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靠窗的一边,一个白色小柜子上放着像是装水的罐子。刚想起身,却被红枫拦下。

「我来吧,你还是好好躺在床上吧,要是再出什么事,京乐只怕要把我们的耳朵折磨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经过窗外射进的阳光时,那一头深紫的发色上,仿似绽放灿烂的雏菊一般,活力四射。

「谢谢」

「没关系啦」

接过水杯,她有些害羞的笑着。

「看来,这次是确定恋爱了啊。」

顿时,红枫本来微红的脸瞬时变为火色,还是一样可爱。看着她捂着脸跑到逢春身后躲着,心下有些什么开始释然。没有往下追究,放回杯子,靠在枕头上看着那两个仍在害羞的人。

不一时,卯之花就端着食物再次出现,那食物的香味刺激着我的神经,看着清淡却很丰富的食物,我几经犹豫才拿起筷子。

这样子的话,就再次与人世无异了吧。

食物料理得很好,历经这么久再次吃到,有些怀念,更多的是伤感。真是奇怪,自从遇到这几个家伙之后,我好像变得越来越像人了。

擦拭着嘴角,看着被用光的空碗,这才发现,自己吃了多少。连食量也变大了吗?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饿。

「能不能再吃一些,我还是很饿。」

「那可不行,你的身体那么久没有进食,得慢慢调理才行,早餐就这些足够了。我可是你的医生,听我的没错。」

看着卯之花把盘子端起,我的眼光依旧留恋着那空空如也的盘子,揉揉依旧饥饿的肚子便发现她正好笑地看着我。

「哦,那个,我知道了。」

我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听到那笑声越来越远才抬起头。只是没想到,红枫一把抱住我的腰在我身上乱蹭。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无奈地看着红枫的那颗紫色的脑袋,这才惊觉,那条腰带不见了。刚想询问,却感到脖子一阵冰凉。伸手摸出一看,手心里是一条灿金色的链子,心中不由一紧,不知道他们是否察觉到。

想起当初浮竹不经意的询问,我不由抚额叹气,看来他们当初到那里去的目的真的是我啊。

身体恢复得比想像中要快,不止卯之花就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按她的说法,我这身体没个十天八天的调理是好不了的,可如今才过了两天。而我觉得莫名的还是食量,胃变成了无底洞,见着什么吃的都想往里填,除去睡觉的那八个小时,我都在吃。

哎,我看着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京乐,以及在他怀里乱动的梓蓝,手里那小巧的甜点沉重万分。

「……这孩子真是命大,如果不是遇到了我们,说不定就随着你一起完蛋了。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明明家人都在,生活也不错,可你偏偏要跑到那么危险混乱的地带去流浪!若不是你身上灵压那么强,还会一些格斗术,不然你是撑不到遇见我们的。更夸张的是,你居然不吃不喝不睡了将近一年,就连老师都想看看你的身体构造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遇到你之后被感染,居然也那样过了几天,这真太可怕了。趁着这些天的休养你还是好好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生活的常识吧。哦,对了,等你好了之后,就可以进入真央学习了,分配到最好的那个一班哦。你面子可真够大的,老师居然说你可以不用考试,这可是很少见的。」

看着京乐一脸灿烂的笑,我觉得这个罗嗦的人有些白痴,但是却很真实。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到我的回应,他本是一愣,却又随即恢复。看着他一只手挠挠脑袋,并且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目光,我转开看着他的眼神,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你会那么认为?」

「怎么说呢,男人的直觉。」

看着他一脸认真,我觉得这家伙就是来搞笑的,心里的暖意渐渐蔓延全身。

「哦,那么你的直觉是对的。我是生气,却不记得该怎么生气。」

手下意识的握住脖颈上的链子,同样认真把心中的话脱口而出。遇到他们之后我的异常心态,只能通过和这个人来让我明白。

「对不起。」

抱歉?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我偏头一看,只见他的眼睛里满是歉意。心被触动了,跳动了起来,活了起来。

这个家伙,对我来说是个危险的存在。

见我沉默,京乐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推门声打断,本是看着我的眼睛也移开了。我看着一脸微笑站在京乐身旁的浮竹,眼睛不由得多眨了几次。

浮竹的皮肤白暂得有些病态,脸颊尖削,好看的薄唇抿成十分温柔的弧度,银色的发闪着点点光芒。我向来都喜欢这种病态的美,尤其是这种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美。

「你好些了吗?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因为有些事要……」

「说得不尽是废话吗,我天天告诉你她的状况,却还问着好些了吗。」

他的话并未说完,就被京乐打断。他并未接下京乐的话,看着我的脸有些尴尬,发白的脸颊浮现一丝微红。

「你能来就好。」

面颊的红云再次扩大,浮竹支支吾吾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垂下了眼。没有人开口,四周一片安静,梓蓝闹腾够了,在京乐的怀里硬撑着不停打架的眼皮。窗外飘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沉浸在这安宁的气氛中,让我久久不能回神。

时间静静地走着,带走些什么,又带来些什么,能看到抓住拥有的少之又少,也可以说没有。但唯有一样,是可以由你选择的,那便是记忆,选择遗忘或是牢记。我们都在期待着永恒,却不知道那体会过的每一刻都是永恒。都说命运残酷,却不知晓那是由人类自己选择的,选择改变或是随波逐流。我应当感谢吧,能够遇到他们和他们,那些快乐痛苦,都是要珍藏的宝藏。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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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被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收回心神,我这才发觉,那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尴尬地看着向自己探询的两人,却发觉他们也是一脸尴尬。

「真是抱歉,差点忘记今天来这里的原因了。给,午饭。」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的大号食盒,京乐把已经熟睡的梓蓝放在我的身旁,接过食盒开始帮忙布置。我看着比往常丰盛许多的饭菜,不禁食指大动,尝了一片烤鱼片,顿时所有的神经都被美味捕获。不禁发出赞叹,京乐却像看待可怜虫一般看着我。

「怎么了?」

「真的那么好吃吗?」

「是啊,你难道不那么觉得吗?」

「……不,的确很好吃,你喜欢就好。」

说罢,他移开目光,继续吃他的那份,只是把他的一碟未动的鱼片放入我的盘中。刚有些奇怪,却发现浮竹也如他一般,把自己那份放在我这里。虽然奇怪,可看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吃着东西,我也乐得自在,满心欢喜地吃了起来。

我知晓自己在这短短的两天中就发生了变化,却不清楚那到底因为什么。开心的情绪回来了,温馨的感觉也回来了。是因为有人陪在身边会变得温暖吧,可为什么又会觉得恐慌,认为这些都是无法抓住的?

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普通的鱼会很好吃?

我看了眼微微笑着的浮竹与京乐,心想,总会有明白的时候,只是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陆

三天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卯之花不甘心的批准了我的出院。开玩笑,再呆在这种地方,我就要疯了,虽然天天有人陪着,可恢复‘正常’的健康的我是不可能呆得住的。

走出那间睡了几天的病房,看着挤在各自门前走道上如同看标本一样看我的死神,我有些吃不消。嗡嗡的人声让我的脚步又快了一些,住在医院的人都是无聊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扭头看了眼一脸歉意的京乐,我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是值得他们讨论的!眼光扫过那些不是脑袋就是胳膊、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的死神,我无语极了。好在四番队的医疗院并不是九曲回廊那般难走,在京乐的带领下不一时便走了出去。

回头看了眼那不中不洋的建筑,我突然想起卯之花曾说她那在外出差的队长很想亲自看看我的身体构造,可惜我就这么出院了,想必知道以后会几天几夜的发飙吧。四番队的队长似乎是个很爱念的老头子,卯之花曾用这个理由挽留过。

卯之花是负责我的治疗的优秀死神,京乐曾说过她的入队时间不算太长,可现在已然是副队长的她自然是实力超强。我不明白那些,只是听着京乐在一边像夸自己一样炫耀着,直让我觉得死神是不是都这么闲,明明红枫他们都忙得整日不见人影。

快走出番队大门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位年纪较大的死神,对我说着一些客套话。说我如何如何地得到总队长的关照以及已经预见到我成为优秀死神之类的。听到最后,我才明白他的一个亲戚是负责我以后所在班级的导师。

我只是看着道路两旁的药草地里拼命成长的绿色草药,眼睛的余角不自觉的瞄到京乐。看到他明显不耐的脸色之后,才明白过来,那个死神并不是在对我说话,而是借花献佛。明白这些,我也不再听他喋喋不休的话,微微对着愣在当场的老死神点了下头,便绕过他离开。这样的姿态是不礼貌的,但那两年的公主生涯可不是白过的,在皇兄的教导下,我已把那傲然刻入了骨子。

静静的走了一会儿,才听到京乐跟过来的声音,看了眼并步走在身旁的他,脸上的疲累让我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给你添了这样的麻烦,真的是……」

听他这么说,我抬手打断他的话,问道。

「现在要去哪里?京乐同学。」

「啊,咦,这个……」

见他思索,我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想去看看梓蓝,不知道今天是谁在照顾他?」

「啊啊,那个,他昨天被红枫抱走了,应该在她那里,不过——」

看着停住的话语的京乐,他的脸上有些难色浮现。

「怎么了?找不到她吗?」

「不,不,不是这样,只是要去她家有点麻烦。」

「不在流魂街吗?」

「不,是在静灵庭的中心,贵族的家都在那里。」

「这样啊。」

「呃,这样好了,我先带你去灵术院吧,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还是先熟悉一下的好。」

看着快速走到我身前带路的京乐,我不由得想起在现世时的情况。一切都没有改变,这里也是如那般一样有着阶级存在。当然,用于培养专为皇室效力的人材,自然是在与平民场所的交界之处。贵族与平民,果然是在哪里都一样存在差距的。只是,照这样看来,四枫院家在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居于首位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京乐、浮竹、朽木、卯之花,他们几个人自然也是贵族了。

我跟在京乐身后,如同散步一样走了将近一个上午,才来到毗邻流魂街的真央灵术院。看着那类似于西洋风格的建筑,我轻出口气,这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大。没想到真央也是在静灵庭的范围之内,这样的话,瀞灵庭真不慨是尸魂界的中心,称之为心脏也没什么不对的。

京乐的人缘很好,一路上对他打招呼行礼的人真是不少,而顺带着对我行注目礼的也不少。看着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和不停地介绍自己的京乐,我突然感到很是累。难道又要再次构建在这里生存的必备基础,构建那并不喜欢的人际关系?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在与他们相处的这些天里。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无法记起,又为什么忘记。没道理,没道理会这样。

看着微笑着与人说着什么京乐,我感到一阵恍惚,不真实的感觉再次袭来。想起了些什么,脑海中的那个身影清晰起来,摸住挂在胸前的金质链子,身体不由得一阵发冷。

果然,一旦和人呆在一起,会让自己也变得与他们一般。情绪思想会被感染,被左右,然后改变。我忘记了这些,只知道自己在改变,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很糟糕了。我居然会想要也让他们高兴,居然会想到要对他们微笑,想要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太危险了,居然差点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握得太紧,人形的链坠镉的手心一阵发疼。

抱歉,夜摩,我差点就要忘记你存在。

向着对着自己不停挥手的京乐走去,我轻轻地松开链子,心底的最初的想法再次回来。我只是因为夜摩才来到这里而已,早晚是要离开,居然想要建立人缘,真是蠢,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笨。这里是与现世无异的世界,没有必要做那些事。对我来讲,是无所谓的啊,一切。

跟着京乐溜达了将近一下午,该知道的差不多也知道了,老师们也对我格外照顾,安排好宿舍之后,还宽容的对我讲可以在这个休息日之后再来上课。看着宿舍内一应俱全的东西,脑袋有些发涨,天呐,怪不得流魂街上只要有一点能力的灵都想往这个地方跑,比起流魂街的生活,这里已经是天堂了嘛。别小看这一居室哎,这可是比其他学生合住的房间还要大上个两倍,并且只住我一个人,阳台厨房淋浴间一应俱全。怪不得一旁的京乐说这可是极个别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虽然大多数贵族还是住在瀞灵庭的家中。到了最后,我居然在生活处领到了让我生活无忧的赞助金,看着在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可是把那个创院的山本总队长来了个五体投地。我还只是个学生,就可以养家糊口了,恩人您是怎样一个让人敬佩的队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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