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没有催她,她却觉得很抱歉的样子,其实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开始翻阅一些关于服装设计的资料,我心里有个想法,但现在不能说出来。程澈一直没有把我的戒指还给我,我也没有提过。

戒指上并没有两个人的名字,一只上面刻着“不忘”一只刻着“初心”,我给她套上手上的那只是“不忘”,她做到了,而我却把初心还给了她,她恼我也是正常的。她手上再也没有戴过戒指,或许是身份不允许,又或许是……我不知道。

我记得我还欠她一场婚礼。而现在的她或许并不需要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强大起来,好想好想,却无措。

面试那天,程澈帮我挑了衣服,吻了吻我当做鼓励。我突然觉得好笑,我竟然不去抱大老板的大腿,而去抱小小部门经理的大腿,好吧,我真的是很顽固。

那天的面试意外的顺利,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成熟稳重款,他看了我的简历很满意,但依旧在前科那里问了我一些问题。一般面试都是回去等通知,他却当场告诉我我被录取了,即使我认为程澈不会这样做,心里还是忍不住以为是她交代了什么。便脱口而出:“怎么会,那么快决定?”

经理从容的说道:“第一呢,你有工作经验。第二,招聘刑释人员对公司是有优惠政策的。第三,当年那个设计大赛,我们部门有派人参加,结果却只是得了一个不起眼的名次,但是,你是最好的。如果仅仅因为前科的问题而放弃一个人才,我会觉得自己很没有眼光。”

他站起身来,对我笑笑,伸出手,说:“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我眼前一亮,伸出手和他紧紧一握。

面试完了之后,我给程澈发了条短信。她叫我中午自己解决,她父亲找她,她必须回去一趟,我想起那个猎豹一样的男人,那慑人的眼神与冷漠的眉眼。如果他知道她女儿在和我同居,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吧。

正在路上胡思乱想,却接到了郑以谦的电话,我接起,说:“以谦姐,有什么好关照?”

郑以谦的语气透出笑意,她说:“小家伙,过来店里一下,我想拍一幅画,你帮忙看下嘛。”

“应桥姐给不了你建议吗?她可是独具慧眼的诶。”

“她一直和我说这个价太贵了,买完就破产了,真是讨厌死了,你快过来,过来再说。”

我所在的地方离咖啡店有点远,便走到一个公交车站,搭上了公交。很久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最喜欢找一辆在始发站的巴士,找一个窗口位,从始发坐到终点,一条线下来看完半个城市,坐在车上却像是飘浮在空中,可以看到缓慢行走的行人,匆匆逃离的路人,拥抱的情人,游览的旅人……然而此刻,若是还有飘浮在空中的感觉,却是如歌词所说般:“仰望星空让我想起Chagall/恋爱的人总是浮在城市半空中/视若无睹的忘情忘我的/紧紧眷恋着……”

在空中,像飞起来,却又害怕掉下去。

到了咖啡馆,,由于去的次数并不在少,侍应都认识我了,前台告诉我老板在里面等我。我便直接走过去,没想到却见到了脱脱。她穿着黑色露肩衬衫,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显得整个人性感又朋克,我才发现,出来之后,我们并没有联系。我向她走过去,说:“好久不见。”她一锤我的肩膀,说:“出来就装不熟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了些,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之前说的话没经大脑,别介意。”却没想到,脱脱说:“其实你没猜错,我是喜欢她。”

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闪过几句话,说出来的却是:“额,怎么会。”

脱脱说:“不过我说过,如果你们相爱,那她永远是我的嫂子。”

我有点烦躁:“你之前说的并没有这个前提。”

“其实你在狱中的时候,你不介意我这样说吧。”没等到我的回答,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在里面的具体情况都是我告诉她的,即使她自己也可以很轻易的找人调查到这一切,但是……。”

我从来都不喜欢打断别人说话,但这一次我却急不可耐的想打断她,我说:“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我不会破坏你们两个,为了告诉你,当时的情况,为了告诉你……她……为你做过什么。”说到最后,脱脱停了几下,她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我一直没有回避。

我冷笑一下:“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是给我现身说法,什么叫防火防盗防闺蜜吗?”

“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如果有的话,我何必告诉你。”

“呵呵,叶晴燕,如果程澈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找她?”

脱脱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林感,你这不是侮辱我,也是否定她对你的感情。你拿镜子照照现在的你,的确配不上她。”

我倾身上前,抓住她的衣领,“那我是不是应该慷慨大方的说‘喔,谢谢你啊,在我不在的时候,和我的女人走那么近’”

“你放手。”

我突然发觉我的失态,放开了手,我看着她,闭上了眼。唉。“对不起。我过分了。但是,我现在不想听,也不想见到你,但是就算我配不上她,我也会努力配上她,这用不着你提醒。”我转身,走的时候还补了句:“我不怪你,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不怪你。”

我失魂落魄的走进里间,没有理会侍应关心的目光,刚才小小的插曲怕已经收入旁人眼底了吧,没有来阻止或许是我很快就收回了手,但毕竟也造成了围观。

我想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我苦笑一下,我如此冲动与害怕失去,是因为,我的自信,已经被现实磨平了吧。

或许是有人报告了老板,我还没有进房间里,应桥就走过来问我:“刚才怎么了?她不是你朋友吗?”

我无力的说:“没事,应桥姐,闹了下情绪而已,抱歉,好像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

她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就好,以谦在里面等你,不过似乎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日子。”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真的没事啦,一会就好了。我去找以谦姐了。”

她点点头,就走到外面去处理事情了。

进到房间,以谦姐正在电脑前摆弄着什么,见我来了,招呼我在她旁边坐下,说:“脸色那么难看?”

“刚和人吵了两句。”

“哟,小家伙,你也会吵架。”

“欸,叫你姐,你还就得瑟了,不就大几岁嘛,说得我好像儿童一样。”

见她笑得温柔,突然才发现她好像是在想帮我转移注意力,我便笑笑,说:“不说这些,不是看画吗?”

她打开一个网址,对我说:“到时候有场拍卖会,在美国那边,我叫了朋友帮忙,可是应小桥一直和我唠叨买完就破产了……”她扶了下额,一脸无奈的样子,又继续说:“说得好像我不知道她的身家一样。”

我一看画,“天,夏卡尔,大姐,你也太有钱了吧。怎么会有画在美国拍卖,不是都被那些人控制住了吗?”

郑以谦说:“所以说难得嘛。”

我笑笑说:“应桥姐最后会依你的啦,反正钱赚来就是花的。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她突然接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然后对我说:“小感,你先玩下电脑,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等下就回来。”

我拿起电脑,看了看郑以谦之前打开的夏卡尔的画,他的画简直就是爱之诗,终其一生,主题不过是:故乡,贝拉,信仰。贝拉是他一生所爱,能爱一个人爱够一生,何其令人羡慕,何其幸运。

许久,郑以谦还没有回来,我便上网找设计的资料,无意中打开了法国E□□OD国际服装设计学院的介绍,看得入迷,没有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的身后。

“你想学服装设计?”

我吓了一跳,忙转过头,见是应桥,便说:“有想,只是不敢想这个。”

她点点头,又问:“以谦呢?”

“她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应桥干脆就坐下,跟我说:“为什么不敢想这个?”

“应桥姐,别开玩笑了,服装设计的顶级学校诶。更何况我之前是学平面设计的,同是设计但是很大差别的啦。”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去读呢?”

我一呆,说:“法国诶?”

她把左边抚到脸上的头发理了理,说:“对啊,法国,不过好像入学是有要求个人作品的,这我就帮不了你了,但是我有认识的人在那边。”

这时,以谦走进来,说:“欸,不会是那个你当初想带来气死我的摄影师吧。”

应桥变了脸色,不满的说:“我哪里有想带回来气死你,后来不是没带他见你吗?”

“所以是吗?”

“是啦,他家里有人是学院的老师。”

应桥转过头看向我:“有兴趣就考虑一下?”

“太麻烦了吧。”

“关键是你想去吗?不过今年好像截止报名了,下一年也是可以的。”

“我考虑一下,谢谢应桥姐。”

应桥只是点点头,郑以谦却说:“别和我家小桥客气。”

应桥掐住郑以谦的脸,说:“我是小乔,难不成你是周公瑾?”

“多好,我是美男子。”

“那好,你可以去死了,我不喜欢男人。”



法国,设计师的天堂好吗?艺术音乐时尚的聚集地,如果能进入法国E□□OD国际服装设计学院,那就酷毙了。可是,法国诶,我岂不是要和程澈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工作是明天才开始去办手续,所以现在我依旧是一个无事可做的无业游民,我给程澈发短信问她:“老爷子没把你怎样把?”

很快她回复过来:“等下回家再说。”

于是我只好回家等她回来,泡了杯茶,坐在落地窗边上拿了本书,却看不下去,干脆就躺着什么也不干,单纯的放空。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程澈回来,给我盖了一层薄被单,我睁开眼看见她,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澈,你回来啦。”

她见我醒了,便拉我起来,说:“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等你呗。对了,你说回来再说的,老头子叫你去干嘛?”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要见你。”



代价

“什么!”我惊得跳起来。

“怕了哦?”她淡淡的笑着看着我。

“开玩笑?”我不确定的问她。

“真的。”她揽我入怀,“你是不是很怕他?”

“欸,你爹那双眼睛简直是要把人吃了好吗?怕是正常的好吧。欸,他不会一见到我就把我迷晕了,然后扔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给人当童养媳吧?”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搂住我,说:“没个正经。”

“你会陪我吗?”我喃喃的问她。

“你确定你要去见他?”她愣了一下。

“你没打算让我去?”

“我以为你不会想去的,反正他又不敢把你怎样。”她眼里突然有一丝狠色,稍纵即逝,让我以为是错觉。

“可他怎样都是你爸,我没关系的,真的,你压力够大了,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点吗?”

她怜惜的看着我,说:“好,你决定,我陪你。不过,过段时间吧,我刚顶撞了他,他可能还在气头上,我可不想你被他发疯咬了。”

我有手指抚上她的唇,“欸,他是你爸,再不承认也是。我可不想你整天和他生气,气到越来越不好看。”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说:“不!好!看!你再说一遍。”

我吐了吐舌头,揽上她的脖子,说:“澈。”她一口咬向我的肩膀,我吃疼的看着她,努努嘴,没有说话。

过了几天,得到了程董事长的召见。这回程澈开着车,熟门熟路的去到了家门口。她每次到这个地方脾气总是会变得不好,眼里眉间都有隐隐的阴郁与暗藏的暴躁,我抚了抚她的手背,抓在手里,她看向我,勉强一笑。

我说:“该害怕的是我吧,你别那么凶的脸,我看了心惊。”

她拉着我进了门,程家的当家人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着一张报纸正在看,整间房子那么大,却没有多少人气,满目的富丽堂皇却显得空空荡荡的。她带着我走过去,老爷子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我感觉一道凛冽的目光射过来,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程澈不客气的说:“人,我带来了,有话快说。”

老爷子缓缓的开口,是沉重的音色,他说:“我要见她,并没有说要当着你的面和她说话。”

程澈脸色很不好,简直快要暴走。我觉得很奇怪,她好像只会在对着这个男人的时候,脾气臭的不行,当然,欺负我的时候不算。我有点佩服自己到了这个关头,还在思考程澈的行为动机,但下一刻我马上被拉回了现实,程澈说:“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我忙抓紧了她的手,她回过头困惑的看着我,以为我是紧张却见我要说话的样子。见她转过头,我便轻声说:“没事没事,别急。”她说:“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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