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是婴儿床里的江书宴,嗷呜一声先哭为敬。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精准叫醒全家。

江盏眉头一皱,刚想翻身起来,身边的江书雪也紧跟着哼唧起来,兄妹俩一唱一和,直接开启清晨双声道立体声。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脚边忽然一暖。

雪团慢悠悠抬起身子,伸了个超级舒展的懒腰,白毛炸开一圈,然后理直气壮地一迈腿,直接踩上江盏的腰,稳稳当当走到裴昭宁枕头边,

“喵——”了一声,又轻又软,摆明了要贴贴。

江盏:“……”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平静。

左边哭,右边哼,腰上踩了只猫,怀里的人还被猫占了位置。

他幽幽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低地自我吐槽:“行,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以前醒了能抱人,现在醒了先受刑。”

裴昭宁被动静轻轻闹醒,眼睫颤了颤,刚睁开一点,就被眼前的画面逗笑。

江盏僵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左边小书宴手舞足蹈,右边小书雪瘪嘴要哭,脚边雪团蹲在他枕头旁,居高临下瞥他。

画面和谐又搞笑。

裴昭宁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表情,像是被全家欺负了。”

江盏缓缓转头,眼神幽怨:“不是像,本来就是,就我一个人是家里的劳动力兼受气包。”

他说着,还是轻手轻脚爬起来,怕裴昭宁累着,先一步凑到婴儿床边。

“哭什么哭,天还没亮透呢,你爹我一晚上没睡好,你们俩能不能讲点武德?”

小书宴像是听懂了一样,哭得更起劲。

小书雪也跟着凑热闹,嗓门一点不弱。

江盏一手抱一个: “服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长得一般,脾气还大,随谁不好,非要随你俩那闹腾劲儿。”

裴昭宁靠在床头笑看他:“你别老说孩子。”

江盏立刻回头,语气秒软,双标得很明白:“我没凶,我就是教育……你别操心,躺着就行,一切有我。”

雪团这时慢悠悠跳下床,蹭了蹭裴昭宁的手背,又转头对着江盏“喵”了一声,像在监督他干活。

江盏瞥它一眼,毒舌上线:“你也别得意,吃我的住我的,还占我位置,等我有空了,咱俩好好算算账。”

雪团歪歪头,一脸无辜,又“喵”了一声,摆明了:你敢?

裴昭宁笑得不行:“你连猫都要斗。”

江盏抱着俩娃,一脸悲壮:“现在这个家,我不仅要跟娃争宠,还要跟猫争地位,太难了。”

嘴上吐槽得飞起,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

冲奶、试温、喂奶、拍嗝,一套流程做得越来越熟练。

等两个小团子吃饱喝足,香甜甜地睡了过去, 一回头,雪团已经心安理得蜷回裴昭宁身边,占着他的腰侧,睡得香喷喷。

江盏:“……”

他默默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在另一侧躺下,尽量不碰到猫,

轻轻把裴昭宁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又软又闷:“算了。看在你这么开心的份上,地位低就低吧。反正,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裴昭宁反手抱住他,眼底笑意温柔:“傻瓜。”

窗外晨光渐亮,屋里一大一小两只娃睡得安稳,小猫呼噜轻响,两个大人相拥而卧。

吵是真吵,甜也是真甜。

三年半时间,足够一个男孩长成执掌风云的男人,也足够两个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能跑能跳、能说会怼的小活宝。

江盏真的做到了。

白手起家,从零打拼,硬生生在这座城市里,撑起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

别人说他年轻有为、手段凌厉、深不可测,只有家里这几口人知道——他再威风,回家也照样是被娃嫌、被猫挤、地位稳居倒数第一的奶爸。

初夏的午后,阳光把庭院晒得暖融融的。

裴昭宁坐在白色藤椅上,手里捧着本书,眉眼清软,依旧是当年那个被江盏捧在手心的小朋友。

岁月没舍得为难他,只把他养得愈发温柔干净。

雪团已经长成一只肥嘟嘟的大白猫,往他脚边一躺,占着最舒服的位置,呼噜震天响。

不远处,两道小身影风一样窜来窜去。

三岁的江书宴,小小年纪就一副清冷小大人模样,帅得跟缩小版江盏似的,就是嘴巴特别不饶人。

妹妹江书雪,软萌可爱,却是个护died专业户,怼起爹爹毫不手软。

江盏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衬衫,褪去青涩,气场沉稳又强大。

可一踏进家门,所有锋芒瞬间收起,只剩下温柔。

他第一时间走向裴昭宁,弯腰就想亲一亲他的额头。

结果——

“爹爹!不许偷亲died!”

江书雪“噔噔噔”跑过来,小短腿一叉腰,仰着小脸一脸严肃嫌弃,“died是我们的!你天天亲,羞羞脸!”

哥哥江书宴也慢悠悠跟过来,小眉头一皱,语气跟小大人一样:“注意形象!外面那么威风,回家就黏人,很丢人。”

江盏:“……”

他在外面呼风唤雨,回家被俩娃联合堵截,连靠近一下爱人都要被管。

裴昭宁笑得肩膀轻颤,抬眼看向江盏,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江盏无奈又宠溺,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没良心的,是谁半夜给你们冲奶粉、换尿布、哄睡觉的?”

“是died心疼我们!”书雪理直气壮。

“爹爹只会凶我们。”书宴淡定补刀。

雪团这时还慢悠悠抬起头,“喵呜”一声,往裴昭宁怀里又蹭了蹭,摆明了站队。

江盏看着这一屋子“叛徒”,幽幽叹气:“行,合着这个家,就我一个外人是吧。”

裴昭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温软含笑:“别欺负孩子了,过来坐。”

江盏心情好多了,挨着他坐下,动作自然地把人往身边带,大手轻轻圈着他的腰,占有欲又犯了。

可刚一靠近,两只小团子立马挤过来。

书雪往裴昭宁左边一坐:“died我要抱抱。”

书宴往右边一靠:“died给我讲故事。”

江盏:“……”

他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硬生生被挤得只剩一个边角位置。

他压低声音,对着裴昭宁委屈巴巴:“你看,它们三个天天跟我抢你。”

裴昭宁偏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那也是你心甘情愿的。”

江盏低笑一声,声音低沉又宠溺:“嗯,心甘情愿。只要是你,怎样都心甘情愿。”

这三年,他拼过命、熬过夜、扛过压力,什么苦都吃过。

可他从来没让裴昭宁受一点委屈、操一点心。

他亲手打下的商业帝国,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名利。

只是为了给裴昭宁一个一辈子安稳无忧的家,是把全世界最好的,全都捧到他的小朋友面前。

他建的不是王国,是归宿。

“昭宁,”江盏轻声说,“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家。现在,我做到了。”

裴昭宁望着他,眼眶微微一热,轻轻点头:“我知道。”

书雪仰着小脑袋,听不懂大人的深情,只脆生生开口:“哥哥,他们是不是又在说肉麻话?”

书宴淡定总结:“嗯,爹爹只会对died肉麻。”

江盏瞥了俩娃一眼,故作严肃:“再怼我,今晚你们的小蛋糕减半。”

“died会给我们买!”

“你最小气了。”

两个小崽子一点不怕他,联手顶嘴。

雪团也适时“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江盏彻底没辙,只能无奈失笑,伸手把一家四口(加一只猫)全都轻轻揽进怀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身边是挚爱,眼前是稚子,脚边是温顺的猫。

曾经孤身一人,如今拥有全世界。

他这一生,戎马只为一人,江山只换一屋温馨。

江书宴小大人似的靠在裴昭宁身边,江书雪黏在爹爹怀里咯咯笑,雪团舒服地眯着眼,裴昭宁安静温柔,江盏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

一家五口,吵吵闹闹,欢欢喜喜,岁岁年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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