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啊,我们可是和小逢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啊。」

京乐一脸崇拜样的看着我,想要得到那个秘诀。我看着他,对他的那句‘蒙在鼓里’感到十分的不痛快,他这是开玩呢还是认真的?思量半晌后我才说出答案,而这答案让他很是痛苦,整张脸都扭曲了。

「女人的直觉。」

浮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大声的笑了出来,而卯之花则一脸趣味地看着京乐那变化多端的脸。

「那个……」

「什么?」

「不,没事,我只是想,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啊,当然.」

看着因我的询问笑得一脸灿烂的京乐,我把想询问的话深深埋入心底。既然没有长留的打算,就没有必要牵连不相干的人,那只是我想要做的事。

待察看完四周未曾遗落物品之后,我一转头便看到一个大的要命的像鱼一样的蓝色动物正被卯之花亲昵的抚摸着。怀里的梓蓝也睡够了,这会儿也伸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那个拍着翅膀的鱼。我正不解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怎么放出来的,就听身边的人温和开口。

「那是卯之花队长软魄刀的始解,斩魄刀的形状和能力,是以死神自身的灵魂为原型筑成的。」

灵魂构成?我下意识地向着那条腰带摸去,这明显的动作引起了这人注意。

「你的腰带还真是华丽。」

我抚着腰带的动作一滞,抬眼便看到浮竹笑得一脸温柔。我有些不知该怎么把话接下去,手自腰间抚上在我怀里闹腾的梓蓝。见我沉默,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笑笑。

「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造成你的困扰,我很抱歉。」

「不,没什么。」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们。」

听到他那样直接就说出的话,我讶异地把目光从梓蓝身上移到他身上,直视着他那双不亚于京乐的漂亮眼睛。对视许久,却没有如我所想的看出些什么。是因为太久没有与人接触了吗?总觉得自己各方面的感觉都迟钝了许多。

「你们在聊些什么」

京乐笑嘻嘻地从浮竹身后走过来,有些僵滞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轻松。我甚至有些感谢他这‘适时’地解围,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我们的谈话。我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却随即做罢。在这个人眼中曾经映出的那个自己,我并不想用那个面孔露出笑来,太过诡异了。

对着京乐摇摇头,我看向已经准备妥当的卯之花,在她身后不远处,那对情侣还在继续着对他们来讲有些突然的状况。显然,两人都无法适应。看我不说话,京乐叹了口气,然后拍拍浮竹的肩膀,像是抱怨般地开口,而他们的对话就此开始。

「哎呀,真是冷淡,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一番生死,多少能够接受我们了。」

「嘛,毕竟这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人。一个人流浪的话那么久,无法适应也是当然的。再说,我们是不是好人,也是要认真考虑的。」

「哎?我可是个大好人啊,瀞灵庭里面谁人不知啊,我怎么可能不是好人,那么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与大虚对战」

「与虚对战,我想是出自你好战的心理吧,这并不能代表你就是个好人啊。另外,一开始我就想说,你在真央无人不晓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吧?」

「呀,那也是好人的一种表现啊。」

「如果有人把好色视为是好人的一种表现的话,我想,那人也是如你一般的蠢。」

「哎,你!」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对今天初见的这位小姐,是不是也是出于那种目的?」

「喂! 」

听着他们一搭一唱的,我配合地把目光再次放回在他们两人身上,京乐的话没有再说出口,面带尴尬地看着我。

「好色很正常,我也是。」

听到我这样讲,他们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似乎很是吃惊,不过我没打算就那样子结束对话。

「我很想知道,死神都是这么一身黑色的着装吗?」

空气似是沉寂了,我问的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我紧盯着逐渐面部表情恢复正常的两人,等待着答案。

「死神无论男女,统一着黑色死霸装。」

「在学校里也是一样吗?」

「不,在真央,男子是蓝白色,而女孩子是漂亮的红白色的着装。」

「是啊,是啊,女孩子那么穿真的就是花朵一样呢。」

类似于现世的校服啊,只是无论哪里的配色都让我不喜。红色、黑色都是一样令人讨厌,我微皱眉头,既然要去,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揉揉眉间的酸乏,我再次不死心的开口。

「不能自由着装吗?」

「……你,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京乐关切的声音响起,我低垂的目光抬起看向他。

「只是这一种颜色吗?」

京乐微愣,他似乎有些无法回答,但还是让我听到了他的回答。

「队长可著白色羽织披风,休假的时候大家都是可以随意穿著的。」

他有些急切地说出后半的话,仿佛怕我就此不再同他们一起回到真央一样。我看向浮竹,他也一样那种表情。略微迟疑,我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他们。

「看来在哪里都是一样,种种规定烦索缠身,既如此,那便罢了。」

显然我的话,让他们有些误解,看着那再次紧锁住的两个眉头,我叹道,「别误会,我只是决定服从而已。」

看着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心下已然猜测到他们为何会因为我不去真央而紧张。不是因为紧张我一个人在这危险地带,更不是什么带着孩子的诸多不便,所谓我的灵压强大更是笑谈。事出必有因,在人界遇到那个死神开始,现在的这一切都已注定。

现在的我对这一切都无感,无所谓了,两世都无法把握命运的我已懒得挣扎,就看着吧,看看这命运的洪流会把我卷到何处。

红枫在叫着要离开了,她的脸依旧红艳。我抬头望了一眼西边的残阳,微吸口气,随着他们离开。

在空中飞的感觉,第一次体会。看着那些变得很小的房屋,尸魂界的全貌在我眼前一览无余。

莫名的有种府视众生的感觉,那种站在顶端藐视一切的感觉我曾在皇兄身边体会过,可那时只是人类的我只觉腿软,而现在,我只觉得这一切都在我手中。这种心理是不对的,我不能有这样的感想。看着那些像拼图一样的事物,那些并非由一人完成的生活,是那一群群挣扎着生存的人一点点拼凑出来,用各种的表情、感受和心情,带着希望所拼出的。

我想,这种带着悲观的想法才是我所应有的。曾几何时,我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悲观,而现在我只觉得有这种想法的我才是我。

哎,我既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现在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深深呼吸调整心情,佛、道二家都说一个空字。我想我已明白,只是有些无法适应那空空如也的心。一直以为死就是永恒,可是却发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似乎那个空字,用到这里也有些说不通。可我还是坚信着,那是救赎我的一个字。我很少那样坚持些什么,可一旦坚持,就必然是那样执迷,就算由我自己证实那是错误的,就如同喜欢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我的心一阵发寒,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本以为自己能够摆脱,却发觉真是没什么作用,自我欺骗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或许我会明白的吧,坚持着,放弃着,然后明白些什么,再次重复那一过程,人,都是这样长大的吧。经历越多,就会知晓的越多,然后,长大的越多。心脏处的寒意渐渐消失,那时的剑就是那样被血温暖的吧,疼痛继而袭来,那是剑被抽出时的痛感吧,然后,在疼痛中挣扎了多久记忆才中断了呢。现在想想,也怪不得人们都说死去和睡着没两样,经由自己的证实后,果然是那般。只是和人一样再次醒来,是他们都无法预料的吧。

「你没事吧?」

远远的谁在说些什么,听不真切,这一切,真是像个梦境一般。每到这时,总觉得这就是一场梦,我并未死去。或许他并未杀死我,或许我是在昏迷,或许我是在沉睡,或许是被恶梦缠绕下被梦魇了。无法醒来,那么这就是真实吗?无法肯定,曾经有人讲‘太过真实的梦境,就是让人无法知晓那是个梦’。现在的我,是否就是这个状况呢。

「喂!」

耳边传来很吵的声音,耳朵也有些痛,这也是梦吧。你怎么了?谁怎么了?没人怎么了,他们都在悲伤地活着,就连自己是悲伤的也不知道。「喂!醒醒!」是啊,醒醒,可是没办法啊,我努力尝试了无数次,都没有办法醒来啊。努力到,已经无法入睡。

在睡梦中入睡,不是很可笑吗。

远远地那声音依旧在继续,似乎多了些焦虑与担心,脑袋嗡嗡作响,思绪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眼睛酸涩,传入大脑的影像是什么,无法知晓。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自己的脸,有吗?哦?怎么还有婴儿的哭声?好吵,真的好吵,好吵。。。

作者有话要说:

☆、伍



睁开双眼,刺目的白使得眼睛再次闭上。微眯双眼努力聚焦,终于适应了光线。身体好重,连手指也无法抬起来,想要扭转头部也无法做到。我这是怎么了,张了张嘴,喉边的话却滞在那里没有发出丝毫响动,我这才惊觉嘴巴沉得无法张开。

这才是梦魇吧,无论如何努力也还是动弹不得。惟一好的只是眼睛是睁得开的,可以看到事物的,只是这不会是梦魇的梦境吧。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明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无法入眠。真是神奇,难道是因为遇到了那些个死神?

失神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这里应当是医院吧,只是不知道是否有着那一身白衣的天使。

嗒嗒嗒,是推门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对我这种对周围情况异常敏感的人来讲,还是察觉了。听着那随之而入的脚步声,辨别来人。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才。脚步声接近了,我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闭上眼睛,无端的想要逃避这一切。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满是兴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谁?

「你终于醒来,真是要吓死人了,你都昏睡了整整七天了,我还在想你要是不醒来这孩子该怎么办呢」

「呜呜,你,你终于醒了,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应该高兴才对啊,真是可喜可贺」

「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你遇到我们之前到底多久没有进食啊,还有严重的睡眠不足,我都开始怀疑你有没有睡过觉」

「怎么不说话?有没有想要吃些什么?还是想喝水?」

「……」

「她怎么不说话?并且连眼睛也不眨?不会是!!!」

话音还未落,一只手就伸到鼻前,天啊,我还没死,用这种方法也太夸张了吧。那只手的主人颤抖地拍上了我的脸颊,边拍边叫着,吓死我了之类的。声音的主人已经确定是哪几位了,卯之花,红枫,京乐,逢春四位,好像还有梓蓝,那呼哧呼哧地吸鼻子的声音一定是那小子。努力试着眨眨眼睛,眼睛已经酸涩得不行了,却还是不行吗?这些个人,就不能想个办法吗?

「哇啊!!!这个臭小鬼又尿在我身上了啊啊啊啊啊!!!!」

「京乐,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吓着他,开玩笑,他不吓着我还是好的咧!」

「那也要小点声,有病人在。」

「真是的,知道了,我出去一下。」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他抱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梓蓝明明是很好带的孩子啊,听他的话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折磨一般。

「唉!」

过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在叹气,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才发现全身的力量已经恢复,眼睛早已不知眨了多少次了。猛地起身,双手不停地来回握着。

「好了?」

「真是抱歉,我现在的治疗术还不是那样熟练」

顺着声音望去,卯之花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她刚刚似乎做了什么,只是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谢谢你。」

「啊啦,不用了,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没有再多说话,手下意识地捂住饿得发慌的肚子,我不由得奇怪起来。

「你是饿了吗?真是太好了,这几天,不论我们怎么努力,就是没能让你吃下东西,就连水也没有喝,我都开始怀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红枫蹦在我面前,一双澄澈的水蓝色眼睛盯着我,不由的感到一阵舒心。

「我也不知道,明明以前从来没有饿的感觉。」

「咦!不会吧,你难道到了尸魂界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吧!!」

「在这个地方要吃东西吗?」

「当然啦,这里跟现世一样啊,不吃东西会死的啊!!」

看着眼睛越瞪越大的红枫,我感到一阵头疼,咦,头疼?怎么可能,不由得揉着太阳穴。

「我从未听说过要吃东西。」

身边的三人都不同程度的感到震惊,可谁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肚子越来越饿,我四处张望着看有没有可以暂时填填的食物,就算是水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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