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信与花
导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用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听清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算了，我给你换个设定，别想着你哥了。”
他拍了拍黎谙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诱导：
“你就想——被枪毙的那个人是牧归舟。”
黎谙瞳孔骤然一缩。
“而且，是因为你办事不够干净，留下了破绽，才害他被抓、被定罪、被……” 导演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往深处扎。
“现在，警察怀疑你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牧归舟留了最后一句话给你：要是你也被抓，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
“记住，他现在已经死了。因为你。”
“……”
片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黎谙。
黎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得发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囚室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铁椅和刺目的灯。但他仿佛看到了，看到牧归舟穿着那身囚服，背对着他，走向刑场。背影笔直，却不再回头。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表演，是生理性的窒息感。
“清场！准备实拍！”导演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变化，低吼出声。
灯光、摄影迅速就位。
场记板敲下。
Action。
林现从刑场走了出来。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定，甚至对着路过的警察点了点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毕竟他跟林昙早已决裂且多年未见。
只有特写镜头捕捉到他垂在身侧、死死掐进掌心的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渗出血丝。
他回到老房子，关上门。
镜头从背后推近。
他的肩膀依旧挺直，甚至抬手，掸了掸衬衫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水流哗哗，他双手撑在池边，低着头，水珠顺着额发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忽然，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丝，像是支撑他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蜷缩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头切到正面特写。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望着虚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不是啜泣，是决堤般的静默洪流。嘴角在剧烈地颤抖，他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把所有的呜咽、嘶吼、和濒临崩溃的尖叫，都死死地堵在喉咙深处，只发出一种类似受伤动物般的、极度压抑的“嗬嗬”的气音。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那不是悲伤，那是信仰崩塌、世界彻底灰败后的绝望。是失去共生灵魂后，连呼吸都变成凌迟的剧痛。
“咔——————”
导演的声音迟了十几秒才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忍。
“过了！完美！”
但黎谙没有动。
他还蜷缩在那里，眼泪仍在流，身体还在抖，助理和工作人员想上前，却被导演抬手制止了。
牧归舟从阴影处快步走出。
虽然这是拍戏常用的手段，但他刚才听见导演说的话后便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径直走到黎谙面前，蹲下，没有说那是假的，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用力将人从冰冷的地上捞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环住他颤抖的背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
黎谙的脸埋在他颈间，湿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领。那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终于闷闷地漏了出来。
牧归舟闭上了眼，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知道黎谙已经出戏了，但这崩溃的后坐力太大，需要真实的、他的体温和心跳来承接和安抚。
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许诺：
“我在。”
“不会发生。”
“永远不理你这句话，无论哪辈子，都作废。”
片场众人悄然退开，留给他们一个安静的角落。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最后那条震撼的表演回放，又看了看相拥的两人，对编剧低声说：
“最后成片……弟弟回家崩溃这段，剪进去一个空镜，窗外好像有个人影闪过，但看不清是谁。”
“留个开放式结局，就当是……哥哥的魂回来看他了。”
“至于观众怎么想，”导演点了支烟，笑了笑，“随他们去吧。”
有些戏，因为太过真实地触碰了软肋，才成就了不朽的镜头。
而比镜头更真实的，是戏外那个永远会接住你坠落的人。
黎谙哭得声音模糊不清，“我再也不拍戏了。”
“嗯，你不想拍就不拍。”牧归舟一下一下拍着黎谙的后背。
在那之后黎谙变得十分黏人，尤其是看见牧归舟胸前留下的疤痕，总会下意识的移开眼睛，他小心翼翼藏了几个月的害怕，因为一场戏暴露无遗。
“都过去了，闭上眼睛，睡醒了我也在。”
宝宝乖，睡一觉，妈妈就回来了……
久远的记忆被重新翻了出来，黎谙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突然睁开，黑乎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牧归舟，“我不睡，我不困，想做。”
黎谙搂住牧归舟，再次道，“牧归舟，跟我做。”
这种邀请哪能拒绝，不过刚做没多久，黎谙又拦着牧归舟，“你的伤没事吧。”
牧归舟都被气笑了，这段时间总这样，就算是忍者神龟也不能这么玩，这次没顺着黎谙，直接把他的手按住，“黎谙，担心一下你自己，等会儿不要喵喵叫。”
“我就要叫。”
“行，叫大声点，我喜欢听。”
黎谙确实没让牧归舟失望，最后叫得嗓子都哑了，做得爽的时候让牧归舟不要停，做累了就开始骂王八蛋。
牧归舟可爱死了他的嘴。
黎谙醒来已经是中午，牧归舟在回消息，看起来十分认真，但黎谙一醒他就发现了，“饿不饿？”
“饿。”
“去洗漱，然后吃饭。”
黎谙腰酸腿软，不是很想动，开始使唤人，“你抱我过去。”
牧归舟揽着黎谙的腰背，十分轻松的就将人抱了起来，黎谙也有些纳闷他好歹一八三，怎么牧归舟抱着就这么容易，单手就能把他搂起来。
吃完饭黎谙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问牧归舟，“过几天中秋，去我家吗？”
“去，刚才就是在说这事？”
“嗯，我妈问你有没有时间。”
“都说了随时待命，当然有时间。”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跟她说你会和我一块儿回去。”
后面剩下的戏份不算多，牧归舟有工作，不能继续陪同，黎谙有些不高兴。
助理拿了些东西进来，基本都是手写信，或者花束，都是外面的粉丝送的。
花束中还有一封信，黎谙随手拆开。
信纸是素净的象牙白色，带着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字迹是印刷体，工整得近乎机械，内容却让他眉头一皱：
“今天你穿那件深蓝色衣服的样子真好看。蓝色不适合你，它太冷了。你应该穿白色，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你知道我在看你吗？我一直都在看你。”
落款只有一个手绘的、小小的、简笔的玫瑰花。
黎谙把信和花扔到一边，没往心里去。粉丝来信他收过太多，虽然这封措辞有点古怪，但也在表白的范畴里。
第二天，又一封。
第三天，又一封。
第四天，第五天……
信的内容越来越详细，开始出现他当天在片场穿的衣服颜色、他午餐吃过的菜名、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的一句和对手演员的闲聊。
“黎哥，”助理的脸色也开始不对，“这人……好像知道你每天干什么？”
“你跟牧归舟说这事了吗？”
助理摇头，“还没有。”
“我自己跟他说。”
两人打视频，黎谙给牧归舟看了今天收到的东西，牧归舟迅速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看向那个花盒——今天的是一朵白色雏菊。
“不是普通粉丝。”他声音平淡，但黎谙听得出那平静下的冷意。
牧归舟十分不爽，他暗恋这么多年，从未做过如此冒昧的举动，会让黎谙害怕，这人可真是不懂事。
黎谙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无香纸，印刷体。花的品种每天不一样，但都是白色。有规律，但还没完全看透。”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文件夹里——那是他这几天开始单独收起来的“证据”。
“这事交给我。”牧归舟道。
黎谙点头，没太往心里去，有牧归舟在，他向来懒得操心这些。
直到第二束白玫瑰的出现，事情才开始变得有点……微妙。
像在挑衅。
那是第十天收工后，黎谙回到酒店房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细长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十二枝含苞待放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晕。
没有卡片，没有落款。
黎谙的第一反应是：牧归舟送的。
他心情不错地拍了张照片发给牧归舟：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还挺好看。”
牧归舟彼时正在伦敦处理查德威克家族的季度会议，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什么？”
“花啊，床头。”
“不是我。你知道的，我不会只给你送花。”
黎谙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他知道牧归舟确实不会只送花，一般都会搭配着其他礼物一起，不然显得廉价。
那这是谁送的？
竟然能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黎谙给助理打了电话，同样也否认了这个举动。
黎谙再看向那束玫瑰时，忽然觉得花瓣边缘的粉色有点刺眼。
“给我换个地方。”
第二天，黎谙发了一条微博：
@黎谙
“感谢大家的喜欢，但请保持边界感。每天的信和花，不用再送了。我不需要这种‘关注’。谢谢。”
语气不算重，但边界感三个字，是明明白白的表态。
粉丝评论区一片“支持哥哥”、“离他作品近一点离他生活远一点”的附和。
工作室也转发表示会加强个人信息保护。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平息。
信和花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从每天一封变成两封，从每天一朵变成一小束，从“白色”扩展到“所有浅色系”——
今天是一朵白色洋桔梗，配信：
“你公开说的那些话，是只对我说的，对吗？我知道你要我保持‘边界感’，可我们的边界，早就融在一起了。你忘了罗德岛那个夏天了吗？”
黎谙看到罗德岛三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把信递给牧归舟——后者已经在黎谙发了那条微博的第二天就提前结束了伦敦的行程，连夜飞回黎谙所在的剧组。
牧归舟接过信纸，目光扫过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罗德岛的事。”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反常，“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人真的是你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要么就只是从网上知道这个信息并加以利用，毕竟你的过往，好多信息现在已经算不上秘密。”
之前Q的身份揭露，就已经知道黎谙大学是在罗德岛学的美术。
黎谙皱眉，“当时同学不少，但我印象中，没这么冒昧的。”说句不好听的，黎谙结识的人基本都有头有脸，犯不着这么下作。
“你的追求者呢？”
黎谙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如果说到这个，还真有，“但我完成学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黎谙不解，“我感觉还是私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算了，我给你换个设定，别想着你哥了。”
他拍了拍黎谙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诱导：
“你就想——被枪毙的那个人是牧归舟。”
黎谙瞳孔骤然一缩。
“而且，是因为你办事不够干净，留下了破绽，才害他被抓、被定罪、被……” 导演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往深处扎。
“现在，警察怀疑你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牧归舟留了最后一句话给你：要是你也被抓，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
“记住，他现在已经死了。因为你。”
“……”
片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黎谙。
黎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得发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囚室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铁椅和刺目的灯。但他仿佛看到了，看到牧归舟穿着那身囚服，背对着他，走向刑场。背影笔直，却不再回头。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不是表演，是生理性的窒息感。
“清场！准备实拍！”导演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变化，低吼出声。
灯光、摄影迅速就位。
场记板敲下。
Action。
林现从刑场走了出来。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定，甚至对着路过的警察点了点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毕竟他跟林昙早已决裂且多年未见。
只有特写镜头捕捉到他垂在身侧、死死掐进掌心的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渗出血丝。
他回到老房子，关上门。
镜头从背后推近。
他的肩膀依旧挺直，甚至抬手，掸了掸衬衫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水流哗哗，他双手撑在池边，低着头，水珠顺着额发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忽然，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丝，像是支撑他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蜷缩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镜头切到正面特写。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望着虚空，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不是啜泣，是决堤般的静默洪流。嘴角在剧烈地颤抖，他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把所有的呜咽、嘶吼、和濒临崩溃的尖叫，都死死地堵在喉咙深处，只发出一种类似受伤动物般的、极度压抑的“嗬嗬”的气音。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那不是悲伤，那是信仰崩塌、世界彻底灰败后的绝望。是失去共生灵魂后，连呼吸都变成凌迟的剧痛。
“咔——————”
导演的声音迟了十几秒才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忍。
“过了！完美！”
但黎谙没有动。
他还蜷缩在那里，眼泪仍在流，身体还在抖，助理和工作人员想上前，却被导演抬手制止了。
牧归舟从阴影处快步走出。
虽然这是拍戏常用的手段，但他刚才听见导演说的话后便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他径直走到黎谙面前，蹲下，没有说那是假的，也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用力将人从冰冷的地上捞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环住他颤抖的背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
黎谙的脸埋在他颈间，湿热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领。那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终于闷闷地漏了出来。
牧归舟闭上了眼，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知道黎谙已经出戏了，但这崩溃的后坐力太大，需要真实的、他的体温和心跳来承接和安抚。
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许诺：
“我在。”
“不会发生。”
“永远不理你这句话，无论哪辈子，都作废。”
片场众人悄然退开，留给他们一个安静的角落。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最后那条震撼的表演回放，又看了看相拥的两人，对编剧低声说：
“最后成片……弟弟回家崩溃这段，剪进去一个空镜，窗外好像有个人影闪过，但看不清是谁。”
“留个开放式结局，就当是……哥哥的魂回来看他了。”
“至于观众怎么想，”导演点了支烟，笑了笑，“随他们去吧。”
有些戏，因为太过真实地触碰了软肋，才成就了不朽的镜头。
而比镜头更真实的，是戏外那个永远会接住你坠落的人。
黎谙哭得声音模糊不清，“我再也不拍戏了。”
“嗯，你不想拍就不拍。”牧归舟一下一下拍着黎谙的后背。
在那之后黎谙变得十分黏人，尤其是看见牧归舟胸前留下的疤痕，总会下意识的移开眼睛，他小心翼翼藏了几个月的害怕，因为一场戏暴露无遗。
“都过去了，闭上眼睛，睡醒了我也在。”
宝宝乖，睡一觉，妈妈就回来了……
久远的记忆被重新翻了出来，黎谙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突然睁开，黑乎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牧归舟，“我不睡，我不困，想做。”
黎谙搂住牧归舟，再次道，“牧归舟，跟我做。”
这种邀请哪能拒绝，不过刚做没多久，黎谙又拦着牧归舟，“你的伤没事吧。”
牧归舟都被气笑了，这段时间总这样，就算是忍者神龟也不能这么玩，这次没顺着黎谙，直接把他的手按住，“黎谙，担心一下你自己，等会儿不要喵喵叫。”
“我就要叫。”
“行，叫大声点，我喜欢听。”
黎谙确实没让牧归舟失望，最后叫得嗓子都哑了，做得爽的时候让牧归舟不要停，做累了就开始骂王八蛋。
牧归舟可爱死了他的嘴。
黎谙醒来已经是中午，牧归舟在回消息，看起来十分认真，但黎谙一醒他就发现了，“饿不饿？”
“饿。”
“去洗漱，然后吃饭。”
黎谙腰酸腿软，不是很想动，开始使唤人，“你抱我过去。”
牧归舟揽着黎谙的腰背，十分轻松的就将人抱了起来，黎谙也有些纳闷他好歹一八三，怎么牧归舟抱着就这么容易，单手就能把他搂起来。
吃完饭黎谙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问牧归舟，“过几天中秋，去我家吗？”
“去，刚才就是在说这事？”
“嗯，我妈问你有没有时间。”
“都说了随时待命，当然有时间。”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跟她说你会和我一块儿回去。”
后面剩下的戏份不算多，牧归舟有工作，不能继续陪同，黎谙有些不高兴。
助理拿了些东西进来，基本都是手写信，或者花束，都是外面的粉丝送的。
花束中还有一封信，黎谙随手拆开。
信纸是素净的象牙白色，带着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字迹是印刷体，工整得近乎机械，内容却让他眉头一皱：
“今天你穿那件深蓝色衣服的样子真好看。蓝色不适合你，它太冷了。你应该穿白色，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你知道我在看你吗？我一直都在看你。”
落款只有一个手绘的、小小的、简笔的玫瑰花。
黎谙把信和花扔到一边，没往心里去。粉丝来信他收过太多，虽然这封措辞有点古怪，但也在表白的范畴里。
第二天，又一封。
第三天，又一封。
第四天，第五天……
信的内容越来越详细，开始出现他当天在片场穿的衣服颜色、他午餐吃过的菜名、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的一句和对手演员的闲聊。
“黎哥，”助理的脸色也开始不对，“这人……好像知道你每天干什么？”
“你跟牧归舟说这事了吗？”
助理摇头，“还没有。”
“我自己跟他说。”
两人打视频，黎谙给牧归舟看了今天收到的东西，牧归舟迅速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看向那个花盒——今天的是一朵白色雏菊。
“不是普通粉丝。”他声音平淡，但黎谙听得出那平静下的冷意。
牧归舟十分不爽，他暗恋这么多年，从未做过如此冒昧的举动，会让黎谙害怕，这人可真是不懂事。
黎谙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无香纸，印刷体。花的品种每天不一样，但都是白色。有规律，但还没完全看透。”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文件夹里——那是他这几天开始单独收起来的“证据”。
“这事交给我。”牧归舟道。
黎谙点头，没太往心里去，有牧归舟在，他向来懒得操心这些。
直到第二束白玫瑰的出现，事情才开始变得有点……微妙。
像在挑衅。
那是第十天收工后，黎谙回到酒店房间，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细长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十二枝含苞待放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晕。
没有卡片，没有落款。
黎谙的第一反应是：牧归舟送的。
他心情不错地拍了张照片发给牧归舟：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还挺好看。”
牧归舟彼时正在伦敦处理查德威克家族的季度会议，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什么？”
“花啊，床头。”
“不是我。你知道的，我不会只给你送花。”
黎谙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他知道牧归舟确实不会只送花，一般都会搭配着其他礼物一起，不然显得廉价。
那这是谁送的？
竟然能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黎谙给助理打了电话，同样也否认了这个举动。
黎谙再看向那束玫瑰时，忽然觉得花瓣边缘的粉色有点刺眼。
“给我换个地方。”
第二天，黎谙发了一条微博：
@黎谙
“感谢大家的喜欢，但请保持边界感。每天的信和花，不用再送了。我不需要这种‘关注’。谢谢。”
语气不算重，但边界感三个字，是明明白白的表态。
粉丝评论区一片“支持哥哥”、“离他作品近一点离他生活远一点”的附和。
工作室也转发表示会加强个人信息保护。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平息。
信和花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从每天一封变成两封，从每天一朵变成一小束，从“白色”扩展到“所有浅色系”——
今天是一朵白色洋桔梗，配信：
“你公开说的那些话，是只对我说的，对吗？我知道你要我保持‘边界感’，可我们的边界，早就融在一起了。你忘了罗德岛那个夏天了吗？”
黎谙看到罗德岛三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把信递给牧归舟——后者已经在黎谙发了那条微博的第二天就提前结束了伦敦的行程，连夜飞回黎谙所在的剧组。
牧归舟接过信纸，目光扫过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罗德岛的事。”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反常，“有两个可能，要么这人真的是你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要么就只是从网上知道这个信息并加以利用，毕竟你的过往，好多信息现在已经算不上秘密。”
之前Q的身份揭露，就已经知道黎谙大学是在罗德岛学的美术。
黎谙皱眉，“当时同学不少，但我印象中，没这么冒昧的。”说句不好听的，黎谙结识的人基本都有头有脸，犯不着这么下作。
“你的追求者呢？”
黎谙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如果说到这个，还真有，“但我完成学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黎谙不解，“我感觉还是私生的可能性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