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以免费
黎谙怔在原地，望着牧归舟走回监视器前与导演讨论的背影，忽然对“顾少安”这个角色，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疼痛的理解。
今天状态都不错，拍了两次便过了，邱雾生还是一贯的作风，“那就把最后一场跟牧归舟的对手戏也拍了。”
牧归舟担心黎谙的身体，本想拒绝，但黎谙已经点了头，牧归舟便退了回来，低声跟黎谙咬耳朵，“累了就说。”
深秋，顾公馆后巷，梧桐叶枯黄，在萧瑟风里打着旋落下。黄昏的光线是浑浊的赭石色，将青砖墙染上陈旧的血迹般的光晕。
顾世城刚从一场危险的秘密会议中脱身，只带了两名亲信，步履匆匆。他军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微松，眉宇间是连日斡旋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情报显示，日军特务机关已对他下达清除令。
巷口阴影里，顾少安不知已等了多久。他穿着驼色长风衣，围巾松松搭着，心里想着顾世城再不回来，家里厨房按他吩咐炖的冰糖雪梨都要凉了。
顾世城最近咳得厉害。
公务繁忙，劳心劳神，一场风寒，一月有余都还没好透。
他看到顾世城的身影，眼睛一亮，正要上前。
就在这一瞬。
枪声撕裂暮色。
不是一声，而是从两侧墙头同时爆开的、训练有素的点射！目标明确：顾世城的头颅与心脏。
“有埋伏！保护将军！”亲信怒吼拔枪，却已慢了一瞬。
顾世城在听见扳机扣响的几乎同一刻，身体已凭借多年战场本能向侧方扑倒，并伸手拔枪反击，但他忘了，顾少安正朝他跑来。
“哥——！”
一声变了调的呼喊，满是惊惧。
顾世城眼角的余光，只看到那道驼色的身影，像一只突然被狂风卷起的鸟，以一种难以想象速度和角度，猛地朝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扑了过来。
噗嗤。
是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很轻，却比所有爆炸更震耳欲聋。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顾少安扑过来的力道，将顾世城撞得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而顾少安的身体，软软地、沉重地，落进他下意识张开的臂弯里。
顾世城的大脑有刹那的空白。他低头，看见顾少安的风衣后背，靠近左肩胛的位置，迅速泅开一片深色，那颜色比暮色更沉，比梧桐叶更黯，带着生命急剧流逝的温热，浸透了他的衬衫，烫伤了他的皮肤。
“少安……？”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墙头的枪手被顾世城的亲信和闻讯赶来的卫队击毙或制服，零星的交火声迅速平息。但顾世城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迅速冷下去的身体，和那越来越刺鼻的血腥味。
顾少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脸色是骇人的惨白，额发被冷汗浸透，粘在皮肤上。但他居然还在笑，嘴角努力向上弯，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嗬嗬声。
“嘿……”他气若游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固执地聚焦在顾世城脸上，“……打偏了……本来……想帅一点……挡你……前面的……”
“别说话！”顾世城嘶吼出声，手忙脚乱地去捂他后背的伤口，那温热粘稠的液体却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也捂不住。他扭头，目眦欲裂：“医生！快叫医生——！”
“来……不及啦……”顾少安轻轻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他吃力地抬起一只手，那手沾满了血，颤抖着，摸索着，终于抓住了顾世城死死捂在他伤口上的、同样沾满鲜血的手。
他的手那么冷，像深秋的井水。
“哥……”顾少安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要将某种东西刻进他骨头里。他的眼神已近乎空茫，却燃烧着最后一点炽亮的光，执拗地望进顾世城濒临崩溃的眼眸深处。
“你……不要怕……”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不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却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可以……保护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抓着他的手，倏然脱力，垂落。
那双总是盛着星光、带着狡黠或委屈、或愤怒或笑意的眼睛，缓缓阖上。嘴角那点努力维持的笑意，终于消散，只剩下一片近乎安宁的苍白。
“少安？”
“少安！”
“顾少安——！！！”
顾世城的嘶喊，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破碎、扭曲，不似人声。他疯狂摇晃着怀里已然无声息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溜走的生命力摇回来。温热的血浸透了他整个前襟，顺着军裤流淌，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一洼，倒映着越来越暗的天光，和他自己扭曲的、绝望的脸。
卫兵和医官终于赶到，想要拉开他，却被他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震开。
他只是死死抱着顾少安，越抱越紧，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他将脸埋进弟弟冰凉的颈窝，肩膀耸动，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所有的悲痛、惊怒、悔恨，都化为岩浆，在胸腔里无声地咆哮、灼烧，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焚成灰烬。
暮色彻底吞没了小巷。
枯叶还在飘落，一片，轻轻覆在顾少安没有血色的手背上。
“咔——！过了！”
导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片场一片寂静，无人说话，好几个工作人员在偷偷抹眼泪。
黎谙躺在牧归舟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胸腔里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他自己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刚才死亡的虚无感还残留着。
牧归舟没有立刻松手。
他依旧维持着紧抱的姿势，下巴抵在黎谙的肩窝，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下喷在黎谙侧颈的皮肤上。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扶着黎谙坐起来，手指却还攥着黎谙戏服风衣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黎谙抬头看他。
牧归舟的眼眶是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那种沉痛到极致的情绪显然还未完全抽离。他看着黎谙，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未散的余悸，有深重的疼惜，还有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扭曲的庆幸。
他忽然伸出手，掌心重重抹过黎谙脸上为了逼真效果涂的“血迹”和“冷汗”，动作带着一丝粗暴的急切，仿佛要确认什么。
“牧……”黎谙刚想开口。
“别动。”牧归舟声音沙哑得厉害，打断他。他用指腹擦过黎谙冰凉的嘴角，那里刚才含过血浆包。
“疼不疼？”他问，问的是刚才撞在墙上的那一下。
黎谙摇摇头，想笑一下缓解气氛，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
牧归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彻底收回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情绪已被压下大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眼周的红痕一时未褪。
他站起身，顺手也将黎谙拉起来，然后转身，对导演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声音已恢复平稳：“抱歉，刚才有点入戏。”
导演连忙表示理解，夸赞两人表演极具感染力。
牧归舟没再多说，只是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口氤氲的热气，侧影在片场杂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黎谙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牧归舟侧头。
“牧归舟，”黎谙小声说，眼神清亮，“我想吃冰糖炖雪梨。”
牧归舟沉默片刻，将保温杯递给他，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先喝这个，回去给你做。”牧归舟的手指来回摸索着黎谙软软的发丝，“不用担心，我分得清。”
牧归舟出戏一直都很快，只不过黎谙无声无息一脸血污的倒在他怀里，对他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怪不得邱雾生非得让黎谙来演顾少安。
黎谙几场重头戏拍完，剩下的就比较简单，压力顿消的黎谙，在片场都能关注到副导演的心情，见副导演焦头烂额，“张导，遇到麻烦了？”
“你别说，还真遇到麻烦了，之前不是找人画海报吗？那人最近知名度不错，我们看他发布的作品风格，跟我们想要的东西也比较像，好不容易跟人联系上，他中途涨价也就算了，但他交给我们的作品，感觉像是ai融稿，但这种事情我们又没有明显的证据，画作跟文学作品相似，很难去判定抄袭或者ai，本来是想联系作者让他改改，但他不愿意，如果要改的话，需要另外给钱……”
“他交给你的作品是什么，给我看看。”
张导打开相册，“就是这个。”
“这副作品，线条多处有重合，色彩过渡不是很自然，而且有些光影逻辑也不太对，你看这个地方阴影画成了高光，是不是融稿不好说，不过，这种水平出来接稿，实在是贻笑大方。”
被黎谙这么一说，张导也是越看越不满意，“六万多呢，黎谙你是不是也会画画？我看你那综艺画得就挺好。”
“是学了段时间。”
“那要不你画？价格你定。”
黎谙摇头拒绝，“不行，我不接商稿。”
张导正失望，又听见黎谙说，“不过我出演了旧城，可以为这个作品的完美呈现多出一份力。”
意思就是免费。
今天状态都不错，拍了两次便过了，邱雾生还是一贯的作风，“那就把最后一场跟牧归舟的对手戏也拍了。”
牧归舟担心黎谙的身体，本想拒绝，但黎谙已经点了头，牧归舟便退了回来，低声跟黎谙咬耳朵，“累了就说。”
深秋，顾公馆后巷，梧桐叶枯黄，在萧瑟风里打着旋落下。黄昏的光线是浑浊的赭石色，将青砖墙染上陈旧的血迹般的光晕。
顾世城刚从一场危险的秘密会议中脱身，只带了两名亲信，步履匆匆。他军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微松，眉宇间是连日斡旋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情报显示，日军特务机关已对他下达清除令。
巷口阴影里，顾少安不知已等了多久。他穿着驼色长风衣，围巾松松搭着，心里想着顾世城再不回来，家里厨房按他吩咐炖的冰糖雪梨都要凉了。
顾世城最近咳得厉害。
公务繁忙，劳心劳神，一场风寒，一月有余都还没好透。
他看到顾世城的身影，眼睛一亮，正要上前。
就在这一瞬。
枪声撕裂暮色。
不是一声，而是从两侧墙头同时爆开的、训练有素的点射！目标明确：顾世城的头颅与心脏。
“有埋伏！保护将军！”亲信怒吼拔枪，却已慢了一瞬。
顾世城在听见扳机扣响的几乎同一刻，身体已凭借多年战场本能向侧方扑倒，并伸手拔枪反击，但他忘了，顾少安正朝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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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变了调的呼喊，满是惊惧。
顾世城眼角的余光，只看到那道驼色的身影，像一只突然被狂风卷起的鸟，以一种难以想象速度和角度，猛地朝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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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很轻，却比所有爆炸更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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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少安的身体，软软地、沉重地，落进他下意识张开的臂弯里。
顾世城的大脑有刹那的空白。他低头，看见顾少安的风衣后背，靠近左肩胛的位置，迅速泅开一片深色，那颜色比暮色更沉，比梧桐叶更黯，带着生命急剧流逝的温热，浸透了他的衬衫，烫伤了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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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谙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牧归舟侧头。
“牧归舟，”黎谙小声说，眼神清亮，“我想吃冰糖炖雪梨。”
牧归舟沉默片刻，将保温杯递给他，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先喝这个，回去给你做。”牧归舟的手指来回摸索着黎谙软软的发丝，“不用担心，我分得清。”
牧归舟出戏一直都很快，只不过黎谙无声无息一脸血污的倒在他怀里，对他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怪不得邱雾生非得让黎谙来演顾少安。
黎谙几场重头戏拍完，剩下的就比较简单，压力顿消的黎谙，在片场都能关注到副导演的心情，见副导演焦头烂额，“张导，遇到麻烦了？”
“你别说，还真遇到麻烦了，之前不是找人画海报吗？那人最近知名度不错，我们看他发布的作品风格，跟我们想要的东西也比较像，好不容易跟人联系上，他中途涨价也就算了，但他交给我们的作品，感觉像是ai融稿，但这种事情我们又没有明显的证据，画作跟文学作品相似，很难去判定抄袭或者ai，本来是想联系作者让他改改，但他不愿意，如果要改的话，需要另外给钱……”
“他交给你的作品是什么，给我看看。”
张导打开相册，“就是这个。”
“这副作品，线条多处有重合，色彩过渡不是很自然，而且有些光影逻辑也不太对，你看这个地方阴影画成了高光，是不是融稿不好说，不过，这种水平出来接稿，实在是贻笑大方。”
被黎谙这么一说，张导也是越看越不满意，“六万多呢，黎谙你是不是也会画画？我看你那综艺画得就挺好。”
“是学了段时间。”
“那要不你画？价格你定。”
黎谙摇头拒绝，“不行，我不接商稿。”
张导正失望，又听见黎谙说，“不过我出演了旧城，可以为这个作品的完美呈现多出一份力。”
意思就是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