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叶嘉西回来的那天， 沈逾白原本是要去机场接她的，但是客户临时改了见面的时间。
他的公司刚起步，任何一个客户对于他们而言都非常重要。虽然是对方临时变卦， 但他也只能接受，所以他非常无奈地放了叶嘉西的鸽子。
叶嘉西还在飞机上，知道电话打不通， 他给她留了言，告知她有事不能赴约。但安排了一辆车去接她， 并且将车牌和司机的姓名发给她。
叶嘉西一下飞机就看到了这条信息，虽然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沈逾白，让她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她了解沈逾白，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失约的。
她照着沈逾白给的车牌号， 找到了那辆来接她们的车。上车之后，她也同样给沈逾白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上车，一切顺利。
叶嘉西在飞机上没有睡好， 回到家后，非常疲惫。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就开始脱衣服， 她打算先去冲个澡。
褪去外套，她只穿着内衣裤，推开衣柜，手指划过自己的睡裙， 本想将睡裙取下来。但眼角余光瞥见了另一边沈逾白那些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衬衫。
他的衬衫颜色非常简单，白的，灰的， 黑的，墨蓝的，其中有几件还是她亲自挑选送给他的。
叶嘉西将手中刚取下来的浅绿的吊带睡裙重新挂了回去，转而取了一件沈逾白的白衬衫。
她将衬衫放到鼻子下方闻了闻，是淡淡的香味，很清爽。也许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又或者是洗衣液，总之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好久没见他，很想念他，所以任性地拿他的衬衫做睡衣。
从浴室出来，她将窗帘拉上，遮光效果非常好，室内一片漆黑。她躺到床上，周身包裹的熟悉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本来想睡一会儿就起来吃饭，没想到一下就睡到了晚上，还是下班回家的沈逾白把她吵醒的。
沈逾白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很轻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睡着了，想着不要吵醒她，尽量放轻了脚步声，却还是把她吵醒了。
叶嘉西抬手开了灯，一大片白光洒下来，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沈逾白穿着白衫黑裤，蓝色暗纹的领带随意地抓在手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上不乏一点疲惫，眼中却带着温和笑意。
他抱歉地开口，“吵醒你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行动却丝毫没有抱歉的自觉，他走到叶嘉西身旁，捧着她的脸，俯身去吻她，他喟叹，“好久不见，嘉西。”
他没有说“我想你”，但他说好久不见。
叶嘉西本来是坐在床头的，但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随意轻轻地捞了她一把，她就被提了起来，半跪在床上，迎合他的吻。
他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嘴唇上，鼻子上，额头上。最后才放开她，深深地注视着她。瞳孔在灯光照射下变得深邃，他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叶嘉西本来不觉得，被他这么一问，胃里空了大半，她如实地摇了摇头。
沈逾白扫过她身上的白衬衫，一路往下，到她光洁的大腿，眼底的笑意要溢出来。
叶嘉西突然被他瞧得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解释，“只是因为你的衣服穿着比较舒服。”
沈逾白点头表示理解，并且附和她说，“下次买的时候多买几件。”
叶嘉西知道他在调侃她，嘴角一撇，“哼”了一声。
沈逾白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换衣服，出去吃宵夜。”
“几点了？”叶嘉西一边问出口，一边已经拿起边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起身准备换衣服，但还是关心了沈逾白一句，“你不累吗？要不还是休息吧，我不吃也没关系。”
沈逾白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来，正好揽住站在旁边的叶嘉西，将脸贴在她的颈项间。
叶嘉西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说，“本来是有点累的，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叶嘉西笑问，“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沈逾白抬头仰视她，应和她，“那当然。”
叶嘉西换好了衣服，走到玄关区换鞋，她还没来得及蹲下，沈逾白先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沈逾白从鞋柜上拿出一双运动鞋，问她，“穿这双？”
“旁边那双白色的，跟我的衣服更搭。”
沈逾白听从指挥地把那双鞋子拿出来，放到她的脚边，抬起她的一只脚，替她换上了鞋。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她体验和享受生活，所以在短暂的相处时光里，他总会贴心地照顾她的一切，仿佛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做了一切。
可叶嘉西能感受到，他始终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地接受和享受他对她所有的好。
他们挑选了一家附近鼎鼎有名的粥铺，离沈逾白家不过三四百米，走路过去是最方便的。
粥铺12点打烊，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月光清亮，沈逾白牵着叶嘉西的手，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走在暖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偶尔有车辆在机动车道上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粗粝的磨砂质感的声音，在黑夜中也显得生动。
粥铺中灯光明亮，充斥一股暖暖的淡淡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开。虽然临近打烊，依然座无虚席。
这家粥铺是一对夫妻开的，他们来光顾过好多次。老板姓蔡，大家都喊他蔡伯。
蔡伯看到他们，眉眼含笑地引他们进门，他跟沈逾白相熟。所以随意地寒暄了两句，“这么晚来吃粥啊，又加班了吧，你们年轻人的工作也怪辛苦的。”
沈逾白礼貌回应，“哪有您辛苦。”
实在没有空位，蔡伯把他们带到靠近厨房的一个小桌边上，他的儿子穿着校服，趴在桌上做试卷。
蔡伯抱歉地说，“没其他位子了，不介意的话，就坐这里吧。”
两人在小蔡对面坐下，看他拿着笔，拧着眉，想来是在思考。怕打扰他学习，两人自觉且默契地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小蔡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在试卷上写了一半，又大笔一挥划掉，还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他学习很认真，完全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连瞧也没瞧他们一眼。
热腾腾的海鲜粥和小菜端上来了，沈逾白小声地叮嘱她，“小心烫。”
叶嘉西看着沈逾白小心翼翼，怕吵到高中生学习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叶嘉西心情不错，也许是因为看到朝气蓬勃的学生，自己的心境也变得年轻起来，好像自己做学生也不过是昨日的事情罢了。
她小口小口吃着粥，看到对面的小蔡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头顶的头发就竖了起来，看起来呆呆的，像个动漫人物，她不由笑出了声。
而后觉得不礼貌，又收了笑。
一直投入做题的小蔡听到了声音，仿佛才意识到对面坐了两个人，他抬头瞧他们一眼，脸上竟浮起了害羞的红晕。
叶嘉西大方地跟他道歉，“抱歉，吵到你了。”
小蔡可能没想到叶嘉西会跟他说话，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摇了摇头，说，“没，没关系。”
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叶嘉西灵机一动，问小蔡，“你要是遇到难题的话，可以让我的老师帮帮你。”
“你的老师？”小蔡眼睛亮了亮。
叶嘉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逾白的胳膊，又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对，我的老师，我高中的时候，有不会做的题都是他替我解决的。”
“什么都能做？”小蔡看着沈逾白，持疑惑态度，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老师，他觉得叶嘉西是逗他玩的。
叶嘉西却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能做的，无所不能。”她说着朝沈逾白挑了挑眉。
沈逾白拿她没办法。
那边小蔡已经将试卷推到了他这边，还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指了指他不会的那道题，“那就麻烦哥哥了。”
叶嘉西凑近沈逾白的耳边，悄悄地说，“老师一定要加油啊，不然我就成了大话精了。”
沈逾白记得，叶嘉西以前也喊过她老师，那还是她高中的时候，本来作业多，题目难，她心里就烦躁得很。偏偏沈逾白讲题速度还快得很，就好像她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的题，他随便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伤了自尊的叶嘉西出口讽刺他，“老师讲得那么快，我怎么可能听得清楚呢？难道老师觉得人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天才吗？”
这句话内容太丰富，以至于沈逾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批评了，还是被恭维了。
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可是他的脾气已经好得吓人，被叶嘉西这样不客气地指责，他一点都不生气，很听指挥得慢下来。每讲完一点，都会问她，“听懂了吗？”
叶嘉西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但是沈逾白让她没脾气。有时候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听懂，但是当他看到她脸上困惑的表情时，还是会重新给她讲一遍。
她好强地说，“我没说我没听懂。”
他就十分平静且客观地说，“是我觉得我没讲清楚。”
也因此，叶嘉西一度觉得沈逾白是很适合做老师的，他的学生一定都会喜欢他。
叶嘉西也曾问她，“你觉得我笨吗？”
他则反问她，“怎么会呢？”
叶嘉西对他的说法持怀疑态度，“要诚实，不能哄小孩。”
他环视她书房里，墙壁上挂着的，角落地上立着的所有出自于她手的那些画，很真诚地说，“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画得跟你一样好。”
说实话，叶嘉西有被恭维到。
沈逾白自带一种令人信任的气质，因为他的脸上，他的话语从来不带一份谄媚与讨好。
此刻，沈逾白看了一眼小蔡点的那道题，问小蔡要了一张草稿纸，握着笔，背脊稍稍弯下，顺畅流利地将过程写了下来。
灯光打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像极了当年他给她讲题的样子。
他长大了，可他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沈逾白把写满的草稿纸连同试卷一起递还给小蔡，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复叶嘉西刚才的叮嘱，“还好没给你丢脸。”
小蔡拿到草稿纸后，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又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了沈逾白，“哥哥你真是老师？”
为了不反驳叶嘉西的说辞，沈逾白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以前做过类似的题型。”恰好遇见了，连题都做了，他就多说了两句，“题目确实有点出入，但还是那个知识点，万变不离其宗，多做题也不要忘记总结和归纳。”
小蔡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
蔡伯看到了沈逾白给小蔡讲题的过程，一定不肯收他们饭钱，把收款码都收了起来。
沈逾白无法，只能默默地从钱包中取出现金，放在了小蔡的文具盒下面。
出了店门，叶嘉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起了风凉话，“哥哥真厉害，出来吃个宵夜，都能点拨一个充满困惑的少年。”
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吐槽道，“嗯，也不知道我是被谁赶鸭子上架的。”
叶嘉西愉悦的笑声被吹散在南市初春的夜风里。
他的公司刚起步，任何一个客户对于他们而言都非常重要。虽然是对方临时变卦， 但他也只能接受，所以他非常无奈地放了叶嘉西的鸽子。
叶嘉西还在飞机上，知道电话打不通， 他给她留了言，告知她有事不能赴约。但安排了一辆车去接她， 并且将车牌和司机的姓名发给她。
叶嘉西一下飞机就看到了这条信息，虽然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沈逾白，让她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她了解沈逾白，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失约的。
她照着沈逾白给的车牌号， 找到了那辆来接她们的车。上车之后，她也同样给沈逾白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上车，一切顺利。
叶嘉西在飞机上没有睡好， 回到家后，非常疲惫。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就开始脱衣服， 她打算先去冲个澡。
褪去外套，她只穿着内衣裤，推开衣柜，手指划过自己的睡裙， 本想将睡裙取下来。但眼角余光瞥见了另一边沈逾白那些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衬衫。
他的衬衫颜色非常简单，白的，灰的， 黑的，墨蓝的，其中有几件还是她亲自挑选送给他的。
叶嘉西将手中刚取下来的浅绿的吊带睡裙重新挂了回去，转而取了一件沈逾白的白衬衫。
她将衬衫放到鼻子下方闻了闻，是淡淡的香味，很清爽。也许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又或者是洗衣液，总之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好久没见他，很想念他，所以任性地拿他的衬衫做睡衣。
从浴室出来，她将窗帘拉上，遮光效果非常好，室内一片漆黑。她躺到床上，周身包裹的熟悉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本来想睡一会儿就起来吃饭，没想到一下就睡到了晚上，还是下班回家的沈逾白把她吵醒的。
沈逾白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很轻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他知道她睡着了，想着不要吵醒她，尽量放轻了脚步声，却还是把她吵醒了。
叶嘉西抬手开了灯，一大片白光洒下来，她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沈逾白穿着白衫黑裤，蓝色暗纹的领带随意地抓在手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上不乏一点疲惫，眼中却带着温和笑意。
他抱歉地开口，“吵醒你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行动却丝毫没有抱歉的自觉，他走到叶嘉西身旁，捧着她的脸，俯身去吻她，他喟叹，“好久不见，嘉西。”
他没有说“我想你”，但他说好久不见。
叶嘉西本来是坐在床头的，但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随意轻轻地捞了她一把，她就被提了起来，半跪在床上，迎合他的吻。
他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嘴唇上，鼻子上，额头上。最后才放开她，深深地注视着她。瞳孔在灯光照射下变得深邃，他问她，“吃过晚饭了吗？”
叶嘉西本来不觉得，被他这么一问，胃里空了大半，她如实地摇了摇头。
沈逾白扫过她身上的白衬衫，一路往下，到她光洁的大腿，眼底的笑意要溢出来。
叶嘉西突然被他瞧得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解释，“只是因为你的衣服穿着比较舒服。”
沈逾白点头表示理解，并且附和她说，“下次买的时候多买几件。”
叶嘉西知道他在调侃她，嘴角一撇，“哼”了一声。
沈逾白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换衣服，出去吃宵夜。”
“几点了？”叶嘉西一边问出口，一边已经拿起边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起身准备换衣服，但还是关心了沈逾白一句，“你不累吗？要不还是休息吧，我不吃也没关系。”
沈逾白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来，正好揽住站在旁边的叶嘉西，将脸贴在她的颈项间。
叶嘉西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说，“本来是有点累的，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叶嘉西笑问，“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沈逾白抬头仰视她，应和她，“那当然。”
叶嘉西换好了衣服，走到玄关区换鞋，她还没来得及蹲下，沈逾白先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沈逾白从鞋柜上拿出一双运动鞋，问她，“穿这双？”
“旁边那双白色的，跟我的衣服更搭。”
沈逾白听从指挥地把那双鞋子拿出来，放到她的脚边，抬起她的一只脚，替她换上了鞋。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她体验和享受生活，所以在短暂的相处时光里，他总会贴心地照顾她的一切，仿佛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
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做了一切。
可叶嘉西能感受到，他始终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地接受和享受他对她所有的好。
他们挑选了一家附近鼎鼎有名的粥铺，离沈逾白家不过三四百米，走路过去是最方便的。
粥铺12点打烊，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月光清亮，沈逾白牵着叶嘉西的手，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走在暖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偶尔有车辆在机动车道上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粗粝的磨砂质感的声音，在黑夜中也显得生动。
粥铺中灯光明亮，充斥一股暖暖的淡淡的清香，让人食指大开。虽然临近打烊，依然座无虚席。
这家粥铺是一对夫妻开的，他们来光顾过好多次。老板姓蔡，大家都喊他蔡伯。
蔡伯看到他们，眉眼含笑地引他们进门，他跟沈逾白相熟。所以随意地寒暄了两句，“这么晚来吃粥啊，又加班了吧，你们年轻人的工作也怪辛苦的。”
沈逾白礼貌回应，“哪有您辛苦。”
实在没有空位，蔡伯把他们带到靠近厨房的一个小桌边上，他的儿子穿着校服，趴在桌上做试卷。
蔡伯抱歉地说，“没其他位子了，不介意的话，就坐这里吧。”
两人在小蔡对面坐下，看他拿着笔，拧着眉，想来是在思考。怕打扰他学习，两人自觉且默契地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小蔡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在试卷上写了一半，又大笔一挥划掉，还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他学习很认真，完全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连瞧也没瞧他们一眼。
热腾腾的海鲜粥和小菜端上来了，沈逾白小声地叮嘱她，“小心烫。”
叶嘉西看着沈逾白小心翼翼，怕吵到高中生学习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叶嘉西心情不错，也许是因为看到朝气蓬勃的学生，自己的心境也变得年轻起来，好像自己做学生也不过是昨日的事情罢了。
她小口小口吃着粥，看到对面的小蔡烦躁地挠了一下头，头顶的头发就竖了起来，看起来呆呆的，像个动漫人物，她不由笑出了声。
而后觉得不礼貌，又收了笑。
一直投入做题的小蔡听到了声音，仿佛才意识到对面坐了两个人，他抬头瞧他们一眼，脸上竟浮起了害羞的红晕。
叶嘉西大方地跟他道歉，“抱歉，吵到你了。”
小蔡可能没想到叶嘉西会跟他说话，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摇了摇头，说，“没，没关系。”
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叶嘉西灵机一动，问小蔡，“你要是遇到难题的话，可以让我的老师帮帮你。”
“你的老师？”小蔡眼睛亮了亮。
叶嘉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逾白的胳膊，又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对，我的老师，我高中的时候，有不会做的题都是他替我解决的。”
“什么都能做？”小蔡看着沈逾白，持疑惑态度，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老师，他觉得叶嘉西是逗他玩的。
叶嘉西却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能做的，无所不能。”她说着朝沈逾白挑了挑眉。
沈逾白拿她没办法。
那边小蔡已经将试卷推到了他这边，还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指了指他不会的那道题，“那就麻烦哥哥了。”
叶嘉西凑近沈逾白的耳边，悄悄地说，“老师一定要加油啊，不然我就成了大话精了。”
沈逾白记得，叶嘉西以前也喊过她老师，那还是她高中的时候，本来作业多，题目难，她心里就烦躁得很。偏偏沈逾白讲题速度还快得很，就好像她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的题，他随便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伤了自尊的叶嘉西出口讽刺他，“老师讲得那么快，我怎么可能听得清楚呢？难道老师觉得人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天才吗？”
这句话内容太丰富，以至于沈逾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批评了，还是被恭维了。
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可是他的脾气已经好得吓人，被叶嘉西这样不客气地指责，他一点都不生气，很听指挥得慢下来。每讲完一点，都会问她，“听懂了吗？”
叶嘉西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但是沈逾白让她没脾气。有时候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听懂，但是当他看到她脸上困惑的表情时，还是会重新给她讲一遍。
她好强地说，“我没说我没听懂。”
他就十分平静且客观地说，“是我觉得我没讲清楚。”
也因此，叶嘉西一度觉得沈逾白是很适合做老师的，他的学生一定都会喜欢他。
叶嘉西也曾问她，“你觉得我笨吗？”
他则反问她，“怎么会呢？”
叶嘉西对他的说法持怀疑态度，“要诚实，不能哄小孩。”
他环视她书房里，墙壁上挂着的，角落地上立着的所有出自于她手的那些画，很真诚地说，“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画得跟你一样好。”
说实话，叶嘉西有被恭维到。
沈逾白自带一种令人信任的气质，因为他的脸上，他的话语从来不带一份谄媚与讨好。
此刻，沈逾白看了一眼小蔡点的那道题，问小蔡要了一张草稿纸，握着笔，背脊稍稍弯下，顺畅流利地将过程写了下来。
灯光打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像极了当年他给她讲题的样子。
他长大了，可他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沈逾白把写满的草稿纸连同试卷一起递还给小蔡，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复叶嘉西刚才的叮嘱，“还好没给你丢脸。”
小蔡拿到草稿纸后，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又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了沈逾白，“哥哥你真是老师？”
为了不反驳叶嘉西的说辞，沈逾白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以前做过类似的题型。”恰好遇见了，连题都做了，他就多说了两句，“题目确实有点出入，但还是那个知识点，万变不离其宗，多做题也不要忘记总结和归纳。”
小蔡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
蔡伯看到了沈逾白给小蔡讲题的过程，一定不肯收他们饭钱，把收款码都收了起来。
沈逾白无法，只能默默地从钱包中取出现金，放在了小蔡的文具盒下面。
出了店门，叶嘉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起了风凉话，“哥哥真厉害，出来吃个宵夜，都能点拨一个充满困惑的少年。”
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吐槽道，“嗯，也不知道我是被谁赶鸭子上架的。”
叶嘉西愉悦的笑声被吹散在南市初春的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