妹眨着无辜的大眼将她望着,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那姑娘你要剪子干啥?大连老家有个姑娘被休回家,后来发现有了娃,也喊着给我剪刀。难道……”

大脸妹一脸了然,暧昧地盯着烟芜的肚子打量一会儿,而后,掰着指头数了数,比了个五:“不对啊,这才五个时辰。难道像姑娘这么强悍的就能早怀孕……”

烟芜瞪圆眼,伸手大力按了按大脸妹的头,嚷道:“第一,我不想死;第二,我没有怀孕;第三,你,废话少说,给我剪子。懂?”

半个时辰后。

烟芜将手中的托盘极其慎重地交到大脸妹手中,一脸严肃地交代道:“这个是姑娘我精心准备的莲子羹,你一定要亲手交到郎君手里,并顺便问一问他——我,可以吃饭了吗?”

大脸妹哆哆嗦嗦地接过托盘,伸出食指,戳了戳安逸地躺在托盘里白瓷碗中碎裂成一块块的布条,疑惑地问道:“这个,真的可以?”

“相信我,一切后果由我承担!”烟芜一掌搭在大脸妹肩上,贴着大脸妹的耳朵说了些悄悄话,然后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期待着刘琨被气炸的表情。想着想着禁不住笑出了声,谁叫你无缘无故整咱来着,还不给饭吃!吃货的天空饭最大,不给饭,气炸你!想来,到底觉得剪了人家衣裳过意不去,抬手抓了点盐巴,洒在碗里,“去吧!”

一边抬手掀了掀火房的橱子,到处翻找着吃的东西……

柳絮飘飞中,刘琨右手提笔,心情甚好地正在作画。

“郎君,莲子羹送到。”大脸妹福了福身,一脸不安地望向刘琨的背影。

刘琨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画笔,不由有些许疑惑,心想,自己让那丫头做莲子羹是假,另有目的倒是真。难不成藏了莲子,匿了柴火,那丫头还能弄来碗莲子羹。倒真是有趣!

“这是甚?”刘琨变了音调,声音骇人,眼神阴鹜地盯着大脸妹。转身的瞬间,他看到的是一碗白色条块状不明物事,那物总觉得几分眼熟,上面还漂浮着透明的颗粒。

“这,这……”大脸妹被刘琨吓得不轻,颤栗着双腿跪下,将托盘举高至头顶,哆嗦着声音,“启禀郎君,这是,这是姑娘做的莲子羹。”

“哼!莲子羹!?那我倒问问你,这莲子羹是何物制的?”刘琨一甩衣袖,额上青筋突突乱跳,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逼近。

“启禀,朗朗郎君,这这这……是……您的……长衫做的,郎君赎罪,是姑娘说……说……”大脸妹紧张地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话。

“说甚?”

“姑娘说,您的长衫她给洗成了白莲花,她觉得白莲花晾成熟了,差不多结成莲子了,刚巧伙房里莲子用完了,正好用它给您煮了碗莲子羹。姑娘还问,莲子羹煮完了,她可以吃饭了吗?”大脸妹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去,奈何脸太大,碗太小承受不住。

刘琨闻言一拂衣袖,托盘上的“莲子羹”“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水珠溅出,淋了大脸妹一脸。

“姑娘目下在哪?”刘琨声音蕴着怒气问道。

“火房。”大脸妹脱口而出,接着,便见刘琨大步朝着火房方向而去。

“柳如是!”

刘琨的声音隔了老远就传到耳中,烟芜掏了掏耳朵,不甚在意地继续翻着橱柜。

其实,做出这等事情,她想想也觉得后怕,人呐,就是一冲动就化身魔鬼的。她也琢磨着跑路,但是跑不跑得了还是其次,肯定会连累大脸妹,烟芜是个敢于承担责任的孩子,像这种事她不屑去做。既然跑不了,倒不如继续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吃,好歹做个饱死鬼。

天从人愿,烟芜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馒头。她一激动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双手捧起馒头如珍宝,抬手就往嘴里塞去。此时,刘琨的身影一闪,将烟芜的手肘一顶,手肘一个不稳,馒头便掉落在地。

烟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馒头君掉下地,而她什么事都干不了,心头悲愤难抑,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悲愤的烟芜低头为馒头君默哀三分钟,然后,昂起头面无表情地望向刘琨,大无畏地等待刘琨的发难。

刘琨扫了一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火房,在遍地混乱中撇到一角白色,正是那件被做成莲子羹的月白长衫的残骸。他深呼吸,双手握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这般,转回了头,瞪视着烟芜,一步步朝她走去。

“火房是你翻的?”

“是。”烟芜想了想,还是为自己辩解道,“你不给东西吃,我当然要自己找!”

“衣裳是你剪的?”

“是。”烟芜还是决定为自己辩解,“我只用你白莲花般的长衫给你做了碗莲子羹……”

“闭嘴!”

烟芜识相地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因为,她觉得此刻的刘琨像极一只发怒的老虎,浑身竖着毛,猩红着眼,随时准备吃人。她手撑着墙壁,慢慢蹭着站起身来。难不成这次碰到老虎须了,越石兄打算为了一件长衫做了她。

越石兄越走越近,烟芜也慢慢站直了身,烟芜承认自己是头倔驴,吃软不吃硬,越是关键关头,她越不服软。

刘琨一步步逼近她,伸出手毫不留情的在她脸上捏了捏;“你个死不悔改无情无义软硬不吃的臭丫头,你说,本郎君该怎么处罚你好呢。”

“随便!”烟芜心中几分慌乱,却还是嘴硬道。

“嗬!随便么。”刘琨拉起烟芜的手,柔柔的抚了抚,偏头问道,“是这双手剪了我的衣裳吗?你说,我剪了它可好。”

“我能说不好么?”烟芜依是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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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说话间,刘琨袖中滑落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凉凉地抵着烟芜的左手腕,激得她腿软了一软。

“嘶!”腕上一痛,血液瞬间如泉涌,烟芜没想到刘琨当真下狠手,还下的如此迅速。

之前的强硬再不见,她委顿在地,脑中唯一念头是自救,她伸出右手撕扯着身上的衣裳,奈何因软趴趴的没力气怎么也扯不动分毫。

刘琨见状,抓住她的右手,掰过她的头,让她看向沁血的左手,她的脑中“嗡”地一声炸响,为何流出的血是黑色的,难道,她中毒了?是了,之前刘琨在她脸上倒过东西,她猛然忆起昨晚上那种既难受又舒爽的感觉,一定是刘琨给她下了毒。

她怨毒地盯着刘琨,蠕动着苍白的唇瓣,拼着力气想骂他。

“哈哈……想骂我?”刘琨抓着她的右手,蹲着身子看她挣扎的样子,含笑问道。

烟芜此刻疼痛交加,再没力气回话,只瞪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骂吧!本郎君今天好心让你骂。”刘琨坏坏地笑道。

烟芜白他一眼,骂什么骂!本姑娘现在话都说不出口,还骂你!佛祖保佑,要是今日她逃过这一劫,一定要加倍还在这厮身上。

不过,佛祖很忙没有听到她的话。她的手腕上黑血继续流淌,淌成一条小溪流,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有那么多的血。

烟芜的脸因缺血而惨白着,她眼前晕眩着,此刻的刘琨在她眼中真正成了地狱修罗。没想到,人家穿越混得风生水起,她一穿越,两天就丧命。她在心里兀自叹息着。

刘琨好笑地看着她,待到黑血流尽,烟芜手腕淌出的血颜色变为红色,他道:“”差不多。”

刘琨放下她的右手,从身上撕下一块碎布,低下头轻柔地包扎着她的手腕。他垂下的发丝带着香味在烟芜鼻端萦绕,烟芜不由注视着他。

仿似察觉到烟芜的眼光,他笑了笑,道一声“好了”。接着,竟然抱起了她。

烟芜彻底呆了,瞪着呆滞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问。

“莫要瞪了,本来眼睛长得便不好看,莫要瞪成牛眼。想要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刘琨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

烟芜点头,她没发现此刻她脸上的红肿已经褪去,而且皮肤比之前更细嫩光滑。

“之前打了你,我自觉对你不住。更没想到,你下水捞蟾蜍把脸伤成那样。若不好好治理,则会留下伤疤。我想女孩子么,自是重视容貌的。那晚,叫你入房,本是为你上药。哪想,你听了光叔的话。还不管不顾咬了我,我自是生了气的。就拿了最烈的药倒在你脸上。”刘琨耐心的解释道。

“是药三分毒,那药本是烈性的,自是带了毒的。今日折腾你也是为了散发毒性,不让你吃饭亦是为了解毒。你想,你这不承情的丫头,剪了我的衣服不说,还差点拆了我的火房。你挑衅了我,我亦是动了怒的,是以割你的腕,然则,我如此,也是有因由的,你可看见那流出的黑血?”刘琨温柔地望向她,轻声问道。

烟芜此刻听得都懵了,她颔了颔首。刘琨继续道:“放了那血,那药的毒性就解了,你的脸自是也好了。”

刘琨说完这句,又低头看向她,见她闭了眼。他笑了笑便也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有种渣男洗白的赶脚(⊙_⊙)

☆、蝴蝶结

“大连,郎君此时在何处?”烟芜趴在桌上,迷蒙着睡眼抬头询问大脸妹。

“姑娘,这几天你日日询问,您不嫌累,大连说得嘴都酸了。”大脸妹揉了揉肉嘟嘟的娃娃脸,憋着嘴抱怨道,“大连再说最后一遍哦。郎君若是不外出赴宴,每日里便是上半晌画画,下半晌研习乐曲。不外乎就是呆在书房或后院。”

“哦,知道了。”烟芜捧着脸,琢磨着自个接下来的行程。书房神马的她是绝壁不会去的,至于后花园倒是个绝佳去处,想来,春日里,那般姹紫嫣红,万艳争春的景色自是极好的。

可惜啊,越石兄每日必去,此时,她避越石兄而不及,原因很简单,烟芜觉得犯错了。犯错是小事,大事却是有的人犯了错了不知道咋办。

一想到越石兄那日的行径,烟芜真真感慨,世事无常,人心不古啊!渣男突然间洗白,让她的小心脏一时难以接受。再对比自个那番作为,貌似有些许不友好。她摸着自己的手腕,恍惚间听到越石兄轻声细语,望见自己躺在越石兄怀里,那感觉很不错,这般想着烟芜不自觉向后倒去。

“姑娘。”大连高分贝的大嗓门功再次360度无死角旋转立体而来。

烟芜猛地清醒,伸出手指戳了戳脑门,将冒出的粉色泡泡恶狠狠地刺破,“刺啦”一声推了把桌子,成功将自己晃了三晃:“姑娘我出去逛逛,你忙去吧。”

烟芜以手作扇,一路扇着朝着最偏僻最无人烟的地方而去。烟芜承认自个是个好面子的,人家拿刀架在脖子上,她绝壁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脖子往前送一送;人家对她好了,她反而不知所措,前世里她几度怀疑自个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对着镜子瞅了瞅失望地发现她并非白眼。后来某天,偶然翻星座书,虾米,这般傲娇的行径,绝壁是标准处女座的节奏!

“汪汪!”

狗吠声唤醒了烟芜沉思的神经,她抬头四处张望,不知不觉间,竟然拐到了西厢房的院子处。于西厢房,烟芜自是不陌生的,好歹在这里住过一晚是有感情的,虽然,后来越石兄良心发现,好吃好喝地将她供了起来。

坍圮的围墙上遍布着杂草,狗尾巴草在风中招摇生姿,在漫天妖娆风姿中整片围墙一哆嗦,顿时不和谐起来。烟芜也一哆嗦,浑身警惕起来,有猫腻?!烟芜顿觉整个人都兴奋了,猫腻神马的最有爱了,她弓着身,拨开重重杂草……

“汪汪!”

真相往往是赤*裸裸的,眼前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肥硕的黄毛杂狗胖嘟嘟的身子卡在狗洞里不上不下,它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回过头来,嘴里叼着只油光的烤鸡,发出“嗤嗤”喷鼻声,那护犊子的模样仿似在说敢和老娘抢食者——死。

烟芜看得有趣,拔了根狗尾巴草逗弄它软软的红色鼻子,狗鼻子受了刺激,昂着头酝酿着喷嚏,这喷嚏一打,烤鸡必定要掉,可怜的黄毛狗只得瘪着喷嚏,怨恨地瞪着恶趣味的人类。

“哎,做错事了吧。刘琨家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现下遭罪了吧。”烟芜蹲下*身子,甩了狗尾巴草,摸了摸狗头,黄毛狗张牙舞爪威吓她,奈何身子被卡,只能“嗤嗤”乱叫。

“大黄狗,你真是的,做错事也不会道歉。你说,说你错了,我就放了你。”烟芜继续在黄毛狗头上作祟,黄毛狗发威不成,瞪着圆碌碌的眼将她望着,趴着爪子,仿似在说求放过。

烟芜登时被萌翻了,心头一软,放下魔爪,捧着脸,颇为郁闷地道:“你犯了错,卖个萌就解决了。姐姐我也想去卖个萌,可实在是拉不下来脸。”

“姑娘,什么是卖萌。萌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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