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德晟一声:“停车。”

他跑下车,飞奔向地道口。

庆典已接近尾声,陈东翰耐到这个时刻只为了一个目的,正是时候,通常压轴的曲目才是最终的高chao,他拉起关之茹的手走向高台,伸手一挥,乐队奏起《因为爱情》。

这音乐都耳熟能详,低缓奏出的节律更有些玄妙意境,欢闹声顿然停止,一片安静,众目都投向台上那俩人。

关之茹局促。

陈东翰亲和微笑:“之茹,今天我要给你一个特别的礼物。”面对台下潇洒一笑,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我和之茹特殊的日子,我要让诸位见证这个时刻,有你们同在,我们的爱情才显得那么珍贵,感谢你们!”

这场面嚼尽了意味,充实了情趣,在喜庆娱欢中更有别类的刺激,都睁眼儿的瞧着,安静无声。

关之茹木症。

陈东翰庄重的面对关之茹:“之茹,我等这天很久了,今天我诚恳的请求你——嫁给我!”

话音刚落,在俩人头顶上方撒下如雪的玫瑰花瓣,肆虐飘飞,如童话意境般空灵,又是花前月景的烂漫,真是美好至极,喧夺着每个人的眼球,拨弄着每个跳动的神经。

霎那人群欢涌,一片惊赞。

一片花瓣落到她头上,陈东翰亲近上前伸手拿掉那个花瓣,炽烈的看着她的眼睛,拿出一枚戒指,那是枚镶有蓝钻的戒指,这枚戒指和她过生日收到的那串蓝宝石项链是一套,绝顶的昂贵。

陈东翰神圣的单腿下跪,举目倾望:“之茹,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枚戒指,请你收下它。”

音乐在响,玫瑰花瓣还再飘飞,众目凝神看着,等着。

关之茹看着那枚戒指,不语不动。

“之茹,我爱你,嫁给我!”

所有人在等待,等待她伸出手,戴上那枚戒指,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才会得到感官期待的满足,才不会扫过兴味错过高chao。

她神志飘着,不知意的望向时钟,九点四十五分,暝看着,将喧嚣挡在静谧之外……那人在哪?

那人在跑,他冲进地道口,在空旷里狂奔,静谧里回响着他独孤的奔跑声……

众人等不及,喧声叫着:好幸福……好感动……快答应吧……

她从静谧中醒来,陈东翰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又一次:“之茹,答应我,嫁给我!”

她伸出手,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一片惊呼雀跃。

陈东翰满意一笑,起身靠近,将她拥在怀里……

她滞顿不动。

好美哟!好动人!……台下的小姑娘激动的喊,像是自己被人求婚示爱般。

一个高层老者欣然地说:“真让人羡慕,美好的求婚仪式是象征真诚与共的开始,想看到你们早点儿终成眷属。”

跟着有人起哄:快点儿结婚吧,还等什么、什么时候结婚?……

关之茹潮虚着目光瞭着人群,自语喃喃:“8月20号,这个日子……快到了,就要到8月20号了。”

陈东翰惊喜,没想到关之茹这么快就定了结婚的日子,告知于众就在8月20号,这日子可不远了,也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真是意外之喜,情不自禁。

“之茹,谢谢你,你真让我意外,我说过今天你是主角儿,这就是今晚我要给你的惊喜。”

结束,在庆典的最后时刻以这样的完美满足了陈东翰想要的结果。

德晟踉跄的跑出地道口,上了路边,直奔那栋大楼,轮廓越来越清晰,景物越来越明了,远远的望见楼里陆续涌出人流,接着那个人影映入眼目,她和陈东翰一起走出来……

德晟蓦地停住脚步,大喘着,紧盯着那人。

那人和陈东翰坐进车里,汽车启动,拐上路面消失不见。

他在黯淡处,盯凝着那个消失的车影,忽的一趔趄抚住一处房墙,眨着眼睛望着沉夜,累得心肺剧烈的疼,凝血的鼻子不知怎么又流出血,手背擦拭,血留在手腕上,低头看那血,虚脱般一屁股坐地上,闭目靠着墙。

良久,他睁开眼,夜还在,只有孤零的星光伴着他。

☆、拭目以待

转天相关媒体爆出:商业巨头关锦赫的女儿将于8月20日和惠东继承人陈东翰步入婚姻殿堂,还配有多幅浪漫的求婚图片。

关锦赫惊讶,他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定了结婚日期,这不在他设想内,8月20日?为什么是这个日子?记起德晟承诺的也是在这个日子离开,琢磨不出究原。

梁晋臣临终的话醒觉他多年的痛惑,才明白两个女人的红颜悲命都与他有关,是他笃新怠旧的纵爱寻欢造就了永世难悔的情殇,不免滋味复杂,百感交思。

他派人查清小红鹦的去处,多年来他没和那人联系过,只以为她离了本土远嫁他乡,没想到那人就隐居在离京城不远的村落里,终身未嫁。

关锦赫找到小红鹦,再次持目相对,难抒胸臆,只悲悔的说:“我对不起你。”

小红鹦淡漠一笑,超然物外、无感无觉般。

“你何止对不起我一人,想有今日又何必当初,谁也怪不着谁,我只怪我自己,我是多情自误,自作自受。”

关锦赫撼然无言,他走到今日像是什么都有了,名赫、地位、财富……使着策略奔碌苍生名利,却落得一个情字难以释怀,他曾爱过的、曾视以一生相伴的情都离开而去,忽然悟觉,繁华物事最终都会虚无消散,唯有真诚爱你的人一定要好好对待,好好珍惜才是,不然失去了就回不来了。

听闻女儿既要结婚的消息,神经纷杂波动,憋不住问女儿一句:“之茹,你喜欢陈东翰吗?”

关之茹回问:“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喜欢谁?”

关锦赫默语不答,又问:“怎么这么快就定了婚期了?”

关之茹淡漠回道:“我这不顺着你珠联合碧的意思吗,这不正合你的意吗?早些完事大家都省心,免得你费心背地里再使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关锦赫被噎得梗语。

“我妈去世七年后你娶了于岚,你借着于岚的身份地位走到今日也不容易,不过我总觉得人活一生除了挣命心里总得留下点儿什么,总该有个想着的人。”淡漠的看着关锦赫问:“爸,你心里有这么一个人吗?你心里装着的人是谁?是我妈还是小红鹦?”

关锦赫意外,猛抬头。

关之茹转身而去。

隔日,关之茹见着那人,他约她在一处地方见面,就在人来人往的道边,骄阳照着,俩人立在一块能遮阳的广告牌下。

他淡漠无睹燃起一支烟,没什么表情,嘴角破着口,还肿着,拿烟的手背破着皮。

她无心多言什么,像是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只问了句:“你的嘴怎么了?”

他吐出一口烟气,望着来往车流,漫不经心地说:“喝多了,摔马路牙子上了。”

她特没劲的一笑,再不想多问一言。

他看到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良久沉默,真是没必要再说什么了,但还是问了句:“你真的要跟那个姓陈的?”

“你这不是看到了吗?”她淡淡的回应。

“他是取悦你,这么容易就上套。”他眉头微皱。

她无所谓般:“取悦我的人多了,你不是也取悦过我吗,上谁的套不是上,何况他对我也不赖。”

他沉着声问:“我对你不好吗?”

她脸瞥向一边,轻出一口气,回道:“有什么不同吗,同是有目的的取悦,还不如找个正行点儿的玩儿,至少他能肺腑示爱,再者门户相当,还可以相辅生辉,再合适不过了,正合我意。”

他嘴角淡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智慧了。”

“从你嘴里夸个人可真不容易。”她皱着眉头,厌烦状扇着热气,埋怨:“瞧你找这地方,烟雾瘴气的。”

他一笑:“该不会想找个花前月下、琴瑟和鸣的景儿吧。”

她回道:“没那心情,留着你自个玩儿吧。”

他面目平淡,一叹:“一样,没劲。”望着远处:“这地方合适,前面就是公交站省得我再跑。”

不远处公交车停站,他扔掉烟头,脚底捻灭,说了句“走了”转身离去,跑上车消失不见。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就一根烟的工夫,结束,一切到此为止,她看着车流人海,心空落的发慌,忍不住又崩出泪。

德晟坐着车直奔惠东集团,上了楼去向陈东翰的办公地,门口被一个秘书拦下:“先生,什么事?”

德晟不回应,横穿直入。

“诶……先生,等等……你不能、你有预约吗……”

秘书跟在后面没拦住,德晟猛地破门而入。

陈东翰抬头,惊讶,德晟板脸肃面的站在面前。

秘书急忙解释:“他直接往里冲,我没拦住。”

陈东翰说:“没你事,出去。”

秘书知趣离开带上门。

陈东翰站起身,看着德晟,得意一笑:“就你这货色还想跟我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话还没落干净,德晟挥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拳忒狠了,陈东翰直接横摔过去,后背砸翻椅子跌倒在地,惊怒,擦把嘴角,挣吧着起身,就要狠手相还,还没站稳了,德晟说:“别以为你占着她就能得了心思,邱山工业园关锦赫根本就没有想着有合作意向,他做个样子就套着你们上杆子往上凑,到头都是白扯当垫背。”

这句话更惊了陈东翰,也忘了还击,愣怔的问:“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和关锦赫动心眼儿你还忒嫩点儿。”

陈东翰木症,急吐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给她开车不是白开的。”冷目注视陈东翰:“告你,别想着揽着她就能什么味儿都占全了,有的滋味你永远没资格尝,就跟排着号也轮不到你尝一口的羊脸儿居,百年熬成的地工农民的滋味你配不上喝一口,别做梦了!”德晟说完踹门而去。

陈东翰还愣着,忽然惊悟,急招来一个手下,问:“你查过吗,关锦赫那边邱山工业园的报点有多少家,都入了程序没有?”

那人回答:“查过了,我一直跟进着,家不少,昨天还派人暗底问这事呢,程序是入了,但都没收到报审通知书,都等着呢。”

陈东翰跌坐到椅子里:“我们是被耍了。”

“什么情况?”那人讶异,眨眼儿寻思:“说的也是,下周就是投标的日子,照理说相关审核评估也该到位了,就是走过场也该露个头了,难不成关锦赫他……”

陈东翰气烦的拉松领带:“老东西撑这么大排场也不怕噎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东翰凝想片刻:“顺着他的意思,装傻等着,失小得大,老家伙总有命归西天的时候,我把着他女儿在手里不愁翻不了盘,到时候锦赫集团我都得规制了。”

陈东翰揉搓额头,恼怒心头。

定子兰芳看到关之茹订婚的消息,知道这赌局走到头了,那个300万的协定纯粹他妈的就是瞎扯蛋玩儿,没什么盼头了。

德晟沉闷着,俩人不敢挑起话头,大局已定,也没必要再闲扯这问题,话音不对付再引得德晟使脸子自找没趣。

定子闲呆难受,憋不住嘴扯别的:“晟子,咱这买卖可是一天不如一天,要不要变个花样再找个模式,不然真撑不住。”

德晟回应:“不用受累了,熬到日子拉倒。”

什么日子?俩人都明白那个日子,8月20日,是赌局的限期,又是关之茹结婚的日子,真正的散局惨败。

德晟自嘲:“这买卖还多亏你俩人撑着,可惜没能实现你们大义勇为拯救众生的光荣梦想。”

定子撇嘴:“狗屁的光荣梦想,走过这段我就总结出:钱难挣,女人难骗。”

德晟咯咯乐:“这就你的总结!”

兰芳接话:“我的总结是:没人需要我们拯救,只有自己拯救自己。”

德晟点头:“这就对了。”又说:“你俩人能撮一块儿去也算没白跟我一场,没这失恋者联盟到哪找这收获去。”

定子兰芳笑了。

唯亭没想那天的庆典关之茹就当众定了婚期,就那一晚上她没跟着,竟然开场了这么一幕浪漫的求婚大戏,婚期还定的这么急迫,她知道那个日子也是赌局期限,这关之茹着实要在这个日子走完这场戏,没给德晟留下半点儿余地。

看着那晚的求婚图片,啧啧:哇噻!还真是有意境呀,绝对是感天动地夺人眼目的经典场面。对梁文说:“瞧见没,这就是结局。”

梁文一叹:“也是必然吧,世俗眼界里最正常最合适的一幕了。”

结局已定,像是没什么悬念了,对唯亭来说,她亲历戏头的开场,缺憾没看到一个奇异的结尾,就这么结束了,多少有些索味无趣。

婚期眼看着没多少日子了,该准备的都得着手安排,唯亭问关之茹:“到祥服云赶做一套双凤呈祥的红罗旗袍吧。”

关之茹说:“不用了,随便定一套婚纱吧。”

陈东翰早已细节入微的在家婚纱店订购了婚纱,不多日子婚纱店打来电话让去试婚纱。

陈东翰带着她去了婚纱店,路上说本来要去国外定做,联系过,时间上来不及,法国Cymbeline婚纱从裁剪到缎面织锦刺绣,完成得上个把月的工夫,所以只有在国内订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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