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徒维立刻加入战斗,捏住雷诀符箓的一瞬却犹豫了,只怕这一招一出,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将符箓扔掉,尚章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便冲向了那怪物。

徒维双手结印,待到周围水汽充足,“起!”那妖物周围顿起风暴,几个同伴却毫发无损地退出了战斗圈,妖物在风暴中暴怒却不想风暴在下一刻变成了千万冰锥,以迅雷之势将它扎得遍体鳞伤!

其他几人丝毫没有懈怠,不待阵法威力消失便冲上去使出杀招,焉逢的画戟狠狠得穿透妖物的脖颈,彊梧的飞箭将它双眼刺瞎,而横艾则开始布阵欲将其收服!

徒维见此紧绷的心就松了下来,浑身就如水般瘫软下来,总算……

“你们这些吴狗!休想……休想得逞!”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惊住,还未来得及看清这妖物的动作,就被它爆发出的妖力猛然震开!

焉逢落地还未稳,那条蛇尾就迎面扫来!

“朝云!”

徒维睁大了眼睛看着妖怪的尾巴,胸口猛然震动,眼中只剩焉逢一人的安危,如果,没有如果,大人不能死!

待到徒维回过神来,他清楚地感受到胸口火辣的疼痛,耳边是焉逢撕心裂肺的声音!“小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相信,在那样短的时间里,这个少年能用瞬移冲到了妖物面前还召唤出结界,挡住了妖物,即便那结界不过螳臂当车!

横艾眼见焉逢失去了冷静心绪反倒静了下来,不过转瞬就将妖物牢牢困住,妖物刚才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一口气下去再也撑不住,倒在阵法中抽搐不止。

徒维自倒在焉逢怀里便咳嗽不止,可是双手却不放弃地抓紧焉逢的衣襟,直到听到焉逢的心跳才肯作罢,全然不知,自己嘴里流出的鲜血到底有可怕。

焉逢咬紧一口银牙,紧紧地握住揪住自己衣襟的小手,懊恼却又心疼地骂道:“你怎么这么傻!”

怎么这么傻,一个人跑到墓室外到底遇上了什么,明明灵力枯竭却还要掺和,明明连站着都勉强却还要冲到我面前,当真不要命了吗!

徒维绷紧了身子忍住疼痛,却还要抽出力气来应他,“徒维,一直不聪明……”

他说着,横艾此时已跪在他身边,将一瓶仙丹倒进了他嘴里,她不敢去探他的内丹,固执地将他封进了梦境。

焉逢怔怔地看着她,她咬着牙,最后哭道:“师弟自己醒不过来,便没得救了!”他不过撑着最后一口气与人说笑,这口气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墓室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感觉如何?”

听到苏阳的声音,迷迷瞪瞪的徒维马上警惕起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模糊得很,什么都看不清。突然,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体内深处破土而出,一丝丝地窜到他的四肢百骸,好冷!可是,又与之前所受的冰寒之苦不同,这股力量窜进了百脉,纠缠着他的身体,似乎在经脉中扎了根。

突然,一股火热涌上了心头,任那冷泉一般的力量如何阻挡也无所顾忌,直到他耳边响起了清晰有力的震动!

耳边突然又有人声,这回他却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事物,两个风姿绰约的人物相对而立,以往狂傲恣意的苏阳此时脸上却尽是小心。

“我将身心交与君,却……”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子渊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说出那不着边际的傻话。

苏阳睁着大眼看他,他这般矜持含蓄的人,竟也如此直白,此时的他怎能不欢喜不感动!天地间,只他一人能得到他青眼相待柔情蜜意!

子渊轻挥衣袖,一绺青丝整齐地落到他掌中,他递与苏阳,“虽是凡间俗礼,却不知阳儿愿不愿意与我结发?”

苏阳脸上浮上红晕,紧紧地抱住了心爱之人。

而身为旁观的徒维,却一时失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打戏打得我肝疼,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啊啊啊(话说你有强项吗喂!(#`O′)

说好的吻戏呢!!!

我没有砍掉!!只是拖到后面而已,小维开窍不是比(╯3╰)更有意义吗!!顶锅盖跑……

☆、笑容

“这一幕,如何?”又是苏阳的声音,徒维眼光四扫却找不到半个人影,眼前又成了雾蒙蒙的一片,难道这不是苏阳的回忆,而是苏阳残存的神识!

“你和子渊……”

“我和子渊如何,羞于出口吗?”

徒维摇头,不是羞于出口,而是,不知如何面对,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错,他这个只能靠着师姐内丹行动的草人,有心了……

“我原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活过来,”他顿了顿,“那个蠢徒弟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徒维不会听不出这个徒弟是谁,只是,为什么那个人要跟着他们还要百般刁难?“除了要折磨我外,你还想做什么?”在遇到青蓝之前他还不能完全明白对方舍弃内丹也要折磨他的做法,但是,一路走来,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藏着秘密,他不过是他们利用的棋子罢了。

都说仙家寡情,青蓝更是如此,不要他拜师便倾囊相授,这根本不合理。再说落九渊,堂堂上界的伏魔将军,如何会花心思在他这样的草人身上?

苏阳和子渊的渊源,还有那可怕的天劫,两人在天劫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祁山上,苏阳那般悔恨,似乎已将这情当做了孽缘,恨不得重来一次再不与对方纠缠。

“我说我没有目的,你信吗?”

自然不信。

“到底要怎么样,日后便知了。”他轻笑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徒维无法,只是,人一走了,他心头那慌乱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墓室中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看到焉逢大人深处险境,他只知自己心胆俱裂,从未有过那样强烈的恐惧和怨恨。就是在那一刻,他的心就开始跳了……

这便是苏阳曾经诅咒的动心动情吗?

我动的又是什么情?

突然眼前的白雾照进了点点金光,他不由闭上了眼睛,待眼睛适应了亮光才缓缓睁开。

耳边是悦耳的鸟啼,照进的金光原来是朝阳,清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树叶簌簌作响,那么宁静那么美妙。

他不由笑了起来,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他最想见到的,只是对方却只是傻傻地看着他,似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他轻声唤道:“大人。”

回答他的,是一个激动的拥抱,那厚实的胸膛,有力的臂膀,让他一时失了言语,双手犹豫着,最后还是回抱住这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大人……

焉逢激动地抱住他,即便是将两人都勒疼了他都不敢放松,他不敢,他守着他一个月了,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可是他不愿,他不能,更不敢放弃。

老天是厚待他的,在这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从未有过笑容的脸上,也因自己而流露出温柔如水的浅笑。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比他梦中想象的要更美更动人,似乎这样的笑容,连草木都为之苏生。他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无言地倾诉自己的思念与爱恋。

小维,谢谢你醒过来了。

“大人,好疼。”徒维轻轻拉拉他的衣服,其实他不想离开对方的怀抱,可是真的疼,而且醒来后身体乏力,有点受不住了。

焉逢连忙将他拉开一些,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眼底的情意让徒维不自觉就羞红了脸,这样的眼神,比之子渊还要强烈。“大人,我,饿了。”

焉逢一怔,笑了,却不放开他,固执地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好,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徒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比之前瘦了许多,可是却无法在他身上找到憔悴,大人……

焉逢离开后,屋子里冲进了一帮人,徒维看了好久才认清了人,横艾冲在了最前面脸上似有泪痕,彊梧和尚章跟在后面眼圈也都红了,最后冲进来的是孙夷娃和孙尚香。

横艾坐在他的榻上,轻声问:“怎么样,身子哪里不舒服?内丹呢?灵力还在不在!”

徒维怔了一会儿刚要回答就被横艾吼了,“你倒是说话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横艾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师弟!如果你再有事,我便再也不认你了!”

徒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在用眼神告诉他,你自求多福吧。无奈至极,只能轻轻握住那纤细的酥手,虽然是幻体,只是没有重量而已。“师姐,我没事,巫岚与我融为一体了。以后不必再担心了。”

横艾停下了抽泣,惊讶地看着他,“此话当真!”

徒维点头,“当真。”

安抚了横艾,孙尚香便拉着孙夷娃坐在矮几前,道:“修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此我们也能放心了,修士在墓室中照顾夷娃,我十分感激。”

徒维摇头,心道不过是将她拢在护身光盾内罢了,如何当得起公主这般感激。“公主言重了,徒维没有给大家拖后腿就已是万幸,哪里能照顾得了小姐。”

孙夷娃也奇怪地看着自己的义母,这个少年进墓室时她就被妖怪重伤,哪有照顾不照顾一说?

孙尚香轻咳一声,“修士谦虚了,焉……”

“小维。”焉逢进门来碰巧打断了公主的话,他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多少有点不满,“小维刚刚醒,你们别累着他。”彊梧没好气地顶了句,“知道你心疼他,好了好了,尚章,我们出去逛逛,憋了一个月,我们也能喘口气了。”尚章懵懵懂懂的,可是他还没跟徒维说上话呢,“徒维,外面集市有好多有意思的东西,我待会儿给你带!”

彊梧拉着尚章的后领,“走了,怎么这么啰嗦。”

“哎呀,彊梧大哥,你别拽,我要摔了!”

听着尚章越来越小的声音,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焉逢这才注意到,原来孙尚香和孙夷娃也在,“公主,小姐,没想到你们也在,刚才失礼了。”

孙尚香轻笑摇头,当事人在场,她也不便再说什么了。“既如此就不妨碍修士休养了。”

孙夷娃扶着公主,看到焉逢,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见他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她也忍不住高兴,“焉逢大人,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

焉逢微笑点头,“多谢小姐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横艾也不等母女俩走开就接过焉逢的食盒,“你带了什么?”

焉逢将矮几搬到榻前,“清粥,小维,不许挑食。”

徒维点头,他也没挑过食啊。摆好碗筷,两人就静静地看着他用饭,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高兴,活过来了,活过来就好。

清粥虽没味道能填满肚子就好,焉逢将碗筷收拾好就把地方腾出来交给横艾,他知道横艾一直没走必定是有话与徒维说的。

横艾确实有话对徒维说,而且是在焉逢关门彻底离开后才肯说,“墓室里的事你还记得几分?”

徒维犹豫着,最后还是选择把事情告知横艾,“师姐可还记得苏阳?”

横艾愣住了,苏阳和墓室有什么关系?

“落九渊的师父,是苏阳的故人。”徒维顿了顿,“墓室里游魂作乱,冲着的是我的灵力,就是你植于我体内的内丹。”

“难道他是想耗尽你的灵力把苏阳救回来吗?”

徒维摇头,“不清楚,但是,青蓝曾说过,我的内丹如今已经不能吸纳灵力了,内丹中所剩的灵力是我最后的命数。我不知道,落九渊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

其实细细想来,如果他的内丹还未受损,那么一点游魂不可能耗尽他的灵力,只怕,青蓝和落九渊是有联系的。

“内丹受损的事,你为何一直不说?”横艾责怪地看着他,他自知理亏,无可辩驳,“青蓝教与我的心法便是促成巫岚融合,把巫岚化为我的内丹,我想着……”

“你想着慢慢修炼总能达成,便再也不用对我们提起,对吗?”

徒维点头,“其实这次倒也不全是坏事,你看,我这不是提前将巫岚收服了吗!师姐,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横艾沉默许久,才道:“离开墓室时,我察觉到附近有仙人斗法,原以为是我多心,却不想,我们真的惹上麻烦了。”落九渊的雷诀虽然隐藏了,但也只能骗过没有法力的凡人,动静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再细想,皇陵闹鬼就是从他们出发开始的,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斗法?”什么人会和落九渊斗法,或者他应该庆幸有人从中阻拦,否则他也不知道要面对什么。落九渊对苏阳有强烈的偏见,只怕根本就不赞成二人结成道侣,这次将苏阳逼出来,是为了杀人灭口还是为了别的,没人知道。

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嗯,修为与落九渊比怕是只高不低,最后也不知如何了。”说着拍拍徒维的脑袋,“他们这些老东西的事情只怕是躲不过了,受人恩惠是因,为他人受过,必然是果,且让他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嗯?”

徒维点头,虽然这恩惠不是他想要的,但现在的感觉也不错,“你们姐弟谈完没,我进去了。”

徒维转头去看,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他喜欢大人在身边的感觉,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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