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个时间点,远处渔家的灯光隐隐可见,白色的海浪不停的被带上沙滩,被翻起的沙子闪着异样的光。深深地呼吸着带着海潮味的空气,云层散去,月光倾泄而下。

「戒备。」

并没有再去欣赏四周,淡淡的吐出那两个字,拨刀声响起,警戒地看着半空。有什么朝这里飞过来,紧张迅速捕获每个人的心脏。

怪物的身姿呈现,比最初遇到的体型要小得多,比平日里所见的鸟稍大一些,只是那空洞处透进来的月光,使得行动开始,并未如上次一样,只是中规中矩地按照做战方针进行着。虽说数量上要多些,但是对于这些五级生来讲,是足以应付的,怪不得那个家伙一脸轻松,真是可恨,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我总算理解了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同学们为何一副出游的样子,这是例行的吗?消除恐惧心理,让这些未来优秀的死神们一脸轻松地去战斗吗?

看着数量骤降的虚,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慢了起来。

「小心!!」

一声大叫,使得我猛然收回心神,却已经慢了。另一把刀即时地劈向从上空疾驰而下的虚,我险些跌坐在地。一只手适时地扶住我,心砰砰地跳着,明明应该感觉到的,为什么,不应该这样的。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迅速起身,看向那一片漆黑的海面。

「啊,总算完成了,我说,你难道不应该对救了你的人说一声谢谢吗?」

确定,比首次遇到的那个体型还要大,并且在数量上,不只一只。糟糕,如果这样的话,那些人不可能对付的来,必须逃。

「快逃,立即联络领队!!!」

猛得扭头,看向那个一脸明媚笑容的少年,他张开的嘴巴并没有及时合上,似乎被我吓到。距离越来越近,不能再这样,声音不由得加重。

「没听到我说话吗?快逃!!!」

被我的态度震住的几人,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没有丝毫怀疑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没有时间了,必须在这里阻止。回身向着那扭曲的地点走去,能应付得来吗?扔掉别在腰际的刀鞘,如夜摩所讲那般,我是真的很讨厌刀剑带给我的感觉,所以才讨厌上剑术课。轻呼一口气,总觉得走起路来顺畅了不少,右手死死地握紧刀柄,感觉就算是去赴死一样。有些奇怪自己的可笑想法,不管怎样,必须活下去,在这里停止的话就太可惜了。

还未等我到达地点,就看到显露出身形的基力安,那红色的眼睛让我的心情没来由得愉悦起来,刚刚所想的那些统统被如今的心情替代。

这之后每当想起这次就怕的要命,我怎么就有胆玩呢,要是遇到的是亚丘卡斯,我不就是大意了吗。

「真是久违了呢,这可爱的面具,就陪我玩玩吧」

并未立刻斩杀,只是用着瞬步不停地躲闪着攻击,果然是用在这里才好玩啊。啊,糟糕,刀被击到了,被我惹恼了吗?居然开始用虚闪了,这下要认真点了。心情越来越愉悦,简直就像是吸食了违禁品一般,眩晕,心脏中的血液就像是就要涨出来一般。随意地使出各式的鬼道,在这些庞然大物的身上亲自试验着,果然如老师所讲,舍弃言灵威力会减少很多。听着那濒死的叫声和飞溅而出却又随即消散为光点的血液,我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用‘残忍而又噬血的野兽’来形容人类,兽性终是在人类的基因之中存在着。

「抱歉啦,我这种心情似乎有些对不起你们。」

轻轻地对最后一只虚那样说着,手中的光球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打中那面具,惨叫声随即而来。再见,在那悲鸣中我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从那不知何时弯起的弧度的嘴里说出,现在的我是副什么表情呢,还未细想。恢复平静之后,那浪涛之声再次飘入耳中,难闻的海腥味也瞬间入鼻,有点想吐。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这夜里的深海总是让我感到无尽的恐怖,就算是有着天上明亮的光华做陪,那由来已久的恐惧也不会消失。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底的愉悦感早已消失,取代它的则是一股深深的悲哀。久久的,我才知道那是对自己的悲哀,对我是那样残忍冷酷的一个人感到可悲。双手紧握成拳,没有人有决定所有生灵生命的权利,就算那是与自己对立的,或许这就是自然的法则吧,为了生存而定的法则。现在的我就在依那法则而活着,在这手中,还会沾染多少个鲜血。原来,我从来都在蒙骗着自己,间接伤害了多少,多少生命,并为那感到愉悦。

看来空之境界并不是那样随便就能做到的,我又开始自责。抬头看着那圆挂在高高天空之上明月,那包围而下的光是那般清冷而又虚幻,这会是真实的吗?

怨不得无法跳出的人,满满皆是,在这真实的世界里。。

「就这样走掉不觉得过分吗?」

轻声说出的话顺着海风飘散开来,说不出的空灵感,仿似这个空间中惟有我一人一般。依旧望着温柔洒下光芒的月亮,突然想到很久没有吃到月饼,哥哥亲手做的莲蓉月饼,专为我做的。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两个哥哥了吧,虽然是相隔百年不同的存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乱了这虚假的平静。难以言喻的感觉占据了整个心脏,虽然海风不时拂过脸颊,可还是没有带走那身后人的话语。

「我真该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抱歉呐,京乐。」

「不,您不用这么说。」

「亲眼目睹可真是让我感到万分荣幸。久违了,姑娘。」

从树影的黑暗中走出的几个影子瞬间就在眼前站定,挡住了那迅速涌上沙滩的黑色潮涌,也挡住了明月的光华。虽然那般,可还是看清了正一脸认真的对自己伸出手的人,迅速对号入座的记忆中的人,让我有点难以置信,但还是握住那只有些冰冷的手,礼节性的一握之后,随即放开。

看我不出声,在一边呆了半天不停躲闪我的目光的京乐,这时连忙出声,介绍着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堆人,其中就有与自己同队的那几人。

静静的听着介绍,早已明了的想法被证实,心底有些苦涩。果然,被注意已久了。看来注定要为那个地方卖命了,并且行动的阻碍又加多了。夜摩,看来你又得多等几年了,或许是几十年也说不定。

「真是无法相信,本以为那魂葬是难得一见的美丽,可没想到过就连这杀戮也是带着温柔又残忍的美意。」

「那大人百忙之中前来,是为了看刚才的一幕?还是说,只是为了说出以上的那段话?」

「别这样说啊,谁让你在校的各科成绩太过一般,根本就没法让人相信是独自一人赤手杀掉基力安,并救下见习死神的灵。对于好奇心如此旺盛的我而言,当然会想要在适当的时刻试一下真假。」

「那么,如何呢,结果?」

「当然是很好啦,用鬼道杀掉基力安在历代学生中可从未出现过,更何况还能舍弃言灵用到八十级的破道,真是媲美队长级别的能力。」

「是吗?」

「喂喂喂 ,不要用那种眼神和表情看我啦。我说的是真话啦,真话!!!你才在真央学习五年哎,就能做到舍弃言灵并且用八十级的破道消灭大虚,那可是做了几十年死神的我也做不到的呐。」

「那么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对话一直都是那个引渡我到此的死神副队长与我进行,他身旁的几个不知什么级别的死神则一边打量着我,一边拿着毛笔在什么东西上面记些什么,我并不认为那是纸张,散发着幽碧色的萤光并且在他们落笔之时发出嘀嘀的响声。

「你觉得呢?会怎样?」

「希望死神界没有因为错失这个机会,而为之后悔的一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样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同样他们也不明白,那几个一直写着什么的死神此时也抬起头直盯着我看。灵压不知何进已经释放到京乐承受不住的状态,恍神之际及时收回失去控制的力量。向着京乐微瞥一眼,他神色已恢复自然。

我并不认为那句话说错了,警告是必须的,照着这种状态在尸魂界呆下去,迟早会因为灵压无端暴走而与死神兵戎相见的一天。在这里虽然学习五年,但那灵压却是最让我没办法的,私下训练的时候就经常无端地失去控制,索性只是小范围的。

轻轻摇头,赶走那些烦人的思绪,不再理会依旧沉默的几人,一步一步地向着集合地点走去,虽然知道那些同学早已回去。而我只会被认为是在完成任务后,不听指挥,高傲的离开了吧,一如现在这般。

再见了,最后看了一眼现世的月亮,和在穿界们处等待已久的浮竹一起慢步走回。

作者有话要说:

☆、玖

「喂喂,佳琪,等等我啊,你听我说嘛」

不耐烦的扭头看着跟在身后不停叫着的京乐,从回到真央之后,一连几天,他只要一有时间就在我身后跟着。我并不打算听他说话,可出于无法忍受那人人侧目的关注,才在树荫下停住。

只觉得我好像眉毛翘地老高老高,眉头皱得老紧老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站在我身旁不停喘气的京乐。

「叫我干吗?不和你的师兄队长们在一起,跟着我做什么?死神都是这么闲的吗?」

「你真的生气了?!」

「谁生气了,谁会和你这种人生气,笑死了?」

扯扯嘴角,做出嘲弄的表情看着脸色渐变的他。

「对不起。」

「哼!」

「我也是在到达现世之后才收到的指令,想去告诉你,却被他们捉住。」

「哈?被他们捉住了就是理由吗?你去死了算了。」

「我,我,我是说真的啦,你不知道志波家的人有多恐怖」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哪有恩师啊师兄啊未来队长的命令重要。是我的问题,我才该说抱歉,不该对大少爷生气,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大少爷还是去和那些位上位的死神大人搞好关系去吧。」

不想再理会那人,气哼哼的刚要走,却被拉住手腕,力气大得差点在倒退时跌倒,手腕疼得发麻。怪不得平时吃那么多,敢情都变成蛮力啦。甩开他扶在腰间的手,瞪眼看着泛红的手腕,该死的,还不放手,是想要把我骨头给捏碎吗?

不停地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开来,可他还是那样紧握不放。啊呀,听见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了。啊啊,糟糕,疼得眼睛都开始泛泪了。这个混蛋,在闹什么别扭啊,想要道歉,就好好抬起头看着人家啊,僵持在这里很好玩吗?做个忧郁的样子很帅吗?

「我……那个……我真的比不上……比不上浮竹吗?」

啥啊,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啊,手腕痛死了,是想杀了我吗?啊,是这样想的吗?对我死里逃生有意见吗?啊,这混蛋,想让我死在蛮力之下吗?

哇,干吗又用力了,不行了,要晕了,眼睛都模糊了,完了,在这里哭的话丢死人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真的比不上他吗?你就那么喜欢他?」

这家伙在说什么混话啊,是哪根筋搭错了吧,一定是这样吧,绝对。

「我明明,明明,明明那么喜——咦,你怎么哭了,哎,你别哭啊。」

终于发觉了吗?一个人自说自话了这么久,终于开始看我了吗?温暖的手抚上脸颊,慌乱地为我擦拭不停流下的眼泪,真是丢死人了,泪腺全开,止都止不住。被放开的手腕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失去知觉了吗?真是跟牛一样的蛮劲,脑子也一样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哭了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泪没完没了的出来,配上他越发温柔的动作,简直糟糕透顶。

「你没事吃那么多干吗?是想用力气杀人吗?你真该去试试看这样能不能把虚给杀了。痛死了,你知不知道啊,真是混蛋。」

打开他的手,挥起左边的衣袖抹着眼泪,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开始骂起来。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真是的,任务没受伤,倒是因为这不知所谓的事伤了拿刀的手,被那些个人知道了,肯定会被笑吧,肯定的吧。一想起来那晚所见的副队长的嘴脸会变成那样,就一肚子火气。

气死我了,要被笑死啊,那些个大虚没伤我分毫,倒被你这个混蛋弄得手差点废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说着抓起我还在抹眼泪的左手就往他脸上打去,啪啪地打得手生疼。

「放手,我叫你放手啊!」

「那你别哭了,也别再生气了我就放手。」

「你,没见过这么野蛮的人,知道了,放手啊!!」

「你真的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快放开啊。很疼的啊。」

「嘿嘿,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其实被你打,一点都不疼。」

看着他一脸白痴的傻笑,被打的红印子清晰可见,这家伙,没事长那么帅干吗?不止他,那几个也一样,不是帅,就是美。

「谁关心你啊,我是说打得我手疼」

「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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