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永恒的囚徒
欧利维亚笑容不变，掌心却微微用力：“怎么会？牧先生正在调整状态，或许……您也能给他一些灵感？”她话锋一转，指向那缸冰水，“毕竟，您看起来就很擅长融化冰冷的事物。”
这是有些带刺的恭维。
黎谙笑了，他走到水缸边，蹲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冰面。
牧归舟在水下看着他。
隔着冰层与水流，黎谙用口型无声地说：“冷吗？”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黎谙忽然将整个手掌按在了冰面上，他的体温迅速在冰层表面融出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欧利维亚蹙眉：“黎先生，这会影响拍摄——”
“不会。”黎谙站起身，抽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目光却落在欧利维亚脸上，“只是帮牧老师找到了痛楚的眼神——你看，他现在有了。”
众人望向水缸。
牧归舟正死死盯着冰面上那片正在重新凝结的掌形水痕，眼神里翻涌着近乎暴烈的、被侵犯所有物的怒意，以及更深处的、灼热的占有欲。
冰水似乎真的开始沸腾。
“Perfect！” 摄影师激动地连按快门。
欧利维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挑衅，反而成了这两人之间一次无声的、精准的配合。
拍摄间隙，欧利维亚在休息室“偶遇”黎谙。
“黎先生和亚力……关系很好？”她递上一杯手冲瑰夏，语气随意，“上次家父和牧老先生喝茶，还提起两家多年交情，说希望我们年轻人多走动。”
她在划领地。
黎谙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浅棕色液体。
“牧老先生？”他抬眼，眼神清澈无辜，“据我所知，牧归舟不是太听话的人。”
欧利维亚指尖一颤，同样是叫名字，牧归舟几个字从黎谙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些缠绵悱恻的感觉。
“我和牧归舟，”黎谙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见血，“可不需要走动，才能换来约会，我只要在这里，他就会来。”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脸色发白的欧利维亚。
傍晚，拍摄结束。
牧归舟换回便服，在停车场角落找到黎谙。他正靠在牧归舟的车门上，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等久了？”牧归舟走近，手指碰了碰他冰凉的耳垂。
黎谙没躲，也没抬头：“不久，刚好看完欧利维亚·张女士的维基百科和三条专访视频。”他顿了顿，“她去年策展的主题是‘永恒的囚徒’，喜欢收集古董钟表，讨厌一切不受控的事物……牧老师，你真是她最完美的策展对象。”
充满了挑战与征服欲。
牧归舟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黎谙眼里没有醋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你生气了。”牧归舟陈述。
“我该生气吗？”黎谙反问，手机屏幕暗下去，“毕竟人家是门当户对的艺术世家千金，能给你Aeternum Horae的全球代言，还能让牧老爷子点头。”
牧归舟沉默两秒，忽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对面很快接起，是欧利维亚。
“牧先生？还有事吗？”她的声音已恢复优雅。
“欧利维亚小姐，”牧归舟看着黎谙的眼睛，一字一句，“有件事必须澄清：第一，我从未考虑过任何相亲，过去不会，未来更不会。第二，Aeternum Horae的代言，是我凭演技和商业价值争取的，与您父亲无关。第三——”
他停顿，手指滑入黎谙指缝，十指相扣。
“我已有此生唯一的策展人和囚笼。他就在我身边，并且，他允许我成为他唯一的囚徒，所以，请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任何时间，祝您事业顺利。”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挂断，关机。
停车场陷入寂静。
黎谙终于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扫过牧归舟虎口。
“幼稚。”他评价，嘴角却弯了起来，“你就不怕她撤了你的代言？”
“撤了更好。”牧归舟低头，吻他带笑意的嘴角，“这样我就可以戴着你送我的表，天天在你面前晃——提醒你，是你害我丢了工作，得养我一辈子。”
黎谙笑出声，伸手环住他脖颈，鼻尖蹭了蹭他下颌。
“行啊，”他声音闷在他怀里，“那我就只能努力工作，挣钱养我痛失代言的影帝先生。”
“不过，”黎谙忽然抬头，眼神亮得狡黠，“在被养之前，牧老师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比如？”
“比如……”黎谙拽着他领口，把人拉向车厢后座，声音压得又轻又蛊，“把今天拍摄时，你看我的那个眼神……再演一遍。”
“这次，我要高清无冰版。”
车门关上。
车窗外，巴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属于他们的时间，才刚从冰封中挣脱，开始灼热流淌。
两人踏着晨曦，回到了归处。
至于两位经纪人，已经淡定地看着他们同进同出。
用牧归舟的话就是，花点钱的事。
黎谙这个花瓶也不是白当的，他基本上每一次造型都能上热搜，这一次也不例外。
黎谙身上那套西装，有着部分DN的特色，黎谙本就是DN的代言人，黎谙的粉丝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DN的新款。
但没想到第二天都没有等到品牌方认领。
——DN代言人不会穿DN山寨吧
——小梨子什么高定没装过，需要穿山寨吗？
——建议换个代言人
——看来时尚圈也不想混了
——不是说黎谙是什么富二代吗？破产了？
——之前说被人养，现在说是富二代，左右脑互搏也是没谁了
——只有我关心第二期最后黎谙给牧归舟写了什么吗？
——是的，只有你关心
——cp粉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黎谙看着热搜下的评论一如既往地热闹。
之前是纯粹的黑红之争，现在还有cp粉搅弄风云，局势更加复杂。
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洛伦佐发文。
@洛伦佐：这次的合作跟以往一样愉快，希望我的缪斯能喜欢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洛伦佐并没有艾特黎谙，但是发了黎谙试衣服的图片。
——真的假的？
——洛伦佐·莫赫？
——这话什么意思，黎谙之前的造型都是洛伦佐的作品吗？
——这不就是私人造型师
——洛伦佐的私人定制，想都不敢想
——黎谙这么有实力
洛伦佐是谁啊？
DN的创意总监，时尚界最难讨好的吸血鬼伯爵，当年全球的时尚杂志都被洛伦佐统治，并且写了一篇稿子。
标题是：「谁拥有了莫赫，谁就拥有了重新定义美的权杖。」
网络的风向变得很快，黎谙见怪不怪。
他月初要去维也纳，谈一谈暮星的合作。
牧归舟只能自己先回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接下邱导的新剧本，旧城。
邱导开始试镜选演员，让牧归舟帮忙看看。
黎谙一句会去探班，就把牧归舟哄了回去。
飞机降落在维也纳国际机场时，正是下午四点。
黎谙透过舷窗看向窗外，六月的奥地利天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他想起行前查阅的资料——暮星之语的品牌档案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Dämmerung。
黄昏时分。
袁心来比起出发前的冷静，飞机落地后反而变得忐忑，“我看暮星的那个总监，真的有些难搞。”
“哪个有名气的总监好搞？”黎谙十分淡定，能成就成，不成算了。
司机是个沉默的奥地利老人，车子沿着多瑙河行驶时，他才用带口音的英语说：“您来得正是时候。维也纳的六月，黄昏会持续很久，久到让人忘记夜晚终将到来。”
黎谙礼貌地微笑，心里却想着三小时后那场会议。
暮星之语总部位于内城区一栋十九世纪的老建筑里。
外墙是剥落的浅黄色灰泥，爬满常春藤，唯有门牌处镶嵌着一块深紫色玄武岩，上面用金粉蚀刻着品牌名：Vespera。
接待他的助理是个年轻的德国女孩，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霍夫曼总监正在结束上一个会议。您可以在休息室稍等，需要咖啡吗？”
“水就好，谢谢。”
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黎谙一眼便能看出来不是真迹，是精细的复制品。
克里姆特的《吻》，那对在金色光芒中相拥的恋人。
黎谙站在画前，注意到画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Für die Augenblicke, die länger dauern als die Ewigkeit.
袁心来看不懂，“这什么意思？”
为了那些比永恒更漫长的瞬间，黎谙为他翻译。
“你喜欢克里姆特？”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维也纳德语特有的柔软腔调。
黎谙转身。
卡尔·霍夫曼比他想象中年轻，大概四十出头，浅棕色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但他的眼睛，是一双冰冷的蓝灰色眼睛，像多瑙河冬季的河水。
“我喜欢他对瞬间的处理。”黎谙用德语回答，“他把一个吻变成了永恒的物质形态。”
霍夫曼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黎谙的德语这么流利。
“五分钟后会议室见。”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握手。
这是有些带刺的恭维。
黎谙笑了，他走到水缸边，蹲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冰面。
牧归舟在水下看着他。
隔着冰层与水流，黎谙用口型无声地说：“冷吗？”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黎谙忽然将整个手掌按在了冰面上，他的体温迅速在冰层表面融出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欧利维亚蹙眉：“黎先生，这会影响拍摄——”
“不会。”黎谙站起身，抽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目光却落在欧利维亚脸上，“只是帮牧老师找到了痛楚的眼神——你看，他现在有了。”
众人望向水缸。
牧归舟正死死盯着冰面上那片正在重新凝结的掌形水痕，眼神里翻涌着近乎暴烈的、被侵犯所有物的怒意，以及更深处的、灼热的占有欲。
冰水似乎真的开始沸腾。
“Perfect！” 摄影师激动地连按快门。
欧利维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挑衅，反而成了这两人之间一次无声的、精准的配合。
拍摄间隙，欧利维亚在休息室“偶遇”黎谙。
“黎先生和亚力……关系很好？”她递上一杯手冲瑰夏，语气随意，“上次家父和牧老先生喝茶，还提起两家多年交情，说希望我们年轻人多走动。”
她在划领地。
黎谙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浅棕色液体。
“牧老先生？”他抬眼，眼神清澈无辜，“据我所知，牧归舟不是太听话的人。”
欧利维亚指尖一颤，同样是叫名字，牧归舟几个字从黎谙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些缠绵悱恻的感觉。
“我和牧归舟，”黎谙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见血，“可不需要走动，才能换来约会，我只要在这里，他就会来。”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脸色发白的欧利维亚。
傍晚，拍摄结束。
牧归舟换回便服，在停车场角落找到黎谙。他正靠在牧归舟的车门上，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等久了？”牧归舟走近，手指碰了碰他冰凉的耳垂。
黎谙没躲，也没抬头：“不久，刚好看完欧利维亚·张女士的维基百科和三条专访视频。”他顿了顿，“她去年策展的主题是‘永恒的囚徒’，喜欢收集古董钟表，讨厌一切不受控的事物……牧老师，你真是她最完美的策展对象。”
充满了挑战与征服欲。
牧归舟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黎谙眼里没有醋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你生气了。”牧归舟陈述。
“我该生气吗？”黎谙反问，手机屏幕暗下去，“毕竟人家是门当户对的艺术世家千金，能给你Aeternum Horae的全球代言，还能让牧老爷子点头。”
牧归舟沉默两秒，忽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对面很快接起，是欧利维亚。
“牧先生？还有事吗？”她的声音已恢复优雅。
“欧利维亚小姐，”牧归舟看着黎谙的眼睛，一字一句，“有件事必须澄清：第一，我从未考虑过任何相亲，过去不会，未来更不会。第二，Aeternum Horae的代言，是我凭演技和商业价值争取的，与您父亲无关。第三——”
他停顿，手指滑入黎谙指缝，十指相扣。
“我已有此生唯一的策展人和囚笼。他就在我身边，并且，他允许我成为他唯一的囚徒，所以，请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任何时间，祝您事业顺利。”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挂断，关机。
停车场陷入寂静。
黎谙终于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扫过牧归舟虎口。
“幼稚。”他评价，嘴角却弯了起来，“你就不怕她撤了你的代言？”
“撤了更好。”牧归舟低头，吻他带笑意的嘴角，“这样我就可以戴着你送我的表，天天在你面前晃——提醒你，是你害我丢了工作，得养我一辈子。”
黎谙笑出声，伸手环住他脖颈，鼻尖蹭了蹭他下颌。
“行啊，”他声音闷在他怀里，“那我就只能努力工作，挣钱养我痛失代言的影帝先生。”
“不过，”黎谙忽然抬头，眼神亮得狡黠，“在被养之前，牧老师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比如？”
“比如……”黎谙拽着他领口，把人拉向车厢后座，声音压得又轻又蛊，“把今天拍摄时，你看我的那个眼神……再演一遍。”
“这次，我要高清无冰版。”
车门关上。
车窗外，巴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属于他们的时间，才刚从冰封中挣脱，开始灼热流淌。
两人踏着晨曦，回到了归处。
至于两位经纪人，已经淡定地看着他们同进同出。
用牧归舟的话就是，花点钱的事。
黎谙这个花瓶也不是白当的，他基本上每一次造型都能上热搜，这一次也不例外。
黎谙身上那套西装，有着部分DN的特色，黎谙本就是DN的代言人，黎谙的粉丝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DN的新款。
但没想到第二天都没有等到品牌方认领。
——DN代言人不会穿DN山寨吧
——小梨子什么高定没装过，需要穿山寨吗？
——建议换个代言人
——看来时尚圈也不想混了
——不是说黎谙是什么富二代吗？破产了？
——之前说被人养，现在说是富二代，左右脑互搏也是没谁了
——只有我关心第二期最后黎谙给牧归舟写了什么吗？
——是的，只有你关心
——cp粉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黎谙看着热搜下的评论一如既往地热闹。
之前是纯粹的黑红之争，现在还有cp粉搅弄风云，局势更加复杂。
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洛伦佐发文。
@洛伦佐：这次的合作跟以往一样愉快，希望我的缪斯能喜欢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洛伦佐并没有艾特黎谙，但是发了黎谙试衣服的图片。
——真的假的？
——洛伦佐·莫赫？
——这话什么意思，黎谙之前的造型都是洛伦佐的作品吗？
——这不就是私人造型师
——洛伦佐的私人定制，想都不敢想
——黎谙这么有实力
洛伦佐是谁啊？
DN的创意总监，时尚界最难讨好的吸血鬼伯爵，当年全球的时尚杂志都被洛伦佐统治，并且写了一篇稿子。
标题是：「谁拥有了莫赫，谁就拥有了重新定义美的权杖。」
网络的风向变得很快，黎谙见怪不怪。
他月初要去维也纳，谈一谈暮星的合作。
牧归舟只能自己先回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接下邱导的新剧本，旧城。
邱导开始试镜选演员，让牧归舟帮忙看看。
黎谙一句会去探班，就把牧归舟哄了回去。
飞机降落在维也纳国际机场时，正是下午四点。
黎谙透过舷窗看向窗外，六月的奥地利天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他想起行前查阅的资料——暮星之语的品牌档案里反复出现的一个词：Dämmerung。
黄昏时分。
袁心来比起出发前的冷静，飞机落地后反而变得忐忑，“我看暮星的那个总监，真的有些难搞。”
“哪个有名气的总监好搞？”黎谙十分淡定，能成就成，不成算了。
司机是个沉默的奥地利老人，车子沿着多瑙河行驶时，他才用带口音的英语说：“您来得正是时候。维也纳的六月，黄昏会持续很久，久到让人忘记夜晚终将到来。”
黎谙礼貌地微笑，心里却想着三小时后那场会议。
暮星之语总部位于内城区一栋十九世纪的老建筑里。
外墙是剥落的浅黄色灰泥，爬满常春藤，唯有门牌处镶嵌着一块深紫色玄武岩，上面用金粉蚀刻着品牌名：Vespera。
接待他的助理是个年轻的德国女孩，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霍夫曼总监正在结束上一个会议。您可以在休息室稍等，需要咖啡吗？”
“水就好，谢谢。”
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黎谙一眼便能看出来不是真迹，是精细的复制品。
克里姆特的《吻》，那对在金色光芒中相拥的恋人。
黎谙站在画前，注意到画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Für die Augenblicke, die länger dauern als die Ewigkeit.
袁心来看不懂，“这什么意思？”
为了那些比永恒更漫长的瞬间，黎谙为他翻译。
“你喜欢克里姆特？”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维也纳德语特有的柔软腔调。
黎谙转身。
卡尔·霍夫曼比他想象中年轻，大概四十出头，浅棕色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穿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但他的眼睛，是一双冰冷的蓝灰色眼睛，像多瑙河冬季的河水。
“我喜欢他对瞬间的处理。”黎谙用德语回答，“他把一个吻变成了永恒的物质形态。”
霍夫曼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黎谙的德语这么流利。
“五分钟后会议室见。”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