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周一早晨， 苏婉坐在电脑前整理叶绍林本周的行程表。
自从三年前叶绍林大病一场后，他请了职业的经理人来帮他管理集团各项事务，他的行程安排便没有之前那般紧锣密鼓。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有个内部电话被接进来。苏婉眼睛都没移开电脑屏幕，一手接起电话，听到前台小李的声音， “苏秘书，楼下有位沈先生想见叶董， 说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不见。”苏婉微微蹙起眉，按理说小李也在岗位上一年多了， 不应该连这项规定都不知道，挂断电话前， 多说了一句，“员工培训的时候应该说得很清楚。”
虽然苏婉的声音惯常的平静，但这话明显是对她工作疏漏的不满。
小李看了眼前这个来拜访的男人一眼。她并不是不知道规定，只是眼前人气质太出众了， 比起她往常看到的兴源的那些高管，都不遑多让。她怕他不是一般人， 耽误了公司的大事，这才给苏婉打了这个电话。
既然苏婉这样说，小李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刚想挂断电话， 男人开口道，“告诉苏婉，我叫沈逾白。”
他既然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苏婉， 小李有些惊讶地瞧了他一眼，赶紧出声拦住要挂电话的苏婉，“苏秘书，他说他叫沈逾白。”
那边没了声音，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两三秒后，苏婉一改之前的态度，说，“让他稍等，我去汇报董事长。”
小李挂断电话，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的。
小李把苏婉的话告诉眼前的男人，引他到旁边的接待区。
苏婉起身，敲了敲叶绍林的办公室的门，得到应答后推门进去。叶绍林正在办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他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字，在静谧的办公室内，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尤为醒目。
苏婉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汇报道，“云创的沈总在楼下，想见您。”
她看到钢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但仅仅只有一两秒，那“沙沙”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叶绍林不甚在意地吩咐，“不见。”
这与苏婉的预料是一样的，她之所以会来这一趟，是因为她曾经与沈逾白共事，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出于对前同事的道义，她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当时，沈逾白在会议上被开除的事情，在公司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沈逾白对兴源贡献了远超旁人的价值，明明他那样受叶绍林的器重。甚至有人觉得他会成为兴源的CTO，可是他就这样突然地被踢出局了。
有人说他背叛了叶绍林，把最新的技术卖给了对家。也有人说，他和叶绍林的理念不合，才华无处施展。还有人说别家出了更高的条件把他挖过去。甚至有人说，他和叶董的独生女谈恋爱，想要成为兴源的接班人。叶董不满他的狼子野心，所以将他踢出局。
虽然，最后一种说法最离谱，但是聊八卦的人最喜欢这种可能，因为它充满了戏剧色彩，可以充分地尽情地发挥想象力，来完善这个故事。
但很少有人觉得，沈逾白会为了跟老板的女儿在一起自毁前程。仿佛在巨大的财富和前途面前，爱情显得不值一提。
起初，所有人包括苏婉都觉得沈逾白离开兴源对于他个人而言是件很可惜的事情，毕竟兴源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按照沈逾白的能力，他在兴源的未来，不可限量。
直到，一年多前，沈逾白带着他的云创再次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大家的声音从“可惜”，变成了“崇拜”。
他们说：“原来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他们说：“叶董会不会后悔把沈逾白踢出局。”
他们说：“沈逾白会不会和叶小姐重修旧好？”
他们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沈逾白早不把叶小姐放在眼里了。”
苏婉从
不与人谈论这类八卦，她能在叶绍林身边工作那么久，一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其二则是因为她从不乱管闲事，尤其是老板的家事。
她不知道谁的猜测比较接近事情的真相，只知道叶董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依然没有释怀。
他听到沈逾白这个名字时，表情并不愉快，那句“不见”也说得非常坚决。
“好。”苏婉干脆明白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打算亲自去见沈逾白。
可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叶绍林喊住了她。
“等等。”
她转身，恭敬地看着叶绍林，等待指示。
叶绍林将左手的笔帽套上了笔尖，发出“叮”一声响。
“让他等着。”
苏婉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愣了一下，却还是快速地点了点头，“好的。”
关门后，她琢磨了一下“让他等着”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她琢磨不透便不再琢磨，见与不见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但她打消了下楼去见沈逾白的决定，只是拨了内线给前台，让小李招待好沈逾白。
小李挂断电话，为沈逾白倒了杯咖啡。
沈逾白向她道了一声谢。
小李近距离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五官长得十分优越。只是眼神异常得清冷，明明是在礼貌地道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但并不是傲慢，反而让她觉得很特别。
这一天，小李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空闲下来，总是忍不住望一望接待室的玻璃墙。
玻璃墙内，那位沈先生一直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中透着一些松弛。咖啡冷掉了，他一口也没有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苏婉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让沈先生上楼，或者让他离开。
而沈先生似乎也并不着急，他一次都没有问过，只偶尔接一个电话，回几条信息。
因为苏婉说了要“招待”他，所以小李吃过午饭后，还替沈先生打包了一份工作餐。
他照样跟她道了谢，却还是连饭盒都没有掀开。
这一坐又是一个下午。
真是个怪人。
一直到下班时间，天色渐晚，苏婉从员工通道出来。小李喊住了她，“苏秘书，那位沈先生还没走。”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接待室。
苏婉着实震惊了一下，她以为沈逾白最多等一两个小时，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体会不到叶董的意思。
苏婉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一旁的接待室。
苏婉在门口敲了两下，和以前一样，唤他“沈总”。
沈逾白看见她，从沙发上起身。
他在这儿等了一天，但面色却是惯常的平静，没有一点不耐。
这是沈逾白离开兴源后，苏婉第一次见他。他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好像又不太一样，男人斯文的面孔透着几分矜贵。让她莫名产生一种面对叶绍林时的感觉，背脊都不由自主挺直起来。
苏婉很抱歉地说：“叶董已经下班了，您回去吧。”
这似乎早在沈逾白的预料中，他没有展露一分惊讶或者不悦。他微微点了下头说，“好，麻烦你跟叶董说，我改天再来拜访。”
他走得毫不犹豫，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几年前，叶嘉西站在电梯里问她，沈逾白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时候，叶小姐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因为这双灵动的眼睛，苏婉觉得叶小姐好看极了。
她倒觉得，在巨大的财富诱惑之下，也许也会有真的感情。毕竟现在沈逾白，已经不需要从叶绍林这里获得任何资源，除了叶嘉西。
她摇了摇头，默念了两句“这不是我等牛马该管的事情”，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那天下午，小雨点了下午茶，喊叶嘉西和顾遥下来喝咖啡。
叶嘉西应了一声，但又在画稿了画了几笔，才慢悠悠下楼。小雨眼尖，一眼就看到她光洁的脖子里，带着一串成色极好的澳白，看着眼熟极了。
她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地点着她的脖子说，“嘉西，你这项链该不会就是那小雪人脖子上的吧？”
顾遥闻言也往她脖子里看了一眼，她脑子清楚，一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问道，“果真是有人送你的？”她笑了一声，“这人不是有病就是有趣。”
小雨后知后觉，眼里露出笑容，“嘉西，你恋爱了？”
小雨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毕竟自沈逾白之后，叶嘉西的空窗期已经持续了三年。
这漫长的三年里，顾遥已经换了两个个男朋友，而小雨也跟新对象谈得差不多，快要订婚了。
新的恋情，说明她已经走出了当年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这是好事。
小雨开始八卦，“对方是谁，是你爸爸安排的，还是你自己谈的？什么样的人能入叶小姐的眼，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叶嘉西没说话，但是沈逾白出现在门口，他推门进来，门口的风铃清清脆脆地响起来。
顾遥早有预感。
但小雨都愣在了原地，可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顾遥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激动地“哇哦”了一声，她挑了挑眉，眼神在二人中间游走，“没想到我们还能看到后续，你俩还真够长情的哈。”
叶嘉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沈逾白却对她的调侃照单全收。他走到叶嘉西身旁，虽然没有牵她的手，但因为靠得近，衣袖擦过她的衣袖，手背触碰她的手背。
他心情不错地问顾遥和小雨：“两位好久不见，请你们喝酒？”
两人非常爽快地答应：“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庆祝啦。”
几人一起去了张磊的酒吧，张磊看到他们一起来，特别热情地招待他们。
顾遥拍拍张磊的肩，半开玩笑地说：“今天沈老板请客，上最好的酒，别给他省钱。”
“那是肯定的。”张磊看沈逾白一眼，只觉得他与前几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他知道沈逾白的事业做得越来越成功，可他每次来却没有想象中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反而有一些说不出地落寞。就连喝酒的时候都特别沉默，他当时就想“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说得还是有点道理。像他这样做点小生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今天的沈逾白与往常不一样，那张看不见的屏障仿佛消失了，他不再游离于热闹的环境之外。
张磊将他们迎向吧台，说要亲自给他们调新研发的鸡尾酒。顾遥不客气地说，“每次来你都整新酒，研发得这么频繁吗？我怀疑你拿我们当小白鼠。”
大家笑闹了一阵，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张磊当小白鼠。
每一杯酒都不一样，叶嘉西的那杯是红色和黄色的渐变，仿佛如血的残阳。
她还晃着杯子观察杯底的色彩，沈逾白唤了她一声，她抬眸，看到沈逾白正举着杯，饶有兴致地说，“干杯。”
叶嘉西举起手中的杯子与他碰了碰，轻轻地抿了一口。有一点苦，有一点酸，还有一点甜，吞到喉咙里，回味起来，又有一点桂花的香味。
她看到沈逾白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细碎的灯光，像缓缓流动的河，很绵长，很温柔，她才喝一口酒就有些醉了。
有人在弹钢琴，很舒缓地韵律，三五成群的聊天声，不时发出的笑声，酒杯与酒杯相碰的声音，有点吵，但不突兀，让人觉得安心。
“今天工作忙吗？”因为周围嘈杂，叶嘉西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沈逾白身边靠了靠。
沈逾白就把自己的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她的问题挺无聊，可是他认真地回答她，“都是一些日常工作，做熟练了难度不大。”
他撒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谎，其实今天一天都耗在兴源，却连叶绍林的面都没有见到。但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她像极了一个庇护所，让他一直无法安定的心找到了一个停留的地方，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自从三年前叶绍林大病一场后，他请了职业的经理人来帮他管理集团各项事务，他的行程安排便没有之前那般紧锣密鼓。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有个内部电话被接进来。苏婉眼睛都没移开电脑屏幕，一手接起电话，听到前台小李的声音， “苏秘书，楼下有位沈先生想见叶董， 说有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不见。”苏婉微微蹙起眉，按理说小李也在岗位上一年多了， 不应该连这项规定都不知道，挂断电话前， 多说了一句，“员工培训的时候应该说得很清楚。”
虽然苏婉的声音惯常的平静，但这话明显是对她工作疏漏的不满。
小李看了眼前这个来拜访的男人一眼。她并不是不知道规定，只是眼前人气质太出众了， 比起她往常看到的兴源的那些高管，都不遑多让。她怕他不是一般人， 耽误了公司的大事，这才给苏婉打了这个电话。
既然苏婉这样说，小李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刚想挂断电话， 男人开口道，“告诉苏婉，我叫沈逾白。”
他既然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苏婉， 小李有些惊讶地瞧了他一眼，赶紧出声拦住要挂电话的苏婉，“苏秘书，他说他叫沈逾白。”
那边没了声音，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两三秒后，苏婉一改之前的态度，说，“让他稍等，我去汇报董事长。”
小李挂断电话，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的。
小李把苏婉的话告诉眼前的男人，引他到旁边的接待区。
苏婉起身，敲了敲叶绍林的办公室的门，得到应答后推门进去。叶绍林正在办公，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他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字，在静谧的办公室内，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尤为醒目。
苏婉站在办公桌的对面汇报道，“云创的沈总在楼下，想见您。”
她看到钢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但仅仅只有一两秒，那“沙沙”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叶绍林不甚在意地吩咐，“不见。”
这与苏婉的预料是一样的，她之所以会来这一趟，是因为她曾经与沈逾白共事，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出于对前同事的道义，她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当时，沈逾白在会议上被开除的事情，在公司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沈逾白对兴源贡献了远超旁人的价值，明明他那样受叶绍林的器重。甚至有人觉得他会成为兴源的CTO，可是他就这样突然地被踢出局了。
有人说他背叛了叶绍林，把最新的技术卖给了对家。也有人说，他和叶绍林的理念不合，才华无处施展。还有人说别家出了更高的条件把他挖过去。甚至有人说，他和叶董的独生女谈恋爱，想要成为兴源的接班人。叶董不满他的狼子野心，所以将他踢出局。
虽然，最后一种说法最离谱，但是聊八卦的人最喜欢这种可能，因为它充满了戏剧色彩，可以充分地尽情地发挥想象力，来完善这个故事。
但很少有人觉得，沈逾白会为了跟老板的女儿在一起自毁前程。仿佛在巨大的财富和前途面前，爱情显得不值一提。
起初，所有人包括苏婉都觉得沈逾白离开兴源对于他个人而言是件很可惜的事情，毕竟兴源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按照沈逾白的能力，他在兴源的未来，不可限量。
直到，一年多前，沈逾白带着他的云创再次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大家的声音从“可惜”，变成了“崇拜”。
他们说：“原来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他们说：“叶董会不会后悔把沈逾白踢出局。”
他们说：“沈逾白会不会和叶小姐重修旧好？”
他们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沈逾白早不把叶小姐放在眼里了。”
苏婉从
不与人谈论这类八卦，她能在叶绍林身边工作那么久，一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其二则是因为她从不乱管闲事，尤其是老板的家事。
她不知道谁的猜测比较接近事情的真相，只知道叶董似乎对当年的事情依然没有释怀。
他听到沈逾白这个名字时，表情并不愉快，那句“不见”也说得非常坚决。
“好。”苏婉干脆明白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打算亲自去见沈逾白。
可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叶绍林喊住了她。
“等等。”
她转身，恭敬地看着叶绍林，等待指示。
叶绍林将左手的笔帽套上了笔尖，发出“叮”一声响。
“让他等着。”
苏婉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愣了一下，却还是快速地点了点头，“好的。”
关门后，她琢磨了一下“让他等着”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她琢磨不透便不再琢磨，见与不见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但她打消了下楼去见沈逾白的决定，只是拨了内线给前台，让小李招待好沈逾白。
小李挂断电话，为沈逾白倒了杯咖啡。
沈逾白向她道了一声谢。
小李近距离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五官长得十分优越。只是眼神异常得清冷，明明是在礼貌地道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但并不是傲慢，反而让她觉得很特别。
这一天，小李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空闲下来，总是忍不住望一望接待室的玻璃墙。
玻璃墙内，那位沈先生一直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中透着一些松弛。咖啡冷掉了，他一口也没有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苏婉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让沈先生上楼，或者让他离开。
而沈先生似乎也并不着急，他一次都没有问过，只偶尔接一个电话，回几条信息。
因为苏婉说了要“招待”他，所以小李吃过午饭后，还替沈先生打包了一份工作餐。
他照样跟她道了谢，却还是连饭盒都没有掀开。
这一坐又是一个下午。
真是个怪人。
一直到下班时间，天色渐晚，苏婉从员工通道出来。小李喊住了她，“苏秘书，那位沈先生还没走。”她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接待室。
苏婉着实震惊了一下，她以为沈逾白最多等一两个小时，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体会不到叶董的意思。
苏婉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一旁的接待室。
苏婉在门口敲了两下，和以前一样，唤他“沈总”。
沈逾白看见她，从沙发上起身。
他在这儿等了一天，但面色却是惯常的平静，没有一点不耐。
这是沈逾白离开兴源后，苏婉第一次见他。他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好像又不太一样，男人斯文的面孔透着几分矜贵。让她莫名产生一种面对叶绍林时的感觉，背脊都不由自主挺直起来。
苏婉很抱歉地说：“叶董已经下班了，您回去吧。”
这似乎早在沈逾白的预料中，他没有展露一分惊讶或者不悦。他微微点了下头说，“好，麻烦你跟叶董说，我改天再来拜访。”
他走得毫不犹豫，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几年前，叶嘉西站在电梯里问她，沈逾白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时候，叶小姐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因为这双灵动的眼睛，苏婉觉得叶小姐好看极了。
她倒觉得，在巨大的财富诱惑之下，也许也会有真的感情。毕竟现在沈逾白，已经不需要从叶绍林这里获得任何资源，除了叶嘉西。
她摇了摇头，默念了两句“这不是我等牛马该管的事情”，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那天下午，小雨点了下午茶，喊叶嘉西和顾遥下来喝咖啡。
叶嘉西应了一声，但又在画稿了画了几笔，才慢悠悠下楼。小雨眼尖，一眼就看到她光洁的脖子里，带着一串成色极好的澳白，看着眼熟极了。
她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地点着她的脖子说，“嘉西，你这项链该不会就是那小雪人脖子上的吧？”
顾遥闻言也往她脖子里看了一眼，她脑子清楚，一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问道，“果真是有人送你的？”她笑了一声，“这人不是有病就是有趣。”
小雨后知后觉，眼里露出笑容，“嘉西，你恋爱了？”
小雨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毕竟自沈逾白之后，叶嘉西的空窗期已经持续了三年。
这漫长的三年里，顾遥已经换了两个个男朋友，而小雨也跟新对象谈得差不多，快要订婚了。
新的恋情，说明她已经走出了当年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这是好事。
小雨开始八卦，“对方是谁，是你爸爸安排的，还是你自己谈的？什么样的人能入叶小姐的眼，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叶嘉西没说话，但是沈逾白出现在门口，他推门进来，门口的风铃清清脆脆地响起来。
顾遥早有预感。
但小雨都愣在了原地，可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顾遥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激动地“哇哦”了一声，她挑了挑眉，眼神在二人中间游走，“没想到我们还能看到后续，你俩还真够长情的哈。”
叶嘉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沈逾白却对她的调侃照单全收。他走到叶嘉西身旁，虽然没有牵她的手，但因为靠得近，衣袖擦过她的衣袖，手背触碰她的手背。
他心情不错地问顾遥和小雨：“两位好久不见，请你们喝酒？”
两人非常爽快地答应：“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庆祝啦。”
几人一起去了张磊的酒吧，张磊看到他们一起来，特别热情地招待他们。
顾遥拍拍张磊的肩，半开玩笑地说：“今天沈老板请客，上最好的酒，别给他省钱。”
“那是肯定的。”张磊看沈逾白一眼，只觉得他与前几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他知道沈逾白的事业做得越来越成功，可他每次来却没有想象中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反而有一些说不出地落寞。就连喝酒的时候都特别沉默，他当时就想“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说得还是有点道理。像他这样做点小生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今天的沈逾白与往常不一样，那张看不见的屏障仿佛消失了，他不再游离于热闹的环境之外。
张磊将他们迎向吧台，说要亲自给他们调新研发的鸡尾酒。顾遥不客气地说，“每次来你都整新酒，研发得这么频繁吗？我怀疑你拿我们当小白鼠。”
大家笑闹了一阵，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张磊当小白鼠。
每一杯酒都不一样，叶嘉西的那杯是红色和黄色的渐变，仿佛如血的残阳。
她还晃着杯子观察杯底的色彩，沈逾白唤了她一声，她抬眸，看到沈逾白正举着杯，饶有兴致地说，“干杯。”
叶嘉西举起手中的杯子与他碰了碰，轻轻地抿了一口。有一点苦，有一点酸，还有一点甜，吞到喉咙里，回味起来，又有一点桂花的香味。
她看到沈逾白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细碎的灯光，像缓缓流动的河，很绵长，很温柔，她才喝一口酒就有些醉了。
有人在弹钢琴，很舒缓地韵律，三五成群的聊天声，不时发出的笑声，酒杯与酒杯相碰的声音，有点吵，但不突兀，让人觉得安心。
“今天工作忙吗？”因为周围嘈杂，叶嘉西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沈逾白身边靠了靠。
沈逾白就把自己的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她的问题挺无聊，可是他认真地回答她，“都是一些日常工作，做熟练了难度不大。”
他撒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谎，其实今天一天都耗在兴源，却连叶绍林的面都没有见到。但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她像极了一个庇护所，让他一直无法安定的心找到了一个停留的地方，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