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谁呢!小爷就在你跟前儿,如此秀色可餐,你居然不把眼珠子给我黏过来!”

“……噗……”

忍不住被他给气笑了出来,我看看他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秀色可餐,亏他说的出来!

其实,若是摒除我那点私心喜爱的标准,南柯这张脸还是很不错的。剑眉英武,鼻梁挺翘,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颜色虽不深浓,但却很有神,内里婉转的流光更是惑人十分,嘴唇不薄不厚,下巴有点尖,但却一点也不会破坏他整张脸的英气。可惜的是,我平生最中意那温润如玉的公子脸,对南柯这种战将脸,实在不是很看得上。

明明小时候那么唇红齿白的,怎么长大了就变成了这个德行呢?

脸颊被人恶意的捏了捏,南柯瞪着眼珠子,鼻孔喷的热气都能冒出火花来了:“怎么,你敢说小爷长的不好看?”

“没有,你长的不错,只不过我平日只能看见个下巴罢了。”我笑了笑,身高是硬伤,我也很无奈。

南柯被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置气道:“光看下巴也知道小爷的脸有多好看。”

“……”

南小王八蛋,你脸皮这样厚,真的好么?

“走吧。”

我这边的心神都被南柯给搅合去了,到没怎么注意萧准那里的状况,听他唤了一声这才发觉他似乎已经和张越说好了,如今正黑着脸被张越抱在怀里。这个场面有些说不出的违和,但偏偏又看着恰好。

我不厚道的抿了抿唇角,再度将南柯打横抱了起来。刚想问他最近都吃了什么怎么这样重,便见他正一脸得意的冲萧准贱笑,再看萧准,除了抖了抖眼皮,却是没有过多的反应。

“……”真是幼稚的让我不忍直视。

没有了那软搭的牵制,诸人运起轻功来,速度的确快了很多。日头仅剩一点红肉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那林子的边缘,然而这惊喜的心情还没有过半,我便皱着眉头猛的刹住了脚步。

几乎是同时,嗖嗖嗖,十数枚冷箭破空而出,直刺而来。我抱着南柯猛的向后纵了一大步,刚一落脚,后面竟又有人挥刀冲了上来。

啧,守株待兔,前后夹击。这三皇子究竟是拉了多大的仇恨,让他自己的亲弟弟对他如此心狠手辣。

将南柯放下,我反手抽出袖中白练,凝内力于上,所到之处罡风骤起。师父曾说过,武功好的人,并不在意武器是什么,片叶伤人不在话下。我虽未到那个境地,但以白练为刀为剑却是一点也不困难。

我一人便可将我和南柯护的密不透风,反观萧准那边便不是那么乐观了。毕竟他才是主要目标,杀他的人至少是我这里的三倍。

那边打的热闹,我这里却闲了下来,武功太好什么的,真是件让人骄傲的事儿。

南柯扫了一眼萧准那边,脸上却并未见丝毫担心,反倒是旁观的很是兴致勃勃。我有些摸不准他这是个什么态度。他不是要借着三皇子的东风火起么,如今这东风都快死了,他竟然旁观的还挺清闲。

似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南柯冲我咧嘴一笑:“放心,萧准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话到一半,南柯忽然又顿了住,笑意尽褪,臭着一张脸对我重重一哼,酸味冲天:“你是担心他?”

“……”你家祖上其实不是带兵打仗的,而是酿醋的吧!

有些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我俯下身看了看他腰身上的伤口,小师叔的凝血丸很是管用,如今已经没在往出渗血了。不过外伤我到不担心,只是不知道他的内伤严不严重。劈手掐住南柯想要躲开的手臂,我小心探了下脉,随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而后火冒三丈。

“南柯,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按奈下想抽人的手,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瞅着他。

亏我还以为他内伤有多严重,啧,若不是他伤了腿脚,让他绕着寒山境跑一圈都没问题。

黑了脸,我咬牙等他给我道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怎么就娇弱的被人压倒在地了,怎么就娇弱的碰一下就疼的嗷嗷叫了!

脸上掠过一抹被揭穿的尴尬,南柯摸摸鼻子,顿时,讨债的二狗脸便成了欠债的小可怜,无耻的开始对我撒起娇来。

拍掉要把我拉下来的狗爪子,我不为所动的瞪着他。南柯见状讪讪的笑了一下,低声道:“小爷不是怕你火气上来真把我给揍出内伤么……”

“你觉得我会么!”

“……会。”

瞪了瞪眼睛,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貌似真的会……

顿了顿,我不气馁的继续抓他的小辫子:“那你怎么就被人压在地上了?你不是一向自诩底盘好的稳如山么?你这山是水做的,还是泥捏的?”

“……我腿受伤了底盘怎么好……”

“手呢!手也受伤了?!”

“还没来得及出手,你就来了……”音声一顿,南柯忽然抬起了半垂的脑袋,满脸喜色的一把扑了过来:“江河,你是不是在吃醋!”

用力掰下腰间的爪子,我脸有些发烫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小爷很欢喜!”咧开了嘴,南柯笑的看上去有点傻。我撇了撇嘴,你欢喜,本山主可不欢喜。

脑子正被他搅的晕乎,不想一声刺耳的尖叫却破空而来。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来保护殿下!”

闻声回头,只见一脸血的华青正红着眼睛瞪我。冷嗤了一声,我兀自站着不动,忽然觉得这姑娘大了反而没有小时候聪慧了。我一不是萧准的属下,二她应该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她和萧准如此亲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对我寒山境做了什么,我就是路见不平都没有拔刀的理由,不反帮着插两刀已是不错了。至于南柯,你指望他个站都站不稳的伤残能做点什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见我没有出手的意思,华青显然很愤怒,不过她更让焦急的是自己那一边越来越少的侍卫。

四皇子似乎是对于干掉萧准这事儿下了死心,这大批的死士和刺客武功怕是在江湖上都排的上号的,萧准那边也很是不错,只可惜架不住他四弟人多。

情况越见不妙,连南柯也忍不住蹙了眉头,但他却并有开口要我出手的意思。对此我心中很是满意,若是他开了口,我不但不会帮忙,只怕对他还是要失望许多的。

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张越蓦地大吼了一声,拼着背后一刀,猛的将萧准向我抛了过来。我没料到他会如此,下意识的差点把萧准抽飞,好在我反应的快,白练一转竟是好巧不巧的帮他挡掉了一波暗器。

闷哼一声,萧准摔的结实,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跟刷了粉一样。我低头看了他一眼,正考虑要不要把人再丢回去,却听他开口道:

“你若助我,我便不会对寒山境再出手。”

萧准的眸子对着我,安静,沉着,仿佛那快要劈到他脑袋上的钢刀仍旧离他很远一般。

抬手漫不经心的挡掉那把刀,我蹙眉:“我凭什么信你。”你们皇家还少出了背信弃义的人么?

萧准闻言一愣,略沉默了一下,摸出一块墨色的玉佩递给我:“这是我麾下五万精兵的兵符,若我背弃今日的诺言,随便你把他交到谁的手里。”

我怔怔的接过,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四弟那么想要干掉他了。手中的玉佩还残留着萧准的体温,我咬了咬牙,将玉佩一收:“好!”

太阳的最后一点余光终于被黑夜侵蚀,我抖了抖手中的白练,也罢,这乱世中谁又能寻了一世长宁,希望我今日能为寒山境押对了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动脑袋的活计我一向是不擅长的,人心弯弯绕绕太多,我总是绕不明白。不过若是论起拳脚功夫来,眼前这一堆却是没有一个及得上我的。纵然他们人多势众,但要在保护着南柯和萧准的同时,干掉那么一两个还是轻而易举的。

白练挥扫,我有些不悦的皱了眉,眼前这些死士竟为了杀我身后的萧准,宁肯把自己的身体当盾牌,只为了让后面的人更接近一步。这样野蛮惨烈的打法我是第一回见,心下有些骇然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悲可笑,若是这些皇子们能拿出这份儿杀亲兄弟的人力和决心去开疆扩土,或许如今的俣朝早已经一统天下了。

萧准没有动静,南柯亦是安静的很,我一个人唰唰唰的舞着白练不是杀人就是挡暗器,表示压力很大。

“你的人还会不会来救你?”

一手抽飞不要命的死士,一手挡掉偷袭的暗器,我不是很愉快的问了萧准一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我武功再好也不是神仙,如果萧准没有援手,我可以考虑直接把他扔出去了事。毕竟他死了,也没人算计我寒山境了。这个想法真是不错,可惜事实往往是和希望背道而驰。

“姑娘再多撑上半刻即可。”

萧准的声音依旧平淡沉稳,听的我心里略略有些搓火。生死关头啊,求人办事啊,累及无辜啊,要不要这种好像野外郊游一般的凝神静气啊!你这样我简直以为我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给你跳舞啊!

一种卖身献艺的感觉直刺我的内心,我吐出一口浊气,下手越发的狠了。或许是被我的狠厉吓到了,我忽然觉得攻击貌似没有之前的凶猛了,从几十人被我撂倒到只剩十几人,萧准的援手没有到,眼前这群人的援手亦是没有。似是终于觉察到再打下去也没有杀了萧准的希望了,彼此做了个手势,这仅剩的十几个人最后又不死心的扔了一波暗器,而后纷纷撤退开来。

我眯了眯眼,袖手一兜,把这些暗器全部用白练裹了回来,这种送上门的礼物不要可就可惜了。

“柯儿,东西不错,收好。”

南柯撇了撇嘴,终是在我森森然的目光中从善如流的挑拣起来,我满意的点点头,有备无患,你又不像本山主武功这样高强。扭头看了眼一直在盯着我看的萧准,我迟疑了下,还是认真道:“你会用的话也拿几个吧。”

闻言,萧准的眸子动了动,似是带了笑意:“也好。”言罢,便看他信手拈出了两只透骨镖,我怔了一下,忽然觉出些不对来,这情景怎么像是在分赃一样?

抽了抽嘴角,我将白练在手上缠好。“你的援兵怎么还没有到?”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这些人还会不会抽风的再杀回来,再来人的话,可不是如今这么简单就能应付得了了。

不过我的担心显然多余了,我这话音刚落下,便见了前方一阵火光映照,张越带着大批的官兵一路冲了过来,直到我面前三步远的时候才哗的一下子跪了下来:

“属下救护来迟,请殿下责罚。”

我哼了哼,我道是这人怎么打着打着就没了动静呢,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不想却是去搬救兵了。果然是个心灵剔透的,知道本山主威武,就把人放心往我这儿一搁。我若是保护的好,那全是应该,若是保护不好,只怕还得赖上我呢!

“不怪你,方才逃跑的人可都抓住了?”

“除了一人,其余尽已俘获。”

点点头,萧准示意张越他们起来,而后抬头朝我微微一笑:“多谢姑娘相救。”

无甚好感的撇了撇嘴,我冷哼了一声:“希望你说话算话。”绕过他,我走到南柯身边将他扶起,转眸却见萧准仍旧坐在地上定定的望着我,而张越等人却无一人敢靠近伸手的样子。

这什么意思?要我也扶你一把?

周遭静悄悄的,萧准不动,那哗啦啦一群人就跟摆设一样也不敢动。拧了下眉头,不就扶一下,倒也无所谓,然而我这才有动的意思,手却被南柯死死抓了住,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望着我:腿疼,站不住。

嘴角抽了抽,我冲他眨眨眼:扶起来咱好走,别跟这傻子一般见识,治伤要紧。

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有没有传达明白,只是抽了手走到萧准面前不甚客气的将他一把拎了起来,换来周遭一顿吸气的声音。

朝张越招招手,我示意他速来接手这个麻烦,好在他虽然有片刻的犹豫,但脑子却比萧准要正常的多。

将萧准抚上软兜,张越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正抱着南柯跟上的我,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要不要在下帮忙?”

他指的是我怀着死皮赖脸的南柯,想来也是觉得一个个子一般的女人抱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的画面太过惊悚。然而纵然我有心答应,我怀里这个小王八蛋也是不会答应的。从方才开始,他的爪子就死死的扣着我的肩膀,眼神更是要跟活吃了我一样。若我此时再敢把他扔给别人……

嗯,后果可以不用想象了,一定不甚不甚美好。

到了林子外面,我这才发现萧准的“援军”真的是援军啊,约莫五百人左右,整齐萧杀,和当年我看到的俣军真是天差地别。

萧准早已经被人扶上了马车,只有一辆,我见状略有些为难,刚想开口朝张越要一批马,却听萧准的声音自马车里传来:

“姑娘带着距北一起坐进来吧。”

扭头看了眼南柯,见他面色没什么反应,我这才举步走了过去。一般南柯受伤的时候我都十分顺着他,虽然知道他死不了,可就是管不住手脚。或许,我真的有一颗当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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