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涟漪,伸出的手静止在半空。

被触动了什么的心中,有什么在渐渐下沉,却又似乎有什么在明了。

啊,是这样吗?

我会对贾法尔产生这样的心情,是因为我们是同伴吗?

因为是第一次拥有同伴,才会让心情变得如此复杂吗?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一定是这样的。

“……是呢,我们是同伴嘛。”我扯开僵硬的嘴角,总算是露出个笑来,松开手里攥着的衣袖,从他的手中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为了辛德利亚,我也会努力的。”

“恩,以后也一起努力吧。”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贾法尔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不自然“那么,我就先走了。”

“……好。”

这一次,我没有再阻拦。

贾法尔的脚步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徒留会场略有嘈杂的人声衬托出夜晚的平静,离我非常遥远。

“呜哇,小塞伊你这是被甩了吗?超失落诶——”

“……偷听这种事太没品了,你好歹还是‘岚雨’的会长,做事有点节操好吗。还有我和贾法尔才不是那种关系。”

见我并不意外,少女“哼”了一声,从黑暗中显出了扛着重剑的身形,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一顾:“你真对他没感觉?我才不信。不过居然能让你有好感,那男人倒也有些本事啊——”

“闭嘴。我说了,我们只是同伴。”我冷下了脸转身面对她,双手抱胸露出不爽的神色,但又不知为何在说这句话时心里有种奇怪的闷痛。

“哈……好吧好吧你们是同伴,相亲相爱的好同伴,最好一辈子都是同伴,让我能多看看你这难得一见的苦瓜脸。”将抗在肩上的重剑随手插到地上,妲雅懒懒的靠在剑身上朝着我摇了摇头,一副特别惋惜的样子“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换了我是你早就直接打晕了往床上拖了。”

我满头的黑线:“妲雅,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谁教你的?还有我和贾法尔不是——”

“要是被别人先抢走,到时候你可别哭。”

“……”

妲雅冷笑一声,耸了耸肩,这副笃定的样子让我不由得一阵沉默。

……不,我和贾法尔是同伴,怎么可能会被抢走什么的……

这小鬼越来越早熟了!她爹到底是怎么教的!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我找你有正事。”

不知从哪儿掏了根烟管出来,妲雅特别淡定自然的点上火,慢悠悠的抽了口烟。

细细的白雾飘上天空的同时,我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这死小鬼真的只有十二岁!

无视我的震惊,妲雅懒洋洋的抬只眼,又慢悠悠的抽了口烟:“老爸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继续干。”

“……啊?”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别告诉我老头子还想让我继续被工会众矢之,我没受虐癖。”

“老爸也是珍惜人才啊,毕竟像小塞伊你这样的魔导士几乎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吧?怎么说当年你也是一个人单独……好吧算我说错话,你表情别那么吓人,我还小,会留下心理阴影的。”话说到一半,见我的脸色整个阴冷起来,妲雅也非常识相的闭了嘴。

虽然我觉得心理阴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是无稽之谈,她给别人造成心理阴影还差不多。

“我不想干了,你就这么和老头子说吧。他要真想抢人也可以直接来和辛巴德过两招什么的……虽然我觉得他赢不了。”我摊了摊手,说的非常随便。

“居然就这么抛弃教你用剑的老师,真是薄情寡义的女人啊小塞伊。”

“……为什么你要说的这么有歧义啊妲雅,你在天堂的老妈会哭哦?”

“啊,果然你还是中意那个白头发的嘛。”

“……”

怎么又扯回去了!

我这是跳进南海也洗不清了好吗?!都说了只是同伴了啊!

还有你明明只有十二岁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我明明比你大了十岁多好吗!

妲雅你到底是有多早熟?!

“直接拖上床吧,真的。”

“……捡一捡你的节操吧,真的!”

我痛苦的扶住了额头,妲雅却无所谓的笑着,呼出一口长气。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里慢慢升腾消散,妲雅也终于直起了身体,拔出重剑再次抗回了肩上,踢了踢腿算是活动筋骨。

“要走了?”我见她如此,脱口问了这么一句。

她多半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脸上终于露出了和年龄相符的疑惑表情:“……是啊?不过真少见啊,小塞伊你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么放松的样子了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却引得她一阵发笑。

“虽然老爸想留你,我倒是觉得你在这里挺好的……至少比在工会里好。”虽然叼着烟管,小鬼说话倒是挺遛,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看着我,红色的瞳中沉淀着非常平静的光芒“不过要是哪天混不开了,想回来的话,就算工会里的那群家伙有意见,我和老爸也会让他们闭嘴的。”

“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那就多谢你们的好意了,不过我想不会有这一天了。”

她看看我,只轻轻的丢下一句“看上去也是”,便转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吐着烟圈慢慢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待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我嘴角的笑意也开始慢慢冻结。

看来是要提醒一下辛巴德,他们要开始行动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萝莉只是萝莉的人都太天真了!

☆、第三十三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秋雨做的封面~小渣文终于有封面了好感动嘤嘤嘤。。。

感谢燃殁亲替我抓虫~已经修改咯~

和妲雅聊完,我看了看天色,决定趁着宴会还在继续先去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然后再去看一下辛巴德和阿里巴巴他们聊完了没有。

实际上当我吃饱喝足之后踏上观礼台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为什么我没有直接回去睡觉?

“哦哦哦塞伊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快来帮我一把——等等陛下你快放手!”

“哇——雅姆莱哈被陛下调戏了——”

“皮斯缇!”

我呆滞的无视了求救中的雅姆莱哈以及拍手看好戏的皮斯缇,视线落在某个喝醉的男人身上半天没说话。

……别告诉我现在这个满身酒气正抱着雅姆莱哈纠缠不清的大叔是辛巴德……

“真是的……陛下又喝多了。”

“哈哈哈,上次是皮斯缇,这次是雅姆莱哈啊。”席纳霍霍和多拉公说着,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视线在雅姆莱哈和皮斯缇身上转来转去“……倒也是该考虑考虑娶王妃的事情了吧。”

……你们不去阻止反倒是在这里讨论这样的话真的好吗?!站在边上的迦尔鲁卡和斯帕尔多斯的脸都已经黑了哦?!再说下去辛德利亚就要开始打内部战争了吧喂!

还有说好的有马斯鲁尔在附近呢?!根本连人影都看不到啊喂!

“喂,塞伊,你不去阻止真的好吗?”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席纳霍霍用他那粗壮的臂膀捅了捅我。

我欲哭无泪:“……为什么是我?”

“马斯鲁尔和贾法尔都不在,你是贾法尔的手下吧?”

“……”

我要跳槽!我要调职!老子干不下去了!

贾法尔我终于理解到你平时有多辛苦了!做手下的也中枪啊!

我挂着一头黑线,终于在雅姆莱哈发出的求救光波中上前拽了拽辛巴德的胳膊——没拽动。

……咦?

我愣了一下,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却发现辛巴德抱着雅姆莱哈的腰纹丝未动。

“唔姆……好烦啊贾法尔!唔……”皱了皱眉头,辛巴德大抵是把我当做了贾法尔,满嘴酒气的说了这样一句,然后又用脸蹭了蹭雅姆莱哈身上裸[]露着的皮肤,表情非常满足“……恩……好滑……”

雅姆莱哈的脸瞬间就黑了,伸长了手就要去拿搁在墙边的魔杖,嘴里已经咬牙切齿的说了不下十几个大魔法的名字,完全是想和辛巴德同归于尽的阵势。

我赶紧跳起来拦住雅姆莱哈:“等等等等!别冲动别冲动……”

“这个笨蛋陛下……!”水魔导气的直跺脚,狠狠的甩了两下还是没把辛巴德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我看着周围几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无语的扶住了额头。

而且迦尔鲁卡你那个一脸别扭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这个老是给人添麻烦的笨蛋陛下……”大大的叹了口气,我只得放下拽着辛巴德胳膊的手,轻轻的凑到他耳边,借助着声音之中的RUFU的力量,慢慢的念道:“请您休息吧。”

年轻的君王缚着水魔导的手兀的一松,整个人就直接歪斜着倒了下去,被赶紧快步上前的斯帕尔多斯一把接住。

“……刚才的是……魔法?”雅姆莱哈看了看睡着的辛巴德,随手拉了拉有些宽松的外袍。

我点头:“以六型音魔法和八型命魔法结合的,类似于语言催眠的魔法——不过也仅限于没有防备的人才会有用,适用范围也小,对付这种喝醉的家伙最适合不过了。”

这样说着,我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辛巴德的颊肉,拉成各种奇怪的造型以报复他给我造成的麻烦。

“不如下次趁他喝醉直接催眠他去裸奔好了。”

“……不,那个就还是算了吧……”

×××

闹剧终于结束,我拜托了斯帕尔多斯将辛巴德送回房间后,宴会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有来回走动的侍者将宴会的残局收拾干净,雅姆莱哈观望了一会儿,随即表示要回黑秤塔继续做魔法的研究。

“啊,这样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这样说着,跟着坐上了她的魔杖。

“……不休息没关系吗?你才从卡伦多尔回来。”雅姆莱哈歪了歪脑袋,似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塞伊,你愿意为辛德利亚做这些我很高兴,但是还是别太勉强自己了吧?”

我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完全没问题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只是没什么睡意罢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入眠困难上,不如做点其他的事。”

雅姆莱哈抿了抿唇也不再劝我,魔杖在浮游魔法的作用下慢慢腾空,平稳的飞向黑秤塔的方向。

许久不曾感受到自天空俯视地面的情景,我感受着充满海洋气味的风抚过脸颊,钻进宽松的长袍鼓起衣袂,夜晚的凉意丝丝的渗进皮肤里。

和雪国是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啊!忘了重要的事了……”坐在前面的雅姆莱哈突然轻声的叫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之前贾法尔问我借了魔法理论的书没有还我呢,等会要用到的。”

我一愣,半天才开口:“很要紧?”

“是啊,我之前做的笔记还夹在里面。本来说好前几天就应该还给我的,只是突然被陛下带去了卡伦多尔,没来得及吧。”压了压自己的帽子避免被风吹跑,雅姆莱哈低头望了望地面上,白羊塔还亮着几豆微弱的灯火“……果然贾法尔还在工作吧……塞伊,不然你去替我拿一下?我先回去准备研究的材料。”

我本想拒绝,但思索一番后着实没找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从魔杖上起身慢悠悠的从空中飘下去。

浮游魔法……虽然多年不用了但是却并不陌生。

观察空气中RUFU的流向,向RUFU下达命令得以操纵,这些行为就像是灵魂的本能一般自然,无一不在陈述着我生来就是个魔导士的事实。

——但是,现在的我却……

想着这些事,我慢慢的落在白羊塔门口,在一片黑暗的走廊里摸索着贾法尔办公室的方向。自从我向辛巴德申请去黑秤塔之后,白羊塔我就来的不多了,但贾法尔的工作地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毕竟之前还一直在这休息来着……

“谁?”

终于看见那依稀有灯光的房间,我还未来得及进门,贾法尔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是带着些许警惕的声音,可见对方即使是在工作着,也并没有放下对外界的警戒,有些类似于杀手本能一样。

不过见到来人是我,贾法尔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提了提嘴角露出个笑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我支支吾吾的挠了挠头发,视线在屋子里左右游移着:“那个……雅姆莱哈说借了你一本书,因为等会的研究要用到,让我来问你拿。”

也不是多大点事,我却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刚从卡伦多尔回来,不好好休息怎么行,而且你身上的伤根本没好吧。”贾法尔倏地一下,眉头就蹙起来了,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责备“比起研究,还是身体比较重要才是。”

“……伤不碍事,而且研究是我自己想要参与的,并不是勉强。”听他这么说,我没由来的有些恼火,说话也愈发的强硬“请把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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