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啊,贾法尔大人经常到这里来聆听我们的要求和建议,帮着我们解决困难,我们说的话也会认真考虑……在搬来辛德利亚以前,我们可都从未想过居然还会有这么幸福的生活,这也是托国王陛下的福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看着居民们发自内心的笑容,这种温暖的感觉,似乎能将内心深处的坚冰慢慢融化。

连我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如果我能放下心中的那份仇恨,是否也能如他们一样,活的这般自在?

寻找着理想中的王,是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一个地方如那北国的雪村一般自莹白化为血红一片。

但,不管再怎么追寻着,甚至找到了心中所期待着的国,也完全无法原谅那现在依旧还是逍遥自在的侩子手。

心中这份誓要将其手刃的决心,一直从未变过。

但我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出于想要为村子里的大家复仇,还是对那国家的丑恶的憎恨。

或许只是对当时自己的弱小和无能寻找的借口。

因为没能保护好重要的人们……

“发生了什么吗?你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

“!”

被突然临近的贾法尔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我才晓得我是走神了。

之前对话的居民已经不在,贾法尔似乎也应付完了人群,见我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便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查看情况。

贾法尔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眉头又一次的蹙了起来:“站在路中间发呆不觉得很危险吗?让你跟着我出来可不是……小心!”

“诶?”

大概发生的太过迅速,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他护在怀里,口鼻抵在他的胸口,呼吸中是贾法尔身上微暖的皂粉的味道。

一辆马车极快的从我方才站的地方驶了过去,贾法尔没作声,只轻轻的放开我退了一步,是十分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你好歹也是个佣兵出身的家伙吧,警戒心怎么那么低?”还未回过神,就已是他的一句责问“虽然这里是居民区,但为了避免像方才那样的意外,还是请你谨慎些。”

我只能点了点头支吾了声“明白了”,心里一下子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有些像意外有些像遗憾。

他叹了口气,说了句接下去要去市场区,便抬脚走在前面。

我茫然的看着他走远,然后看着他转身,表情似有些微怒的狠狠瞪着我:“你到底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行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浪费!”

我终于回神。

想着方才的事情,我皱了皱眉,然后快步走向他,在他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是伸手一抱,同方才一样把脸贴在他胸口。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贾法尔可谓万万没想到,头一回说话如此结巴,脸上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快放开我!”

我停了一秒然后松开手,拿食指和拇指细细的拈着下巴,只留下风中凌乱的贾法尔,自言自语的走了:“果然刚才的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页

在我那毫无预兆的一抱之后,从居民区到市场区的路上,贾法尔的脸色一直是黑的。

市场区的巡视工作相对于在居民区略为复杂一些,比起与各位商人打些招呼外,贾法尔还细细的查看了最近出售的商品,特别是铁器和盐的物价浮动,对于国家来说,这两样大概也算是经济命脉了吧。

贾法尔对国家的事情向来比常人上心得多,如此致细倒也能理解。

而我则站在各种摊贩前仔细的想了想最近身上是不是缺了什么补给,剑首上的魔水晶是不是应该换新之类的杂事,犹豫了半天还是趁着贾法尔与摊贩交流之际迈进了铁匠铺。

“哟,欢迎光临这位大人,需要什么吗?”用拧紧的布巾围着额头的老板抹了把汗,随意的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边热情的招呼起来“不管是兵器还是其他铁器这里都有哦!没有的话就算给图纸也一定能给您打造出来的!”

熔炉下的火焰烧的正旺。

我的手习惯性的搭在剑柄上,手指有意无意的一下一下敲打着剑柄,看着满屋的各类武器,想着到底要不要全部更换,还是只替换储存魔力的魔水晶比较好呢……

“这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在看什么?”贾法尔的话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多半是见我对着这些铁器陷入冥思苦想,有些在意了起来。

对于他终于离开冷战状态的问话,我的心情也稍稍轻松起来,指着面前崭新的各类铁剑露出几分苦恼的笑容:“在想着要不要买新的。”

贾法尔的神色稍稍愣了愣,视线在我所指的那些兵器上看看,又游移到了我腰两侧所佩戴着的两把短刃上。

这两把短刃是约摸半年前攒钱买下的,虽然其中的大头正是嵌在剑首上的魔水晶,为了必要的情况,我需要身上有能够存储魔力的装置以防万一。

虽然在旁人眼中,这两块或许只是装饰用的宝石罢了。

“如果是武器的话,辛的武器库里应该有不少适合你的,没必要来这里购买。”贾法尔将双手拢进了袖子,看着我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不过似乎自从你呆在这里后,就没见过你带着弩弓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完了……我居然完全忘记了……”

我这才特别迟钝的反应过来,我的弩弓现在应该是被埋在绿射塔的那堆瓦砾下面了。

上面的魔水晶很贵的啊喂!

被那么大的石块压着,真的不会碎吗……不,一定是碎了吧……我白白存储在那里的魔力应该也跟着灰飞烟灭了吧……

心里顿时就产生了“下次裘达尔要是再来就一定要扁他一顿”的想法。

……虽然以我的实力,不被他那魔法打飞就已经该庆幸了……

“哈啊……真的需要的话,和辛商量一下,他应该会帮你的。”对于我这种反应,贾法尔也只能无语的叹口气,接着便回归平日里的工作狂模式“好了,再巡视完商行今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啊……”

最后一个短暂的停顿音让我不由得回头看向屋外,露天摊位的摊主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迅速收摊,就连路上的行人大部分也已经开始匆忙的跑起来,有滴答的水滴从天而降,在地上打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并且愈发密集。

……下雨了?

“啧……不妙啊。”贾法尔咂了咂嘴,随后快速的迈出门去,抽空回头朝我说道:“喂,快点跟上,趁现在先跑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我点点头,跟着他冲出店铺。

雨确实还没下大,但确实有着愈来愈大的趋势。

贾法尔的身法非常轻盈,并且速度很快,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即使是浅显的水塘,在他经过时也只会溅出至多一两朵水花,还是极其小的那种。

……果然不简单吧,哪里只是普通文官啊。

到达商行时约莫是二十分钟后。

说好的来得及什么的都是假的吧贾法尔?!

我站在能够避雨的店里,看着身上崭新的官服现在随便捏一下都能挤出一包水,欲哭无泪。

长长的头发被雨水黏在了脸上,被体温温暖了的水滴自头顶直发梢滴落,或多或少的铺在脸上湿腻一片。本是轻薄的布料此时现在也显得无比沉重,更要命的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再加上被海风一吹冷的让人有些哆嗦。

……我突然怀念我厚实的斗篷。

“呼……居然下这么大的雨。”

贾法尔幽幽的感叹了一句。

我的视线闻声兜兜转转,最终被卡在贾法尔的身上,过不去了。

因戴着头巾,贾法尔的头发不像我湿的这么厉害,但那细碎的刘海因雨水被粘在了一起,滴着的雨水划过白皙的皮肤落进脖子里,里衬的扣子还要命的开了两颗,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有若无的胸线……

……我的鼻子好像有些痒。

……他这是在色诱吗喂。

“哎呀,这不是贾法尔大人吗?!怎么湿成这样了?!快进来换身衣服吧!”

“啊啊,那就麻烦了。”

店主仿佛是贾法尔的熟人,见状立马就让侍者准备了干毛巾与衣服,服务非常周到。想必这里估计也是贾法尔巡视时时常走动的地点之一。

贾法尔熟门熟路的走进内间,一路上与那店主小声的说着什么,直到停在了某间屋子的门口才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你怎么还跟着我?”他问的很直接。

我懵了一懵,睁大了眼不明所以。

是不是他们在说的话题我应该回避之类的?

“呀,贾法尔大人真是的……这位女官大人,莫不是想和贾法尔大人一起换衣服吧?”上了年纪的中年店主掩着嘴笑了起来,眼中有些意义不明的意味。

我愣了两秒,终于在贾法尔的那种“被你打败了”的眼神里反应过来那店主的意思,慌张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对啊……再怎么说贾法尔也是个男人啊……

……这是多大的误会啊?!

我再次为我那可悲的性别意识默哀。

跟随着我的女侍者同样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笑意,看着我满脸的尴尬提醒道:“这位大人,还请您先将湿衣服换下吧,我来替您擦头发。”

“啊……啊啊,好,那就麻烦你了。”

我三下两下的将身上的湿衣服剥了下来,然后在那侍者惊讶的目光里擦擦干身体,扒拉出她给的干便服换上。

但看着她一直僵在那没动作的反应,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侍者小姐?”

“啊……万分抱歉!我这就来替您擦头发!”她一个激灵,终于回过了神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毛巾兜到我头上,以非常温柔的动作轻轻擦拭了起来。

我还是很享受这种时光的,并且在运动完后,这么暖和的屋子里,伴随着这种触摸着头发的温柔的触感,倒有些渐渐犯困起来。

……其实贾法尔说的并没错,作为佣兵来说,我的警戒心其实并不高。

因为是“半路出道”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我想我也是不会投身于这一行的。地下佣兵的资料不对外公开,并且不管收入的来源,更关键的是干这行的魔导士很少——在当时为了掩人耳目的我来说,着实是最好的选择。

从连剑都不会握的小鬼开始,一步步的走到可以勉强生存下来的这种地步,已经着实不容易了……

“……大人……大人?贾法尔大人来了……”

似乎有人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叫着什么,我不是听的很真切。

眼皮有些沉重。

“喂……喂!别睡啊!”

好吵……

“所以都叫你别睡了!给我起来,塞伊!”

脸……脸被人狠狠的捏住了!

“痛……痛痛痛!贾法尔放手!”我被这痛感一下子惊醒,慌忙去拍贾法尔那用力捏着我脸颊的手“再拉下去就要变长了快放手!”

贾法尔没好气的停了动作,松开手指,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我悲愤的指控他:“你这是虐待手下!”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再虐待一次。”他表情一冷,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就要继续伸过来。

贾法尔你这么S辛巴德知道吗?!

我终于知道自己大概是玩不过他的,决定还是退而求次:“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我的错啦!”

贾法尔终于满意的放下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暗爽自己搬回了一局。

……是错觉吧?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商行的巡视还能继续进行吗?”我揉着被他捏的发疼的脸颊,嘟哝着问道。

“啊啊……”他也终于正了正神色,回复到了平日里的工作姿态,表情逐渐回归于淡漠“我刚才已经打听完了,回去吧。”

啊咧?这么快?是我打盹打太久了吗?

……实话说你这次带我出来,好像也没让我干什么啊……是我太没用的缘故吗?还是你只是想在我面前秀一下你在辛德利亚的人气吗喂!

……不,以贾法尔的性格来说,估计也不太会是后者吧。

只得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往回走,走到大门口时下意识的去摸剑柄,空空荡荡的感觉让我一愣,这才想起方才换衣服时将缚着剑鞘的腰带一并脱了下来,多半是落在房间里了。

“那个,稍等一下,我有东西忘在那里了。”

得到贾法尔点头的应允,我匆忙的跑回更衣的房间,果然是将武器留在了桌子上忘记带走。

重新将腰带束好,我拍拍那硬硬的皮制剑鞘,只觉安全有了保障,这才安心的回去找贾法尔。

但……这突然出现的这么多美女,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前方各种穿着性感的女人,我突然有种辛巴德降临的即视感……

“贾法尔大人,今天是一个人吗?”

“今天没有看到迦尔鲁卡大人和您一起呢。”

……

被围在女人中间的贾法尔,脸上是非常礼仪性的笑容,那双漂亮的墨绿色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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