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言的相互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是贾法尔败下阵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书在紫狮塔,你和守卫说一声,他们会告诉你我的房间在哪。”他无言的揉了揉眉心,对我道“我放在床头边的书架上了,应该不难找。我这还有几分文件,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在房间里稍微等一下我。”

“多谢。”

礼貌的道了声谢,我转身欲走,他却突然叫住了我。

“塞伊。”

“还有什么事吗?”

有些暗淡的昏黄灯光在贾法尔的脸上打出几道阴影,晦暗不明的眼光在灯火之后闪了几下,终于被黑暗慢慢湮没。

“……不,没事,你去吧。”

接着,贾法尔便又低头,把自己的视线埋进那一卷卷公文里。

……他是想说什么?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前往紫狮塔。

说到紫狮塔——那是国王与亲近的官僚所居住的私人空间,所以不单单是辛巴德,八人将的住所也都在那里。

而我是住在供食客们居住的绿射塔里,二楼被裘达尔破坏的地方还在重建中,让我不得不另外寻了个房间,随便收拾了几下便在里面住了下来,屋子里的装潢之类和紫狮塔的根本没法比较。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也就随便它去了。

值班的守卫大概是被辛巴德吩咐过,听我说了原因后倒也不为难我,给我指了方向就继续站岗去了。

我循着守卫给我说的方向慢慢爬上二楼,很顺利的找到了门框上绘有鸢草图案的房间。

开门进去,映入眼中的房间给人第一感觉便是非常整洁。

不管是书桌上的公文还是其他,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很能体现出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宽大的床铺光是看上去就非常柔软,白色幔帐拉下后更是让人觉得躺上去一定会相当舒服。

不过当然,我不是来这里参观休息的。

贾法尔说的书架很好找,正挨着床头,甫一进大门便能看到。我便也未做多想直接上前开始在书架上寻找雅姆莱哈所说的那本魔法理论。

许是我找的太过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那幔帐后的柔软床铺里,慢悠悠的伸出了一条白皙纤细的胳膊,轻轻的拽住了我的外袍。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里,是有人的。

“贾法尔大人——”

让人骨头都有些发酥的软糯女音,自那幔帐之后传了出来。伴随着她这么喊着的同时,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拽着我外袍的那只手正轻轻用力,想要把我拉进幔帐里去。

多半是自那幔帐之间的缝隙里望见这辛德利亚的官服,把来拿书的我错当成了贾法尔。

但实话说……我现在有点懵。

……虽然在外面这种段子听过不少,但实打实的爬床,我真是第一次见。

在情绪里说不上意外……但也说不上淡定……

毕竟……毕竟贾法尔也二十五岁了,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嘛……有这方面的需求也无可厚非……

再加上身居高位,有人来爬床侍寝什么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为什么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曾经在这张床上纠缠云雨过,就觉得心里非常的难受呢……?

又闷,又疼,又无奈,又气恼。

烦躁,纠结,尴尬。

却又无法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非常难以理解的这种感情。

“要是被别人先抢走,到时候你可别哭。”

妲雅当时所说的这句话,兀的一下就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明明只是当做同伴的,却为什么有种真的在与别人争抢的感觉呢?

……这种事,这种感情……真的是同伴会有的吗?

我……不明白啊。

“贾法尔大人?”

许是见我半天没有回应,幔帐里的人悄悄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从我站着的角度里可以看到对方裸[]露在空气里的娇小肩膀,单薄的被子只微微遮住了身体最重要的部分,摆成一个非常诱[]惑的姿势,让人有种把持不住的感觉。

……当然前提,我得是个男人。

于是在我们的目光交汇时,不光愣住的我,还有她。

当然,我们都已经忘了,这房间的主人,此时还正在回来的路上。

☆、第三十四页

“……”

“……”

相顾无言,大概就是现在这么个场景了。

那美女瞪大了一双漂亮的蜜棕色的眼不安的看着我,整个人瑟瑟发抖看上去楚楚可怜。那原本揪着我袖子的手嗖的一下便缩了回去,整个身子往被子里埋了一埋,就像是怕我把她看光一样。

而我着实有些佩服自己,在心中这样万丈波澜的情绪间,居然还能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打量着对方的长相。

肤若凝脂,唇似红樱,身材虽然没有雅姆莱哈那么凹凸有致,但也不算差,再配上这份柔弱娇软的神色,着实是属于能勾起男人欲望的类型。

我有点忍不住和自己做了一下对比,默默的得出了一个大概是完败的结论。

“您……不会也是……?”美女瑟瑟发抖了半天,见我一直沉默着,终于试探性的开口搭了句话。

我才回过神来,又马上被她给愣了一愣:“……啊?”

“我说,您不会也是想来给贾法尔大人……恩……侍寝的……吧?”

问着这样的话,美女的眼中除了害怕之外突然又多了一丝好奇。

……我却觉得我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我看上去像是来给他……暖床的?”我抽着嘴角指了指自己。

美女盯了我一会儿,特别诚实的摇了摇头:“贾法尔大人应当是喜欢柔弱一些的女性,不是你这样的。”

我:“……”

居然连喜欢哪种类型都打听好了才来爬床的吗?!这年头连爬床都要爬这么专业吗?!

不过这也证明着,贾法尔他……果然不是第一次了吧……

某种负面的情绪正在心口逐渐蔓延,直至将双眼染满阴鸷之色。

那是某种想要独占的欲望,无法忍受着贾法尔被别的女人那样触碰的想法。

身体之中某种想要毁灭的因子开始躁动起来。

一种名为杀戮的,最直接而简单的想法与本能。

调动着空气之中的RUFU,指尖已经有细微的电流火花在闪动。

——但,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我狠狠的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从脑子里甩掉。

大概是我刚才的想法在情绪之中有些许的表露,面前的美女已经不知不觉缩远了一些距离,仿佛像看到什么怪物一般的惊恐着。

但我想我已经不会去动她了。

毕竟,只是作为同伴的我,没有资格去管贾法尔的私事,更不用说他和什么样的女人上床。

……虽然,确实是,满心的不爽。

“塞伊,你怎么不点灯?书找到了吗?”

约莫是见到门还开着,贾法尔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穿着宽松长袍的身影慢慢的融进了屋内,借着窗口落进的月光,我似是看见他微微蹙着眉头的模样。

像是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贾法尔只稍稍确认了一下我站着的位置,便自顾自的去摸了书桌上的油灯点亮。

这一亮,发愣的人顿时就多了一个。

但与我的惊讶相比,贾法尔这一愣,可谓愣的十分可怕。

我从未见过贾法尔露出这样的眼神,让人像是面对着露出毒牙的蝮蛇一般,血液都像是要冻结在血管里,面对此番的威胁根本无法动弹。

微眯的眸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许是觉得碍眼,他又看了屋内一圈,最后选择闭上双目,只有被刻意压低的声线述说着这声音的主人正在努力的压抑着怒气。

“……滚出去。”

逐客令下的毫无犹豫。

大概是因为被我撞见这样的场景觉得恼怒了吧。

我这样想着,抿紧嘴唇,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了雅姆莱哈托我拿回的书,便匆匆的低头说了声“失礼”疾步的走向大门口,也不去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谁知与站在书桌前的贾法尔擦身而过的瞬间,只觉得手腕处蓦地一紧,回过神来却已见贾法尔抓着我的手腕,慢慢睁开眼朝着还在那床上的女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滚出去。”

这一句,比之前的更具有攻击性,语气也更加的严厉。

但,我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对我说话。

茫然的看着那女人拎着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的跑出房间,泪水在空气中划出弧度彰显着屈辱,甚至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抹向我刺来的,毫无意义的愤恨。

心里却有种说不清楚的酸楚。

“……让你看到丢脸的事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贾法尔的不大的声音听的非常清晰,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本来缚在手腕上的外力被收回,空荡荡的让我点种无所适从。

“不……倒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这样说着,嘴角却无法抑制的扬起了一抹类似于讽刺的笑容,连明明正常的对话里都开始有种陌生的敌意“你再怎么说也是个身居高位的未婚男性,有一两个漂亮女人爬你的床,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闻言,贾法尔微微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话听起来,醋意也太浓了些。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我连忙摆起手来想要澄清,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贾法尔的表情却突然带上了一些疑惑,有点像是不知道我在尴尬什么:“你确实没说错啊?不用这么紧张。”

“……诶?”

“这样的话也就省下我解释的时间了。”男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又换上平日之间常见的温和笑容“塞伊你果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啊,看多了你的样子总会忘记这一点啊。”

“……”

我突然就顿悟了。

一直以来这样的态度,安慰我,把我当做同伴,对我温柔的笑,是因为我看上去就像是个未成年吗?

因为看上去,太像个孩子吗?

“所以我说的话都只被当做是童言无忌,贾法尔你就是这么觉得的吗?”

没有经过思考的话就这样被脱口而出,贾法尔的表情有些尴尬的顿在了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的伸了伸手,却始终没有落到我的肩上。

眼神在闪躲。

而正是这样的态度,无疑所表现出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一意识到这些,我的怒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蹿。

“还是说我看上去是非常麻烦的小鬼,你才不得不扮演着好心照顾我的角色来避免我给辛巴德惹麻烦呢?”

“……不……”

“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么觉得了吧。因为你是辛德利亚的政务官,必须要扮演好这样的角色,所以才佯装一副耐心的样子,对我温柔,对我说些我从来不曾听过的话,动摇我……让我不得不为了辛德利亚停留下来?因为辛巴德或许会需要我的力量?”

“……塞伊……”

“贾法尔……你真的很卑鄙。”觉得脸颊有些痒,我随手一抹,这才发现我早已经泪流满面,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要恭喜你,你成功了。虽然我是为了辛巴德才留在这里,但我不能否认,你,确实也占了不少的原因……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对我说我们是同伴……虽然现在才知道是虚假的,但至少也让我感到幸福过,我觉得也够了。”

“……”

“……谢谢你多日来的照顾,失礼。”

不想再去看贾法尔的脸,也无法再继续呆在这里,我几乎是一路狂奔着逃离紫狮塔,直到跑回黑秤塔的研究室累的瘫坐在地上时,才想起明明有好用的浮游魔法却一直忘了用。

雅姆莱哈被我这样的状态回来给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在我身边打转,想安慰我却又无从下手,急的连魔法研究都丢在一边不管了。

“……雅姆莱哈。”

“啊?我在呢我在呢!发生什么事了塞伊?怎么哭成这样……”

“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需要你们照顾的孩子吗?”

“……诶?”

雅姆莱哈显然被我这样突然的一问问住了,但又很快的镇定下来,轻轻抚开我黏在脸上的乱发,温柔的笑了。

“没有哦。”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头,雅姆莱哈低垂下来的目光之中,闪耀着一份肯定的光芒“在我眼里,塞伊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魔导士,为了使辛德利亚的人民更加幸福而努力的魔导士,和外表、年龄,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听到她这样说,我终于也感到了些许宽慰“看来,我也并不算是一无是处啊……”

雅姆莱哈点了点头:“而且,塞伊你……一定是经历过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

“你身边的RUFU们,总是会散发出一种,让人觉得十分悲伤的感觉……”蓝发的魔导士轻轻伸出手,摊开掌心,任那纯白的RUFU在掌中停留休憩“虽然我不能很好的表达,但这种感觉,却让我明白你的身上,一定背负着什么枷锁——阻止你前进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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