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渠闻继续淡定道：“爷要三千宠爱在一身。”
马甲瞬间一抖，后退两步：“遇到高手了。言哥，你家夫人防御好强！”
言宴无辜的眨眨眼：“也就九段。”
那天之后，马甲赖上陈渠闻了，每每见面，不噎上几句心里便不痛快。
席间，言父和善，姑娘小伙也大方，请的人虽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社团中认识的，实习时认识的分作好几堆，然而没一会就打成铁板一块了。
吃完闹完最后送礼物，因是成年生日，大家送的东西也花了一些心思。言父言母送了一个小的尾戒。言宴记得那次母亲看到一篇文章说美国有些父母会在女儿成年时送他们一个戒指，带上即意味着向父母，向未来的爱人，亦向自己承诺在那个性开放的社会保持自己的贞洁，至成婚那天由丈夫取下这个戒指，作为新娘送给新郎的第一份礼物。当时言母就信誓旦旦要效仿，言宴以为一时的热头过了也便算了，不想母亲是认真的。然而言宴也只是无可无不可的拿过戴上，却直觉一边的陈渠闻有些别扭，言宴纳闷 。桌上的人有意无意的在言宴陈渠闻以及那个尾戒之间徘徊，便有什么灵犀一闪，言宴也囧了。
席至末尾，言宴没想到合司玥会来。
合司玥递给言宴一瓶profumo典藏，不盈掌的香槟色小礼盒，斜斜的绑上深咖的软缎，典雅而高贵。
“成年快乐。”合司玥道，内卷的发梢衬着下巴尖尖，美的精致。
言宴接过，微微一扫，50ml装，不便宜。合司玥家境一般，这礼物买的并不简单。
言父也认出来了，略带责怪道：“司玥，何必这么破费，都是学生，来便很好了。”
合司玥微微一笑：“言叔叔，初因说这是言宴成年生日呢，马虎不得。”短短一句，多少意思都在里面了。言父明了，说了句：“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便也没有别的言语了。
言宴却突然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喉口。细细打量一下手中的小礼盒，突然抬头对合司玥笑道：“尊尊哥哥口味变的可真快，竟然看得上parma了，幸好我是一直没变的，一直喜欢parma的东西的，不然这么贵重的可要被糟蹋了。”上次拉初因在万象城逛，言宴想进parma旗舰店，被初因直接非暴力不合作的拉走了，事后问他为什么不待见这个牌子，却答：“用的人太多。”
言宴一席话也是黑的白的好几重意思。暗讽合司玥假传圣旨却又不知初因的喜好而露陷。合司玥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言宴眼尖的看见，心里一丝冷笑。
“是吗？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他让我买这个，恐怕是遵着你的喜好来的。”合司玥干脆挑明了自己是奉初因之命并且借此来噎言宴的。
言宴听着合司玥已然亮出了最后的底线，突然那口憋闷的气似是通了，像打了胜仗一般的舒畅，也不再紧逼着了，和和一笑，如所有人初见言宴时的印象一样，端庄而稍显隔膜：“那谢谢姐姐了，托你也谢谢尊尊哥哥了。”
其他人多少觉出一点两人之间的不对付，却也不好说什么，见这边话告一段落，便又闹腾起来，适才稍稍的冷场很快埋没在众人的欢腾里，似没出现过。
言宴和言父说了几句话，比同寝的人晚几分钟回寝室。开门后看到几个姑娘纷纷神色怪异的看着她。言宴下意识摸摸脸：“脸上蛋糕没洗干净？”
禾青眨眨眼，从背后捞出一个大信封：“海外挂号。”
初因是今年暑假走的，去费拉拉，一所以建筑系闻名的大学。
彼时言家得空来上海shopping，直接住在了初家。大人们在客厅聊天，言宴钻进厨房捣腾新近学的沙拉。不多会儿初因踅进来，言宴便递给他几个桃子，让他剜核切块。初因手劲大，手也巧，剃完核果肉放在案板上，正一块一块切，大小不错的。
“下半年我会去费拉拉。”
言宴洗着草莓，没听清，以为是什么没要紧的事，随口问了句：“什么？”
“下学期我去费拉拉交换”初因没什么波澜的说，仿佛真是什么寻常的事，将切好的桃肉放进大只的玻璃碗中，又接过言宴手中的草莓凑到龙头下洗。
言宴挽过垂下的鬓发，手上还带着水，鬓发的发梢便被打湿了，斜眼看过去，弯成很好看的曲度。
“哦，是吗？”言宴将手放到干手机下，背对着初因，有些滞后道。
尽管有干手机的噪鸣，厨房里仍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客厅的空调吹来的凉风透门而入，将这烟火之地也变得水洞仙谷一般。
言宴觉得闷闷的，她知道自己是生气了，然而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者说又有什么立场生气，他能在走之前告诉你便已经是很客气了，你倒要他事事无巨细的向你报告，而你又是他什么人？
“司玥姐呢，她去吗？”终是忍不住，沉默良久言宴问道。
“不去。”初因简短的说，复又补充道：“她明年上半学期去西班牙。”合司玥专业是西班牙语。
“挺近的”言宴拿开手，干手机便也立刻停了工作，拿过一旁的沙拉酱，递给已经将一众水果装进玻璃碗中的初因手中，“沿地中海散个步就到了。”
初因接过沙拉酱，在水果上挤了一些又递还给言宴“也不近。”
言宴接过沙拉酱瓶，导热不怎么好的塑料瓶上已经分辨不出方才那只手留下的温度。
“想见总归办法多的是的。”言宴将瓶子在厨房台上一蹬，走了出去。
于是言宴未想到初因会有一天跨越一个大洲给自己寄信，也想象不出他要在或是已在这封信中说了什么，反反复复看着密封的信封，好久才下决心打开。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便如当初初因告诉言宴决定去费拉拉交换时一样，简短而空缺情绪，似一则告知。信里写着：梅宝，十一来ferrara吧。另附了往返的电子机票。言宴下意识有些呆愣，就这样？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也有些好笑，尊尊哥哥，你是将梅宝当做什么了？
言宴将信与机票收回信封中，收拾到抽屉最底层，刚合上抽屉，手机响了，一则短信：在ferrara不想别人，只想起了你。
谁想，想谁，发信的与收信的都心知肚明，却说好了一样的犟着不肯开最后的口，似赌气，似较量。
言宴在床上辗转了很久，觉着今夜透窗而入的月光亮的过分，晃的人睡不着。
☆、（五）那场旧梦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上次更文竟然已经快一年了。。。。是有多懒。。。
其实早就写好了，奈何冷情，当时又有事情，就一直搁下了，心血来潮上来看看，竟然有一个评论！！
炒鸡感动好嘛！！
不要说我没出息，小透明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就算是为了这条评论咱也要更完啊！！！
最后感谢第一个评论的同学，不会@，希望你能在一年后看到！
（五）那场旧梦
将论文打印出来交给学委的时候，后者惊讶道：“言姑娘你要不要这么积极，这是假期后交的作业！”
言宴微微有些怔住，似乎已经无意中将那些本安排在十一假期做事做完，整个十一便空白的似一张素白的宣纸，由纸镇镇着，只待笔者的落墨。
言宴有些苦笑，道：“若有学习积极分子，记得选我。”
飞机盘旋在米兰的马尔奔萨机场上空等候降落，地中海金色的阳光慷慨地铺撒平坦广阔的波河平原，自西向东的河流依着阿尔卑斯山的气势与宽厚粼粼闪烁着古老都市的过去与未来。
意籍的空中小姐过来收走桌上的水杯“Un ampio generosa del fiume Po（宽广而慷慨的波河）”
言宴从舷窗收回目光，阳光透窗而入，在半边脸颊投射出温暖的弧度，笑着点头：“Sì, come una madre。（是的，就像母亲）”
“Tu vieni a scuola（你来上学）”美丽的空中小姐问道。
言宴侧过头微笑道：“No, vieni a vedere un amico。（不，来见朋友）”
空姐会意道：“Milano adatto per amore（米兰适合爱情）”
言宴有些怔，以为的牢牢藏在心中的秘密竟这么明显。
空中小姐收拾完“Dio ti benedica。（祝福你）”
言宴微怔，随即点头展颜：“Vorrei ringraziare！（多谢）”
提了行李出来，在通道口被一对中国老夫妻拦了问路。言宴的姨妈嫁在米兰，因已不是初到此处，加上略通意大利语，领了老夫妻从正确的通道口出来。
远远的，已能看见国际航班出口处接机的人群。机票是初因当时订好寄回国内的，起飞前言宴也已短信告知，因而在老夫妻问是自己是何处人时已有些心不在焉地张望那人群。
到底是异国，尽管有国内的航班到达，黑发的黄种人还是在金发碧眼的人群里难觅。这时，老夫妻激动地朝不远处挥挥手：“行行。”便有一个穿着一身紧身黑皮衣的修长青年朝这边挥手，等走的近了，看清面容，是个混血儿，漂亮的有些过分。老夫妻是青年的祖父母，初次到米兰。待老夫妻将言宴介绍后，青年朝言宴伸出手，用中文道谢“多谢您”，语调有些生硬，听得出和言宴的意语一样，是个半吊子。
言宴同他握手，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应该是承了父亲的，褐瞳黑眸，有着及其稳重的神色“哪里。”
突然，似是有感应一般，言宴不自觉地将眼光移向接机通道的尽头，便这样，终于看到。
初因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站着，冷清凉薄地似在另一个世界，仿佛一拂袖便能绽开三千芙蕖，然而，这仍是同他无关。
言宴便这样遥遥地同他望着。看着他莫测的身影与神情，有些熙攘的人声亦无法撕开的苍白。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是一瞬，言宴望见他牵动唇角，吐出两字，皆是唇音，“梅宝”
眼角刹那有泪盈盈。言宴跑向那里，如卡拉夫不顾一切奔向图兰朵，那条路上，世界是安静的，回荡的足音荡起银铃般的回声。
初因一把接住飞奔而来的言宴，在她耳畔轻声道“我的姑娘”
言宴踮起脚尖，初因就势一抱，便将他的姑娘直接抱过了围栏。
周围有看客鼓掌。初因擦掉姑娘颊边的泪，冲他们笑笑。
老夫妻和混血儿青年已走到这边，带着言宴的行李箱，老婆婆打趣：“小姑娘见了男朋友就什么都不要了。”
言宴有些赧颜：“多谢你们了。”
青年活学活用地来了句“哪里”
之前几次来意大利都是同家人一起，虽次次都到米兰中转歇脚，但毕竟将罗马，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在历史文化层面更占地位的城市放在了米兰之前，这座同样的文艺复兴名城却是未仔细游玩过的。
与初因同乘敞篷的马车穿过一条条经中世纪的战火，教徒的福音，工业文明的浓烟，现代时尚洗礼的古巷道，聆听城市四周教堂传来的朴拙钟声，感受古旧马车上繁复铁艺与发黄牛皮雨棚摩挲带来的几乎让人落泪的苍老震颤。看着哥特、拜占庭、伦巴第等不同风格的建筑既互相排斥又奇妙地和谐，想象这座城市曾经的苦难与兴盛。
第一站便是多米尼加修道院，托番邦姨夫的福，两人未经预约仍得以瞻仰传奇名画，且破例获得半小时时间。
言宴与初因皆不是基督徒，虽知晓一些圣经故事，但毕竟未深加研究，因而站在画作前，晚餐中的十三个人，两人除了蓝衣的基督，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了。
初因感叹：“素质教育这么些年，还是两个艺盲”
言宴倒是兴致勃勃地蹭一边团的英语讲解：“蹭导游啊。”
初因笑问：“听得懂？”
言宴不服，拉着初因指着基督身旁一头红色长发的圣约翰道：“你看你看，这可不是谁谁谁，这是抹大拉的玛利亚，西方的王母娘！好歹我也是高三考托的人，看得起一下我呀。”
初因笑着捂住言宴的嘴，道：“可别乱嚷嚷，保不准信徒不高兴的”后又凑近言宴的耳朵耳语道，“恩，我一向很看得起你。”
言宴便在那温热的气息中几乎眩晕，最后出了修道院也似乎一直感觉到耳后的气流。
正如美第奇家族给予佛罗伦萨傲视意大利的建筑与艺术，米兰也应感谢维斯孔蒂家族与斯福扎而家族。前者留下规模可一较圣彼得大教堂的米兰大教堂，后者留下雕刻有一百具带有迷人文雅味道人物的西托萨修道院。
鉴于在多米尼加修道院的惨淡经历，言宴顶着初因强烈反对的巨大压力听从姨妈的建议带上据说很有艺术修养的会双语的表妹安比卡。
在西托萨修道院，比言宴小两岁的表妹安比卡指着合放的洛多维科与贝亚特里斯雕像对另外两人说：“米兰，男主人，女主人，光荣——一切，带来”随后又鬼灵精地看着言宴与初因“你们，一样？”
马甲瞬间一抖，后退两步：“遇到高手了。言哥，你家夫人防御好强！”
言宴无辜的眨眨眼：“也就九段。”
那天之后，马甲赖上陈渠闻了，每每见面，不噎上几句心里便不痛快。
席间，言父和善，姑娘小伙也大方，请的人虽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社团中认识的，实习时认识的分作好几堆，然而没一会就打成铁板一块了。
吃完闹完最后送礼物，因是成年生日，大家送的东西也花了一些心思。言父言母送了一个小的尾戒。言宴记得那次母亲看到一篇文章说美国有些父母会在女儿成年时送他们一个戒指，带上即意味着向父母，向未来的爱人，亦向自己承诺在那个性开放的社会保持自己的贞洁，至成婚那天由丈夫取下这个戒指，作为新娘送给新郎的第一份礼物。当时言母就信誓旦旦要效仿，言宴以为一时的热头过了也便算了，不想母亲是认真的。然而言宴也只是无可无不可的拿过戴上，却直觉一边的陈渠闻有些别扭，言宴纳闷 。桌上的人有意无意的在言宴陈渠闻以及那个尾戒之间徘徊，便有什么灵犀一闪，言宴也囧了。
席至末尾，言宴没想到合司玥会来。
合司玥递给言宴一瓶profumo典藏，不盈掌的香槟色小礼盒，斜斜的绑上深咖的软缎，典雅而高贵。
“成年快乐。”合司玥道，内卷的发梢衬着下巴尖尖，美的精致。
言宴接过，微微一扫，50ml装，不便宜。合司玥家境一般，这礼物买的并不简单。
言父也认出来了，略带责怪道：“司玥，何必这么破费，都是学生，来便很好了。”
合司玥微微一笑：“言叔叔，初因说这是言宴成年生日呢，马虎不得。”短短一句，多少意思都在里面了。言父明了，说了句：“以后可不要这样了”便也没有别的言语了。
言宴却突然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喉口。细细打量一下手中的小礼盒，突然抬头对合司玥笑道：“尊尊哥哥口味变的可真快，竟然看得上parma了，幸好我是一直没变的，一直喜欢parma的东西的，不然这么贵重的可要被糟蹋了。”上次拉初因在万象城逛，言宴想进parma旗舰店，被初因直接非暴力不合作的拉走了，事后问他为什么不待见这个牌子，却答：“用的人太多。”
言宴一席话也是黑的白的好几重意思。暗讽合司玥假传圣旨却又不知初因的喜好而露陷。合司玥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言宴眼尖的看见，心里一丝冷笑。
“是吗？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他让我买这个，恐怕是遵着你的喜好来的。”合司玥干脆挑明了自己是奉初因之命并且借此来噎言宴的。
言宴听着合司玥已然亮出了最后的底线，突然那口憋闷的气似是通了，像打了胜仗一般的舒畅，也不再紧逼着了，和和一笑，如所有人初见言宴时的印象一样，端庄而稍显隔膜：“那谢谢姐姐了，托你也谢谢尊尊哥哥了。”
其他人多少觉出一点两人之间的不对付，却也不好说什么，见这边话告一段落，便又闹腾起来，适才稍稍的冷场很快埋没在众人的欢腾里，似没出现过。
言宴和言父说了几句话，比同寝的人晚几分钟回寝室。开门后看到几个姑娘纷纷神色怪异的看着她。言宴下意识摸摸脸：“脸上蛋糕没洗干净？”
禾青眨眨眼，从背后捞出一个大信封：“海外挂号。”
初因是今年暑假走的，去费拉拉，一所以建筑系闻名的大学。
彼时言家得空来上海shopping，直接住在了初家。大人们在客厅聊天，言宴钻进厨房捣腾新近学的沙拉。不多会儿初因踅进来，言宴便递给他几个桃子，让他剜核切块。初因手劲大，手也巧，剃完核果肉放在案板上，正一块一块切，大小不错的。
“下半年我会去费拉拉。”
言宴洗着草莓，没听清，以为是什么没要紧的事，随口问了句：“什么？”
“下学期我去费拉拉交换”初因没什么波澜的说，仿佛真是什么寻常的事，将切好的桃肉放进大只的玻璃碗中，又接过言宴手中的草莓凑到龙头下洗。
言宴挽过垂下的鬓发，手上还带着水，鬓发的发梢便被打湿了，斜眼看过去，弯成很好看的曲度。
“哦，是吗？”言宴将手放到干手机下，背对着初因，有些滞后道。
尽管有干手机的噪鸣，厨房里仍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客厅的空调吹来的凉风透门而入，将这烟火之地也变得水洞仙谷一般。
言宴觉得闷闷的，她知道自己是生气了，然而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者说又有什么立场生气，他能在走之前告诉你便已经是很客气了，你倒要他事事无巨细的向你报告，而你又是他什么人？
“司玥姐呢，她去吗？”终是忍不住，沉默良久言宴问道。
“不去。”初因简短的说，复又补充道：“她明年上半学期去西班牙。”合司玥专业是西班牙语。
“挺近的”言宴拿开手，干手机便也立刻停了工作，拿过一旁的沙拉酱，递给已经将一众水果装进玻璃碗中的初因手中，“沿地中海散个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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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想谁，发信的与收信的都心知肚明，却说好了一样的犟着不肯开最后的口，似赌气，似较量。
言宴在床上辗转了很久，觉着今夜透窗而入的月光亮的过分，晃的人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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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宴从舷窗收回目光，阳光透窗而入，在半边脸颊投射出温暖的弧度，笑着点头：“Sì, come una madre。（是的，就像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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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宴同他握手，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应该是承了父亲的，褐瞳黑眸，有着及其稳重的神色“哪里。”
突然，似是有感应一般，言宴不自觉地将眼光移向接机通道的尽头，便这样，终于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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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宴便这样遥遥地同他望着。看着他莫测的身影与神情，有些熙攘的人声亦无法撕开的苍白。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是一瞬，言宴望见他牵动唇角，吐出两字，皆是唇音，“梅宝”
眼角刹那有泪盈盈。言宴跑向那里，如卡拉夫不顾一切奔向图兰朵，那条路上，世界是安静的，回荡的足音荡起银铃般的回声。
初因一把接住飞奔而来的言宴，在她耳畔轻声道“我的姑娘”
言宴踮起脚尖，初因就势一抱，便将他的姑娘直接抱过了围栏。
周围有看客鼓掌。初因擦掉姑娘颊边的泪，冲他们笑笑。
老夫妻和混血儿青年已走到这边，带着言宴的行李箱，老婆婆打趣：“小姑娘见了男朋友就什么都不要了。”
言宴有些赧颜：“多谢你们了。”
青年活学活用地来了句“哪里”
之前几次来意大利都是同家人一起，虽次次都到米兰中转歇脚，但毕竟将罗马，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在历史文化层面更占地位的城市放在了米兰之前，这座同样的文艺复兴名城却是未仔细游玩过的。
与初因同乘敞篷的马车穿过一条条经中世纪的战火，教徒的福音，工业文明的浓烟，现代时尚洗礼的古巷道，聆听城市四周教堂传来的朴拙钟声，感受古旧马车上繁复铁艺与发黄牛皮雨棚摩挲带来的几乎让人落泪的苍老震颤。看着哥特、拜占庭、伦巴第等不同风格的建筑既互相排斥又奇妙地和谐，想象这座城市曾经的苦难与兴盛。
第一站便是多米尼加修道院，托番邦姨夫的福，两人未经预约仍得以瞻仰传奇名画，且破例获得半小时时间。
言宴与初因皆不是基督徒，虽知晓一些圣经故事，但毕竟未深加研究，因而站在画作前，晚餐中的十三个人，两人除了蓝衣的基督，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了。
初因感叹：“素质教育这么些年，还是两个艺盲”
言宴倒是兴致勃勃地蹭一边团的英语讲解：“蹭导游啊。”
初因笑问：“听得懂？”
言宴不服，拉着初因指着基督身旁一头红色长发的圣约翰道：“你看你看，这可不是谁谁谁，这是抹大拉的玛利亚，西方的王母娘！好歹我也是高三考托的人，看得起一下我呀。”
初因笑着捂住言宴的嘴，道：“可别乱嚷嚷，保不准信徒不高兴的”后又凑近言宴的耳朵耳语道，“恩，我一向很看得起你。”
言宴便在那温热的气息中几乎眩晕，最后出了修道院也似乎一直感觉到耳后的气流。
正如美第奇家族给予佛罗伦萨傲视意大利的建筑与艺术，米兰也应感谢维斯孔蒂家族与斯福扎而家族。前者留下规模可一较圣彼得大教堂的米兰大教堂，后者留下雕刻有一百具带有迷人文雅味道人物的西托萨修道院。
鉴于在多米尼加修道院的惨淡经历，言宴顶着初因强烈反对的巨大压力听从姨妈的建议带上据说很有艺术修养的会双语的表妹安比卡。
在西托萨修道院，比言宴小两岁的表妹安比卡指着合放的洛多维科与贝亚特里斯雕像对另外两人说：“米兰，男主人，女主人，光荣——一切，带来”随后又鬼灵精地看着言宴与初因“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