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婉十分尽责地说:“我带您去。”

叶嘉西婉拒:“不用麻烦, 你告诉就行,我自己去。”

沈逾白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叶嘉西根据苏婉的指引找到了研发部,穿过公共办公区的时候, 她特地戴上了帽子,将帽檐往下压,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又穿着衬衫长裙, 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她特别想看看沈逾白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 但是并不想给他找麻烦。

叶嘉西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三下。听到里面的人用熟悉的声音说:“进”。

叶嘉西手扶着门把,推门而进。沈逾白的办公室比叶绍林的小多了,也朴素多了。

墙边是一排会客的沙发, 角落有一棵高大的绿植,办公桌上是一台笔记本和一台宽屏的台式机。沈逾白看着屏幕敲打着键盘,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一脸的专注。

沈逾白大概是在等进门的人说话,但意识到对方一直沉默,他才疑惑地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嘉西的帽子还半压着, 但沈逾白一眼认出了她。

“嘉西?”

他惊讶的口吻中带着一点惊喜,叶嘉西听出来了, 所以她很开心。她把帽子摘掉,露出一张明媚的脸,她冲他笑,跟他说, “surprise!”

沈逾白起身,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问她,“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啊。”叶嘉西玩笑似的说。

沈逾白“哦”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那查得还满意吗?”

叶嘉西看了一眼戴着眼镜,略显陌生的沈逾白,卖着关子说:“勉勉强强吧。”

沈逾白把她带到沙发上,又去给她倒水,他把水放到矮几上,对叶嘉西说,“我还有一点工作,忙完了带你去喝咖啡。”

“你忙吧,不用管我。”

沈逾白重新坐回他的办公桌前,他看了她一眼,才重新投入到他的工作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和细密的键盘敲击声。

叶嘉西本来想玩会儿手机,但是不知不觉中,她的视线被沈逾白吸引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架在鼻子上的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斯文一些,斯文又好看,像极了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青年才俊。

难怪之前好多媒体都想要采访他,他确实有让杂志大卖的潜力。

当他的手快速敲击键盘的时候,脸上几乎看不出表情。但是当他停下来思考的时候,他的左手会虚虚握成一个拳,抵在下巴的地方,眉间也会微微蹙起。

叶嘉西觉得这很有趣,比看手机有趣。

她没忍住,拖了一把椅子

到沈逾白的旁边坐下。

沈逾白停下工作,转身看她,好脾气地问她,“是不是太无聊了?”

叶嘉西摇头,“不无聊,我想离你近一点儿。”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大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一份什么协议,她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你的商业机密。”

沈逾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透露商业机密确实对你没什么好处。”

叶嘉西指了指键盘,“你继续工作吧,我保证不出声,不会打扰你的。”

沈逾白重新将双手放到键盘上,他的手指修长又灵活,像是在弹奏钢琴一般。

叶嘉西确实很安静,也许是怕打扰他,连她的气息都是细微的。可她发间茉莉般浅浅的香气若有似乎地往他的鼻间钻,让他脑中原本清明的神思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甚至不知道打下的几个字有什么意义,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

但是叶嘉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继续吧,我不会打扰你。

他无奈地请求,“要不你还是去沙发上坐吧,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十分钟。”他虔诚地向她保证。

叶嘉西看出了一些端倪,她脸上露出满足又挑衅的笑意,她毫不避讳地问他:“是我乱了哥哥的道心吗?”

现在这声“哥哥”,跟以前的“哥哥”可不一样,这一声“哥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而此刻又是在专门干正经事的办公室里。

沈逾白的脸上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他正经八百地对叶嘉西说,“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叶嘉西觉得很有趣,也很刺激,她恶向胆边生,看着沈逾白,轻轻说道,“既然哥哥不能专心工作,不如我们先玩一会儿游戏。”

她的气息也带着一点茉莉的味道,如羽毛一般轻轻地拂过他的鼻子,他的唇,他脖子上的喉结。

让他完全将劳什子的工作抛诸脑后,他被牢牢包围在她掀起的漩涡里,乖乖地问她:“什么游戏呢?”

叶嘉西很满意他的反应,她伸手触摸他的领带,用力拽了一把。

沈逾白身体前倾,那张熟悉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只剩咫尺的距离,叶嘉西看着他的薄唇说,“亲嘴游戏怎么样?”

风暴瞬间被掀起。

叶嘉西没有等到沈逾白的回答,但是等来了他的行动。她的话音刚落下,他就主动将唇送了上来。

她很喜欢沈逾白嘴唇的触感,带着一点清凉,也很柔软。他身上有一股沉稳又干净的木质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沈逾白的掌心贴在她细长的后颈上,一股电流顺着她的脊骨往上,在她的脑袋里炸出了一朵花。

他的吻是青涩的,但也是温柔的,让她堕入一片潮湿的湖水中,让她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在她差点无法呼吸的时候,他放开了她。

叶嘉西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她才担心地问他,“会有人进来吗?我们没有锁门对吧?”

沈逾白眉眼带上笑意,“刚才不是还胆大包天吗?现在担心起来?”

叶嘉西嘴硬地否认,“我才不怕呢,我是为你着想呀。我能转身就走,别人又不知道我是谁。可是你不一样,你会社死,你的同事会在背后蛐蛐你,说你看上去不近女色,实则色胆包天,大白天呢,就在办公室里做不可描述……”

叶嘉西还没说完,沈逾白又重新堵住了她的嘴巴。她呜呜呜的声音被吃进了他的肚子里,连同她抹在唇上的口红。

叶嘉西觉得自己除了口红被抹掉,嘴唇还有一点可疑的肿。她掏出自己的小镜子,坐在沙发上欲盖弥彰地补口红,还倒打一耙,“我一直以为哥哥是什么正人君子呢,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

沈逾白一口气灌了半瓶冰水,他被气笑了,“叶嘉西,你也说了我是正常男人,我又不是木头,不是泥塑。”

叶嘉西被他委委屈屈的表情逗笑了。

沈逾白提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小包,递给她,“行了,你先走吧,我过会儿还有个会,会上的资料还没整理好,你再不走我真的要开天窗了。”

叶嘉西抱怨他,“你竟然赶我走,”她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你这叫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别给我扣帽子了,”沈逾白一点都不上心,逗她说,“你不走是还想继续玩游戏?”

叶嘉西想不到这竟然是从沈逾白这个斯文又正经的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看来他是真的被她逼急了。

她也不是没分寸的人,她将帽子重新带回脑袋上,高傲地看他,“我可没空跟你玩游戏,画室里一堆工作等着我呢。”

说得好像是沈逾白耽误了她似的。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沈逾白发现自己的笑意还停留在嘴角。

沈逾白终于在叶嘉西走后半个小时,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将文件打印出来,拿着文件搭电梯来到四十三楼。

刚下电梯就听到半开放的秘书办公室里传来细细的说话声。尽管每个聊八卦的人都压着声音,但他还是听懂了只言片语。

有人问苏婉,“苏姐,刚刚那真是老板女儿吗?”

苏婉没说话,可能是点了点头,从沈逾白的角度看不见。

沈逾白无意听他们的闲话,但是他们谈到了叶嘉西,所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有女生用欣赏的口吻说,“她真的好好看,像个大明星似的。”

“大明星也没她好命,听说老板只有她一个女儿。”

“独生女啊?上天到底给她关上了哪扇窗。”

“那谁要是娶了她岂不是少奋斗二十年。”

“什么二十年,一辈子躺平都没问题。”

“普通人怎么可能娶得到她呢,就算她愿意,老板也不能同意,肯定得门当户对啊。”

“嘘。”苏婉出声制止他们,“工作时间少聊八卦,月薪三千去操心人家百亿身家。”

众人噤声。

沈逾白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才重新走进去。

苏婉看到沈逾白的时候有一刹那的失神,她想起了刚才在电梯口叶嘉西问她的那句,沈逾白在哪里。

当然她不会说,也不会管,她只是一个小助理,做好小助理最重要的准则就是不多管闲事,尤其是老板家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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