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摇晃的灯光扫过叶嘉西的脸, 在她白皙的脸上变幻着色彩,让她变得灵动异常。

沈逾白的心脏快速地跳动了两下,他挪不动目光, 也问她,“你呢,今天有没有画出令你满意的画?”

叶嘉西的眼睛扫过他高挺的鼻子, 然后是嘴唇,沾了一点酒的湿意。

她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今天只画出了一张废稿,不过刚刚我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明天应该能画出来。”

她的眼中带着笑意,神采飞扬。

沈逾白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那真是不错。”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面,他们好像没有特别多可以聊的话题。但即便这样, 对于叶嘉西来说,沈逾白的存在感也特别强。即便她在看张磊调酒,即便她在听顾遥和小雨讲话,她也能时时刻刻感受到沈逾白的气息, 他轻微的呼吸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张磊再迟钝也看出点端倪来, 沈逾白看似参与了大家的话题,可他的眼神就没从叶嘉西身上挪开过。

他凑近顾遥,轻声地打听,“我怎么觉得沈逾白和叶小姐有点……”他抬了抬眉。

顾遥眉开眼笑地回应他, “你的觉得非常正确,准备好红包喝喜酒吧。”

张磊再看向他们时眼神就变了,“他俩看着真般配。”

顾遥和小雨听到张磊这个局外人的感叹, 不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希望这一次,他们能一切顺遂。

虽然看到他们重新在一起都为叶嘉西感到高兴,但还是隐隐为她感到担忧,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顾磊调的酒度数不高,几人都浅尝辄止,没有喝多。散场后道了别,兵分两路打车。

叶嘉西跟司机报了个住址,是她新房子的地址。

沈逾白问她,“不回家?”

叶嘉西知道他说的家是叶宅,她说,“一周会回去两次。”

车子开进叶嘉西住宅的地下车库,沈逾白先推门出去,想帮叶嘉西开门,但她已经自己推门出来了。

因为有司机在,两人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只是很克制地道了一声晚安。

叶嘉西往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她知道沈逾白的车还没有开走,亮着车灯,照着她的身影。但她没有回头,她怕回头了以后,会舍不得让他走。虽然明天就能见到,但她有点不想跟他分开,想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哪怕只是聊会儿天,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或者一起喝杯酒。

哦,不对,他们刚刚已经喝过了。只喝了一点儿,应该没有上头,可又有一点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不知道这几天是真的还是在做梦,她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梦就醒了。

她的车位离电梯很近,几步就走到了。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键,27楼。和曾经沈逾白那套小房子是一样的楼层,当时她一下就选中了这一层。她不知道是潜意识,或者只是巧合,也许是因为她习惯了在这个高度看窗外的风景。

人的喜好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就像习惯一样。

电梯门缓缓合上,可最终没能完全闭合,被一只手挡住了。

门重新打开,沈逾白出现在电梯门口。

叶嘉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呼吸比往常重,肩膀还在起伏。他看着她,眼神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仿佛一眼看不到,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说,“我送你到门口。”

“好啊。”她看着他走进电梯,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砰砰,砰砰。”她能清晰地听到,很奇怪,她和他谈过恋爱,上过床,可是她还是紧张成这样,仅仅只是因为被他专注地看着。

她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

电梯门关了,他又朝她走了两步,她的额头几乎要贴到他的下巴,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鸡尾酒的味道。他的那一杯是绿色的,里面有苹果的清香。

“嘉西。”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内,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还有一点点回声。

像投进水面的小石头,溅起一点涟漪。

叶嘉西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沈逾白的唇就落了下来,他将她抵在电梯墙上,手掌垫在她的脑后。

叶嘉西被他的气息包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任由他主导,双手扯着他的大衣,回应着他突如其来的吻。

还好,电梯直达27层,中途并没有停下。

“叮”一声响,电梯停闻,电梯门打开,他们这个吻和开始时一样,结束得非常突兀。

叶嘉西将刚才垂下来的碎发夹到耳后,动作显得有些刻意,仿佛这样一整理,刚才的事情就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出电梯,回身面对电梯里的他,说,“你回去吧,司机还在楼下等你,让人等久了不好。”

她说着非常冷静的话,可是她的脸上带着红晕,眼里还带着潮气,眼神欲诉还休。

他保证,没有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眼神能转身离开。他再次在电梯门阖上之前,踏出了电梯。

电梯下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告诉她,“不用担心司机,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叶嘉西假装听不懂似得“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沈逾白眼底带笑,这样问他。

叶嘉西眨了一下眼睛,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让他微微俯下身来,她迎合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在她想要撤退的时候,沈逾白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让她没有丝毫后退的空间。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拿起她的手指打开了指纹锁,将她往里一带,用脚踢上了门。

不知道是谁的后背撞上了开关,室内灯光大亮。有一缕很清淡的香薰的味道,清甜中带一点苦。

叶嘉西心跳很快,脑袋迷迷糊糊,浑身的血液都是热的。她感觉他们已经吻了很久,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并不赖,所以她舍不得松开,一直没有松开。

沈逾白的手从她的外套探进去,贴在她的腰上,那些关于触觉的记忆被打开。

叶嘉西感受到他滚烫的手掌,她不由颤抖了一下,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瘦了。”

就好像他的手是最权威的尺,只需要握一下,就能精确地丈量出她的尺寸,明明她们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面了。

她去掰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说,“好痒。”她眸光温柔似水,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坚决,动作也软绵绵的,有点像欲拒还迎。

完全没有说服力,沈逾白没有顺从她,反而在她腰部捏了捏,柔软又有弹性。

他用另一只手去牵叶嘉西的手,绕过衣服下摆,将她的手心往自己的腹部贴。

叶嘉西的手被他滚烫的皮肤烫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摸感受到了他紧实的,富有肌理的,触感完美的肌肉。

她不仅挪不开手,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反而熟练地游走起来。她合理怀疑,沈逾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引、诱她。

而她非常不禁诱惑,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他只要轻轻地一撩拨她,她就轻而易举地沸腾了。而且她并不想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们还没有走到房间里,衣服已经褪了一地。沈逾白的手已经从她的腰间,移到了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突然防备起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因为她猛然间想起一点事情。

她领口大开,风光无限,呼吸还没平缓下来,但是眼中的理智却渐渐聚拢。

沈逾白重新去抱她,眼神迷糊地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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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西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逾白眼中地情绪还未褪去,低笑着说,“想起的还真不是时候。”

叶嘉西一把将他推进了房间里。

她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睡三个叶嘉西都不成问题。

她推着沈逾白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床上。沈逾白眼含笑意看着她,顺从地接受她所有的安排,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叶嘉西转身要走,沈逾白以为她不管他了,坐起身,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别动。”叶嘉西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打开旁边的小柜子,抽出了几条丝巾。

用其中一条蒙住他的眼睛,然后跨坐到他的身上。眼睛看不到,触觉和嗅觉就更加灵敏了。

沈逾白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玩那么刺激吗?”

叶嘉西轻哼了一声:“等着吧,刺激的还在后面。”

沈逾白唇角出现一抹笑意,安安静静地等着后面的“刺激”。

叶嘉西将他的手腕拎过头顶,用另一条丝巾牢牢缠住,绑在了床头的柱子上,还系了两个结。

沈逾白动了动手腕,被固定得稳稳当当,基本动不了。覆在眼睛上的丝巾能透过一点灯光,一点暖黄的光影。

他能感受到自己急速上升的体温和灼热又急促的呼吸,可是叶嘉西却迟迟没有理会他。

“嘉西?”他疑惑地唤了一声。

叶嘉西的手在他的脸上拂过,带着一股清香,又滑又细腻,柔弱无骨。

可是又迅速离开,她跪坐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无情地说,“好啦,现在是审问环节,你没有权利保持沉默,并且你说的所有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沈逾白仿佛毫无反抗之力,也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识,他十分坦然地说,“你问。”

“我刚回国的时候,你看见我为什么不理我?”

什么是倒反天罡,什么是倒打一耙。沈逾白眉间微蹙,大喊“冤枉”,“每次我看你,你都会坚决地回避我的视线,大有一副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我跟你说一句话你都跟点了炮仗一样,你现在说是我不理你?叶嘉西,做人不能这么颠倒黑白。”

“那是因为,你跟陈安妮暧昧不清。”叶嘉西开口反驳他。

“谁跟她暧昧不清了?”

“你别不承认,上次你还跟她一起打网球呢。”叶嘉西说到激动的时候,无意识地靠近了他一点儿。

温热的气息喷带他的耳边,像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

他叹了口气说,“上次跟你解释过了,是他爸爸约的我,我并不知道她也在。”

叶嘉西不满地“呵”了一声,“你还跟她一起吃饭呢?”

沈逾白似乎想不起来,问她,“哪一次?”

叶嘉西被气得失言,一把扯开蒙住他眼睛的丝巾,质问他,“感情还有好几次是吧?”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熟练地划出陈安妮的社交账号,那张她跟沈逾白吃饭的照片还没删掉。叶嘉西看一次都觉得碍眼。

她把屏幕怼到沈逾白的眼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就是证据。”

沈逾白忘了自己的手被束缚住这件事,想起身,又被拉了回去,床板都跟着动了一下。

他只能重新躺下来解释,“那次是跟他爸爸还有另一位董事一起吃的饭,我事前也并不知道她会来,当然她来了也并不影响我们谈公事。”

似乎怕叶嘉西不相信,他增加了一些佐证,“你看这张照片边缘的地方,是不是有半只手,那就是他爸爸的手,你仔细看看。”

叶嘉西狐疑地将手机拿近眼前,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照片有被裁剪的痕迹。

沈逾白看到她的神色缓和,再接再厉证明自己的清白,“在你跟我谈论她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叫陈安妮,我现在都记不清她的长相。”

“我跟她从来没有单独在一起过,反倒是你,”沈逾白开始反击,提醒她:“你跟她哥哥还单独吃过饭,还是以相亲的名目。”

叶嘉西没想到审着审着,竟审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满地说,“现在说你的事呢,干嘛扯到我身上。”

沈逾白看起来心情不坏,眼中还带着一点笑意,“你这叫只需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何况我还没点灯呢。”

“那时候单身,相亲也是我的自由。”叶嘉西有理有据。

“嗯,”沈逾白用威胁似的眼神看她,“说吧,这几年相过几次。”

叶嘉西看着他明明带着情绪,却还故作平静地样子,突然就乐了,开始掰手指,“那我数数啊。”

“叶嘉西,过分了。”沈逾白动了一下手腕。

叶嘉西见他想动又动不了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开始数起来,“一,二,三,四……,不对,还漏了一个。”

“叶嘉西,”沈逾白用眼神警告她,让她闭上她那说话不中听的小嘴巴。他挣了一下双手,没挣脱。

叶嘉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尽是得意的神色,心里想的却是,让你跟人吃饭,让你跟人打网球,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可惜的是,她还没得意完,就看到沈逾白重新使劲挣了一下手腕,小臂的青筋鼓了出来,绑在床头的丝巾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被挣开了。

叶嘉西惊讶的嘴巴还没闭上,沈逾白已经反身把她压了下去。

这次轮到他牢牢地控制住她的双手,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唇,将她要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统统都堵了回去。

叶嘉西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明她刚刚打了两个结呢。

可是沈逾白根本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在她的口中搅弄。他的眼神温柔而缱绻,让她仿佛坠入一层白云中,有一种眩晕的失重感。

他慢慢地往下移,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畔,她听到他依旧干净的声音,“你放心,没有陈小姐,也没有李小姐,我没有跟任何人约会过。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属于你的,永远属于你,哪怕你不要我,哪怕你离开我。”

叶嘉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流进鬓间,湿润了发丝。

他永远都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叶嘉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吻她的眼睛,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

她偃旗息鼓,如同漂浮在一片汪洋之中,随着浪头起起伏伏,唯有牢牢地抓住他,才觉得安全,不至于溺亡。

叶嘉西的呼吸变得急促,沈逾白的眼神也不再清明,他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温热湿润,他突然出声问她,“家里有套吗?”

叶嘉西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叹了口气,咬着唇说,“你说呢?”

沈逾白的身体烫得吓人,他的眼里仿佛燃起了一簇火苗,望着她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可偏偏又不得不克制。

叶嘉西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安慰他,“没关系,来日方长,对不对,哥哥?”

叶嘉西的这句话仿佛将他彻底点燃,他往下退了退,埋头下去。

叶嘉西刚刚吐出半个“不”字,就感觉有一股电流蹿进了她的身体,通过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她被海水淹没,跌入海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静谧的月光洒在床边,那剩下的半个字变成了一声漂浮于空中的叹息。

叶嘉西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软绵绵地陷在松软床垫里。

沈逾白将她汗湿的头发夹到耳后,他躺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嘉西,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现在都不敢确定,此刻是梦境还是真实,我怕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叶嘉西的心里下起了雨,她不明白为什么沈逾白总是能这样自然地说出让她这么难过的话。

她侧身与他相对,那样进的距离,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她伸手触碰他的眉眼,她凑上前去亲吻他,用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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