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者有话要说:

☆、夜色

尚章和彊梧回到公主府时,徒维已经睡下了,几人合计一番,再过两天就启程回汉中,蛇矛已经拿到了,耽搁月余增长使他们只怕会怪罪下来。

入夜,横艾一人在公主府的花园里散步,对于落九渊的事情,她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的姐姐,很多事情她不如姐姐了解得清楚。只盼,一切都是误会,否则她让徒维加入飞羽的决定便是错的。

“笙儿。”焉逢从屋内出来,问了几个婢女才问出了她的所在。横艾回头看他,心中一阵酸楚,没想到他此时还会这般体贴,“你怎么来了?”

焉逢在她面前站定,“去你屋里没看到你,没想到你是出来赏月了。”

横艾掩嘴笑道:“若是赏月怎能没有情郎相伴,孤家寡人的,不叫赏月,叫对影自怜。”

焉逢一时不知说什么,横艾见此也不再打趣,“朝云,没想到,你我是这样的结果。”焉逢沉默,他知道横艾如此聪慧的人,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横艾转身摇头,望着月娘,“师弟是个可怜人,你莫伤了他,这辈子我欠他许多,他若能幸福,我也能少些愧疚。”

草人与轩辕剑,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又能料到呢,何况,这纷繁乱世。

焉逢认真点头,“这是自然,我此生只认他一人。”

横艾笑着转身,“你也别高兴,我师弟那木头脑袋,只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他肯不肯认你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呢。”

焉逢笑道:“我自然是有把握的。”

横艾切了一声,“我等着你去碰大钉子!”说完转身回房,理也不理他。

焉逢好笑摇头,也跟着回房了。

回房正好看见徒维刚刚起身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知为何,这模样最让焉逢怜爱,恨不能时刻将他抱在怀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大人?”徒维放松了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手不自觉就环住了他的腰。自他醒后,似乎对这些动作越来越自然了,虽然只是一天。

焉逢抚着他的青丝,打趣道:“睡饱了?”他不好意思地摇头,“渴了,想喝水。”

焉逢笑骂“懒虫”,却还是给懒虫端来了温水,照顾得服服帖帖的。

“过两日我们便启程回汉中,回去以后再好好休息。”

徒维躺下点头,“那蛇矛拿到了吗?”

焉逢点头,脱了外杉躺在他旁边的榻上,“那蛇妖就是蛇矛的兵灵所化,只是没想到多年无事,到我们来取就添了事端。”

徒维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原来是这样,不知剩下两件兵器又会有什么变故?”

焉逢看着他,随即笑道:“总不会比这蛇妖还厉害的,睡吧。”说着就把油灯吹灭。

黑暗里,徒维不知为何问了句,“大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焉逢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着他,一双星眸在夜里也明亮无比,“为什么会突然问这话?”

徒维一下就手忙脚乱起来,“啊,这个,我,我,”最后泄气了,“我困了,胡言乱语的。”焉逢轻笑,伸手握住他冰凉的小手,“以后你自然遇上了自然就懂了,睡吧,乖。”

徒维僵直了身子,小手挣了挣,焉逢也没为难他,一下就松开了。徒维迫不及待地翻了个身背对他,另一只手抚上被握住的那只,心跳加速。

这要怎么睡啊!

两日后,公主在府内为他们饯行,就在大家离席时,将孙夷娃拉到了自己身边,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能够答应。”

众人看向公主母女俩,莫名感到压力很大。“公主帮我们找回蛇矛,您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竭力完成。”焉逢起身行礼道。

孙尚香拉着孙夷娃走到焉逢面前,“我这女儿,你们相处一月有余,自然是知道她脾气的,我想将她托付给你们,带她到外面历练一番,希望她也能如你们这般成就一番功业。”

彊梧和横艾对视一眼,倒是好胸襟好抱负,不愧是巾帼英雄。

徒维坐在焉逢下手,看着这黄衣少女,他昏睡一月对这姑娘没有了解,只愿她在他们执行任务不要如初见那般不懂事才好。

焉逢犹豫片刻,婉拒了这个要求,“我们羽之部在外任务凶险,此次皇陵之行就是证明,令爱身份尊贵,如有差池,我们无法交代。还请公主收回成命。”

孙尚香笑道:“这就不用羽之部各位烦忧了,我在此保证,如果夷娃在此过程受到任何损伤都与你们羽之部无关,更不会向你们问罪,在场所有仆从婢女都是证明。只求焉逢能答应我这望女成凤的心愿。”

焉逢看了眼孙夷娃,见女孩眼里只有期待而无半点胆怯,“那孙姑娘可是做好准备与我们一起涉险了?”

孙夷娃听了,眼睛挣得更大,眼里全是兴奋,“嗯,只要焉逢大人肯带我去,我就什么都不怕!”

于是,羽之部五个人出门,六个人回去。临行前,公主一直送几人到城门,路上一直握着孙夷娃的手,到了门口,不舍之情更为强烈。公主握住女孩的肩膀,“母亲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

孙夷娃哭着点头,“义母养育之恩,夷娃绝不敢忘!”

孙尚香摇头,轻声道:“走吧,路上自己小心。”

众人行礼告别,横艾转身时不由多看了孙尚香一眼,刚刚那话怎么都不像是叮嘱远游子女的,看着犹自伤感的孙夷娃,心想最好不是这样,不然,事情可就不好玩儿了。

汉中驿站,几人星夜赶路终于能歇一口气了,徒维的脸色没有因赶路而变差,反而日渐恢复,大家的心情更为放松。不过队中还有一个新加入的伙伴,焉逢自然要多问两句,“这样赶路 ,孙姑娘没事吧?”

孙夷娃摇头,红润的脸色告诉众人,这个女孩身体很好,“没有,我从夷洲来到中原后就没有离开过建业,原来中原大陆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真是太有趣了。”

说到这个,几个人都不愿说话了,就是中原大陆新奇玩意儿太多了,而你懂得的东西又那么少,解释半天还是没懂,就连最伶牙俐齿的横艾都败下阵来,众人心中期盼,接下来的路上还是别遇上你感兴趣的东西了。

孙夷娃是被黑心商贩贩卖到中原的,一开始连语言都不通,得到公主的青睐学了中原的字词,可依然难以沟通,以往在公主府还好,毕竟婢女与她相处久了,说什么都容易理解。但是对羽之部来说,他们虽说不上饱读诗书却也不是大字不识的白丁,说的话自然会带些掌故典例。因为孙夷娃语言匮乏,本就不好沟通,一旦引经据典,对话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可是孙夷娃的性子却是不懂就问,一问就喜欢打破沙锅,让人不胜其烦。

也就焉逢脾气好还能应付,其他人(除了徒维,因为他根本不搭理她)经常着急上火。

见了增长使,焉逢少不得又要与他解释一番,因为徒维的身体,羽之部已经两次耽误任务了,增长使虽不直说但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徒维,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身体是否还能继续任务,莫要让其他人因你而延误军情。”

徒维抱拳行礼,“回大人,徒维已经无事,只求能继续留在羽之部,为国效力!”

增长使沉默片刻,横艾急得要开口,增长使抬手阻止了她,“横艾,我知道徒维与你姐弟情深,但此时我需要更为公正的判断。徒维,你与尚章比试一场,若胜,我便留你,若败,你自行回成都,多闻使自有安排。”

焉逢几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见徒维坚定地点头同意了。

尚章握着剑,着急地看着徒维,这时增长使突然说了句:“尚章如果你不用全力的话,徒维就不用与你比了,直接回成都。”

尚章痛呼:“大人!”增长使退开许多,摆手示意不要多言。

焉逢知道此事已经无转圜余地,拉着徒维到一旁,他刚要开口安慰他,就被抢白,“大人,我一定会赢的。”说着,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焉逢心神一荡,若不是此时人多眼杂,他怕是要亲上那漂亮的脸颊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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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

驿站后的竹林一时静了下来,飞羽一行人围成一圈,徒维和尚章站在垓心,一人手持法杖,一人提剑行礼。增长使看了两人一眼,道:“开始吧。”

尚章提剑上前,剑是短兵器,而徒维的法术却可在十丈内发动,要想赢徒维只有近身作战。徒维身体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尚章,但是强在法术发动,长袖一挥就召出了一个光盾,将尚章的剑稳稳地拦住,自己向后急行几步,法杖凌空,默念口诀。

尚章见过这一招,在很久以前他还在飞之部时,两部一同执行任务时,徒维用这一招将一头猛兽劈成了焦炭!他想也不想,翻身腾空转了几圈,同时他刚刚站的地方已经被劈出了一个大坑。

尚章咬牙转身落地,旋即冲向徒维,徒维连忙躲闪,手上不停捏诀,惊雷一道道劈下,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昏天黑地。徒维头上渗出薄汗,双手结印,光盾突然金光大现将尚章狠狠弹开,尚章没有一刻停顿运足内力,一道凌厉的剑气就向徒维扫去。徒维认得这招,是尚章的杀招——瀚海逐尘,如果掉以轻心比如会被剑气伤到内脏。

杀招面前,徒维双手抱球,两手之间竟凝成一个冰球,莹莹发光,他双手往前弹开,就在剑气触到他的衣袂时,一道水幕挡在了他的身前,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水幕吸引,包括尚章。但是横艾和焉逢都率先反应过来,水幕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等众人都醒过神来时,徒维竟悬在尚章头上,手上的法杖换成利剑指着对方的天灵盖!

尚章刚醒过神来就出了一身冷汗,想起头上的人是徒维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

增长使沉默许久,徒维已经落到地面了,他才开口,“既然赢了,便留下吧。”

众人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众人将蛇矛奉上,又将孙夷娃的事情上报,得到增长使的同意,孙夷娃算是正式加入羽之部的任务了。

“找到蛇矛,接下来你们便去寻青龙偃月刀。当初关将军被叛将杀害,孙权将将军的人头和宝刀都送给了曹贼,宝刀被曹操运至邺城便下落不明。此次你们先到洛阳,找到徐庶,他或能给我们帮忙。”

众人领命,便回了驿站。

用饭后,尚章就憋不住了,“徒维,你是怎么躲过我的剑气有跑到我头上去的,快给我说说。”

徒维愣了一下,“其实在你挥出剑气时,你看到的人是我借造出的幻象。”

横艾笑道:“其实师弟早就到你身后了,他没你那么敏捷的身手,自然要多花些时间来接近你了,如果是我,我早就把你冻成渣了,哪里还会费力气非用剑指着你不可?”

尚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求证地看着徒维,大眼睛里写着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哪知徒维很诚实地点头了,“我的冰咒没有伤过人,是以不敢乱用。”言下之意是不忍心拿尚章做实验。

尚章小朋友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人闷闷地回房了,今天增长使哪里是要为难徒维啊,根本就是来笑话他的吧!

徒维见他离开,心中不安连忙站起来,不想被焉逢拉住,“我……”焉逢打断他,“你去只会让他更难过,尚章不会有事的,你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徒维犹豫着,最后还是听话地坐下了。其实尚章多希望这时候有个人跟瞎扯淡啊啊啊啊!

不过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焉逢大哥在心里早就算计他几百回了。

驿站外的竹林里,两个气度非凡的男子站在月光下,冷眼相对。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气质近妖,冷笑着对粗犷的男子道:“怎么,还想对我师叔下手?看来你师父也管不了你了。”

此人正是青蓝,而另一个自然就是落九渊。

“你明知我师父闭关多年,却还将那法杖送来,不就是想让我做点什么的吗?”说着大步走到青蓝面前,狠狠捏住对方尖细的下巴。

青蓝也不反抗,只是倔强地看着他,“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巫岚已经与那草人合为一体,你休想再害我师叔!”

“你们一门具是蛇蝎心肠,若不是我师父,你以为我会放你活到今天!”

青蓝挣扎着想要脱开他的钳制,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人此刻的眼神,可是最终还是没能挣开,咬牙道:“哼,是吗?当初我修为尽毁,你师父还不知情时,你怎么不杀我?现在说这些,也不怕笑掉我的大牙!”

落九渊恼羞成怒,手劲加大,几乎要捏碎他的下巴,“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青蓝眼里染上了雾,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忆起了往事,“我从不认为你敢!”他的声音极轻,却坚定无比,毫不犹豫。

突然,远处一声狼嚎,青蓝苍白的脸顿时扭曲起来,落九渊猛地抬头看向天上的圆盘,今天竟是满月!他的手不自觉一松,却没想到对方全身瘫软跌入他的怀抱。

“青蓝!”他惊叫,对方没有答应他,反而重重拍了他一掌,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这一掌毫不含糊,落九渊一时不防就吐了一口鲜血。看着青烟消失的方向,落九渊狠狠拍断身边的竹子,“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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