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太子国婚的准备,绝对算是很仓促了,好在元褚刚回京时就吩咐了开始准备,现在到下个月的短短时间里,他也有信心办好一个盛大的婚礼给她。

宁璇还呆滞的坐在榻间,元褚倒是不在意,反正他知道她的不开心。顺势坐下,揽住她的肩头,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到。

“程氏的孩子你不要介意,待孩子生产后,便送到你那去。往后你便是太子妃,皇长子的母亲,所以,璇儿你要乖乖的嫁给我。”

这算是他对她最大的让步和宠爱了,那孩子是他的一张王牌,自然不能同以前的女人一样落药打掉。

“知道吗,我想和你成亲很久了。”

他在她耳旁深情亲昵的说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揭开了一大部分!!

信息量有点大,很多地方还是没详写~后几章再上~

丑男多变态 第77章

皇城郊外的长明天,便是一处好景,百米水帘从高山丛林中泻流而下,形成广阔水泊,岸边修建了千米长的石板道,远远望去似是要入天际般。加之每年的祭节,成千上万的百姓都会在这放河灯送天盏,因而得名长明天。

那恍若从天河倾下的水帘,一年四季都不曾断过水,景观委实宏伟浩气。这地方也是文人墨客,富家子弟喜爱踏青的去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人满为患。

如今已是盛秋时节,远处的高山却依旧一片翠黛,岸堤边上三五成群的人堆,各自戏玩,一片欣然。水帘落下,便激起重浪,遇了风儿,就是漫天水雾飘飘。

“起风了。”宁玥一面说着,一面从侍人的手中接过了宝蓝色的披风替宁璇披上。

对山而望的高台,是世家子弟喜爱的地方,五十步便是一座精美的八角亭,置身其中远远观望,一切尽在眼皮子底下。视野的享受,身份的象征。

宁玥饮下了一盏热茶,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却迟迟等不来殷弘。也不知是他故意不来,还是有事挡住了,总而言之宁璇还是耐心的等着。

昨日从东宫出来,她便压制不住了,元褚的话太可怕,她急需找人证实。

“郡主,咱们还是回府去吧?你最近身子愈发的差,瞧瞧你那脸色,这地方风头大着呢,还是别等了。”宁玥委实不放心,又一次劝到。

宁璇搁了茶杯,将她拉坐下来,嗔道:“再等等吧,我只是最近没睡好而已,那有你说的那般弱。”

清晨对镜上妆时,宁璇也发现了自己的脸色异于常时,可也没放在心上。最近的事情太多,件件都叫她措手不及,身体出问题也是自然,左不过不是什么大毛病。

宁玥不依:“那前日还晕过去了呢,以前你可从没那样过!”

“好了好了,再等一会会儿,他若不来,我们就回去。”想起母亲昨日担忧的目光,她也就妥协了。

莫约又等了一刻钟,殷弘方姗姗来迟,坐着滑竿被人缓缓抬上来,一袭月色锦袍随风翩翩,稍束的长发飘扬,俊逸的面庞隐约其中,招惹了不少人的灼热目光。

“郡主!是殷大人来了!”等待太久的宁玥不禁欢呼了一声。

背对那方的宁璇只闻身后一阵悸动,被宁玥拉着一转身,正好瞧见殷弘徐徐朝她这边走来。一如既往的风姿飒爽,羽扇执手晃晃,端的一副好架子。

“让郡主久等了。”

待走近了,他便一句淡淡的话语,丝毫不见迟来的愧疚。

宁璇也不在意这个,回道:“我以为你不来呢。”毕竟,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今日来,无非是给她解答案的。而这些答案,似乎还是很重要的秘密。

“郡主相邀,只敢来迟,哪又有不来之理。”撩袍坐下,坦然一笑。

宁璇吩咐了侍人斟完茶,便挥退了守在亭子边上的侍卫和候着的众人:“都退开几丈守着。”

人一退尽,她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想要知道什么,怕是殷大人都清白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全部都告诉我,可否?”

殷弘双指捻着茶杯,动作极是优雅的浅饮一口,看着被宁璇挥退的人,好看的唇角边扬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回道:“下官也不过听命行事罢了,既然郡主都笃定了,那便问吧。”

至于他知道什么,说与不说,就是他的事情了。

宁璇从未看透过他这个人,所以也摸不清楚他的本意,但是即便会一无所获,她还是说话了:“是陛下有意送我去西山的?”

“是。”他观玩着手中的玉缳,不假思索的回了一个字。

宁璇不禁瞪大了眼,心头一阵苦涩酸痛,她昨日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吻合的,但是还是存在半丝希望,当是元褚说了疯话。可当确定的答案从殷弘口中说出时,直觉一切都碎成了渣。

“沈桓……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这个才是她最在意的问题,她以为会很难问出口,却不料说的竟是这般快。

“是。”他眼睛都不抬一下,便准确的回复了她。

“啪!”

宁璇气极,扬手就将台面上的琉璃茶盏掷向了地面,带着热气的茶水溅了一身也不在意,双手撑在瓷桌上,厉声道:“是他……是他向陛下要的我?”

她一时过激,殷弘便收了风轻云淡的架子,抬眼看向已经泪眼模糊的宁璇,清声道:“是。”

只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便捶的宁璇心痛到麻木,柳眉深锁间,美眸间泛起的泪花便掉个不停,一点一滴的落在了青花瓷的台面上,砸起小小水波。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夹杂着几分寒意的冷风而过,宁璇的身子便是不住的颤抖,殷弘看在眼中,虽是无奈怜惜,却也不曾任何动作。

“事已至此,我也不曾想过要隐瞒什么,怕是太子殿下已经同你明说了吧。既然你想要求证,我做个恶人也无妨,你听好……所有的事情,都是设计好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设计好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红着眼大喝,她不信!“他说过他是爱我的,要娶我为妻,一辈子都不相离……怎么会是骗我呢?不可能的……”

殷弘早已料到她会是如此,再是宁家子女又如何,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个弱质芊芊的小女孩,可到头来这般撕心裂肺又有何用呢。

“事实如此,我乃是陛下心腹,也确实是沈桓的师兄。起初太子与五皇子相争甚烈,陛下一心只想扶持五皇子,奈何太子先一步取得了宁氏的帮助。陛下向来都是想将你许给五皇子的,又怎么可能容忍太子那般大肆请婚,若非金殿之上百官皆在,他必是不会答应的。”

想起那时皇帝在御书房的雷霆大怒,殷弘还记得一清二楚,就连皇帝大喝要杀了元褚那个逆子的表情,他至今都是记得的。

果然是天家无情,皇帝无心……不,皇帝是有心的,可是他把心给了别人。所以,其他人都活该被他诛心。

皇后、太子、宁璇又或是整个宁氏,乃至所有支持太子的人,都在元褚请婚的那一刻,注定成为了皇帝的死棋。一个一个,都被算计上了。

而宁璇,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棋子。

“我不知道沈桓与你有怎样的渊源,他也从未说过,但的确是他送了密信与陛下。那时候,陛下本意确实只是想废除你与太子的婚约,转而将你许给五皇子的。”

要把已经赐婚的宁璇再赐给元湛,谈何容易?所以,皇帝便先遣了元褚往边疆去收服异族。继而百般策划,企图诱骗宁璇进宫,促成与元湛的好事,再捉拿在榻。届时,众目睽睽,就算是宁钦渊,怕也得答应将宁璇改嫁给元湛了。

只可惜,这损人的计谋还未来得及实施……

宁璇冷笑,咬着唇:“因为沈桓送的信?”所以才变了计划?

殷弘不着痕迹的皱眉,拿起手旁的茶盏握紧,冷淡道:“的确是因为那封信,如你猜想,沈桓有个好父亲,他的家族足以支撑五皇子。作为交换条件,他向陛下要了你,承诺只要将你送过去,他们就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五皇子。”

那时元湛已败于下风,若真走先前设计好的险棋,向来疼爱女儿好面子的宁钦渊只怕会怀恨在心,就算是将宁璇嫁了元湛,只怕也拿不出几分真心。沈桓出现的太是时候,以至于皇帝想都不曾多想,就应下了。

宁璇凄然一笑,那个从小就会喊她“心肝”的皇帝舅舅,那个说过她不懂爱,还会抱着她笑的皇帝舅舅啊!竟然就这样,将她送人了……

——公平?小璇儿,等你爱上一个人之后,你就不会再计较什么叫做公平了。

原来,她也被不公平对待了。

不同于元褚的心知心伤,她则是傻的可悲,她居然还一直以为她的皇帝舅舅只是帮她逃婚那么简单。她以为在适当的时间,再回到京城,一切都会被舅舅摆平。可到头来,她的舅舅竟还想让她一辈子回不来!

“所以,我一路上那么惨,也是被算计好的咯?”明眸早已被水雾浸湿,悲伤的痛意一泻不断。

“是,陛下本是打算直接用药迷晕你,再把你送到西山去。奈何沈桓说要制造初遇的假象,所以……”

因为……所以……

就因为沈桓说要制造假象,所以一心高兴甩掉暗卫的她,被安排好的人抢了钱,然后一路设计好的走到西山去!因为要初遇,所以什么都不知的她,无比傻的一步步走入别人的圈套!

也是,池州城外的那座大山,离西山村远那么多,向来只在村中走医的沈桓,凭什么就那么凑巧的出现在了池州城外,还碰巧的遇上了她!

她一直以为是天意,殊不料……是人意。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表砸丑哥哈~~他也不是坏人啦~~只是还来不及放他……

都表激动哈!!!

好吧,我自己都激动了~

丑男多变态 第78章

明姝本意是想在西山行宫住至八月底,天凉些了再回。可隔日便接了宫里头传来的密信,只道是她皇兄要册后了。一番询问下,弄清了新后身份。

登时,她便嚷着要摆驾回宫。下面的人哪敢逆她的命令,当即就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行驾浩浩荡荡的回了城去。甫一入宫门,她就让人抬着往龙极殿去了。

楚明康方才打发走了一群顽固老臣,正头疼的紧,就见明姝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姝儿怎么回宫来了?”

这丫头的性子,他自然也是很清楚,一旦玩起来,不尽兴是不回的。这次去了行宫,他猜每个一两月她是不会离开的,却不料,她竟现在回来了,委实叫他一愣。

明姝撅着嘴,面色极其不愉,几步就冲到了龙案前,也不见说行个礼,就冷声问道:“皇帝哥哥可是要立阿晚为后?”

楚明康了然了,思起昨日下面人来报,摄政王过了西山去,想来这事大抵就是他露的底儿吧,这老狐狸当真是佞臣!

“姝儿,有些事,皇兄也是不得已的,你……”

“不得已?!”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明姝厉声打断了。直说:“到底是怎样的不得已,才让皇兄决心要娶阿晚!且先不说她是你的表妹,头脑有问题,单说她才九岁,你如何下的心要立她为后!”

九岁,又是这个词,这是楚明康近来听的最多的一个字眼,他厌烦了都!都道是他的不对,又有谁知,他才是被逼迫最紧的那个!

“你回宫去!”

纵使他憋了多大的火气,却在面对明姝的时候,选择的一忍再忍。

可年幼的明姝又哪懂他的事,一心只为晏晚着想去了,那丫头比她还小几岁,头脑不清晰。若当真是做了皇后,头些年还能仰仗着她母亲的势力过活。可若等她年龄大了,这后宫艰辛,明姝自然是清楚的很,那哪是她一个晏晚能对付的日子!

“你不能娶阿晚!她才九岁!她不能做皇后!”

只要想起那圣旨里言说太主贵女妇容有德,这九岁的女娃,是从何处看出妇容的!她那倒退的智商,又哪点有国母之风!

楚明康握着盘龙御笔的手是愈发的握紧了,骨骼只见咯咯作响,青筋暴露。他只道是明姝人小不懂事,咽了这口郁气。

“姝儿先回宫去,皇兄日后再同你解释,可好?”

那俊逸的龙颜上,累积了多日困乏的印记,似极了先帝的那双龙目,在看向明姝时,隐隐透着几分妥协和祈求。他真的是累了,烦了。

明姝又哪里看不出来她皇兄的变化,心里也疼,可今日若是不闹,日后苦的不止是阿晚,连她敬爱的皇兄,怕也是少不了磨难的。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要什么,不就是皇姑那里有——”

“滚出去!”

终究,他还是没忍住。空了的手掌,在不停的颤抖,他有些错愕的看着下面站着的人儿,顿时就一阵懊恼。沾了黑墨的盘龙御笔,直直的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打在了明姝躲闪不及的额头上。隐着淡香的墨汁从额际落下,落在了雪白的云丝锦裙上,瞬间晕开一团黑迹,乍一看,触目惊心。眼泪也在那一刻,夺眶而下,和着墨汁一起低落。

“你朝我掷东西?你居然朝我掷东西!”

那寒山碧玉做的御笔,重量自然不能小视,楚明康也是气极了,一时没忍住就扔了手头的东西。却也没想到准头那般好,直直就打中了明姝的额头。这一笔下去,饶是常人也要疼上一番,更别说明姝这身娇肉贵的公主了。才一会功夫,白嫩的额头就开始渗出血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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