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小染忽然觉得某种情绪在膨胀,整个心被充得满满的,像是充了气的气球,马上就要飘起来。

以后日子里遇到的任何困难,都将不再是困难,因为,他——顾笙歌,居然觉得和她投缘!这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晚饭苏小染决定买菜回来自己动手,接连几天都是在外面吃饭,肠胃早已叫苦连天,实在该动手安慰一下了,顺便当作给顾笙歌接风。

“唉,果然待遇不一样啊。都没听小染说过要做饭给我们吃。”金城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叹气。

“以后做饭给你们吃的机会多的是,不过也不是白吃的,家务要分工,谁再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别怪我罚他。”苏小染笑笑

“啊呀呀好凶啊,好怕怕哦。笙歌你怕不怕?”金城继续阴阳怪气。

顾笙歌的脸红得更厉害:“你们不要乱说好不好?”

“算了笙歌,你跟我买菜去。”苏小染说。

顾笙歌瞪了金城一眼,转身和苏小染走出了门外。

“他们就那样,喜欢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啊。”顾笙歌说。

苏小染笑了笑:“没什么。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会生气呢。“顾笙歌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有那么小气吗?”苏小染看着他。

顾笙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倒不是,就是怕他们这样乱开玩笑会冒犯到你。”

“我又不是神仙姐姐,还怕被冒犯!”苏小染随口说道,说完便后悔,怎么言下之意是自己可以随便冒犯了= =!

“你不说话的时候,倒真的像神仙姐姐呢。”顾笙歌说。

苏小染觉得好笑:“意思是……我一说话,就露馅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

“好啦,逗你玩的。”苏小染赶紧说。

经过卖牛肉的摊位时,苏小染说:“可惜你不吃牛肉,不然可以买些回去,我做的蕃茄牛肉很好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牛肉?”顾笙歌奇道。

“额……我听戚婶说的。”苏小染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关于顾笙歌不吃牛肉的事,很多媒体都有提到过,据说他吃了牛肉,就立刻过敏全身长满红色的斑点。

看来以后相处的过程中,要时刻注意点,不然一不小心露出马脚,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

回到家里,苏小染在厨房大展拳脚,顾笙歌不住的在厨房门口探头问:“小染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我也会做菜的。“

“是吗?”小染头也不回的说:“我听说你只会做两样东西,一是蛋炒饭,一是饭炒蛋。”

顾笙歌吐了吐舌头,露出郁闷的表情:“不会吧,戚婶连这个都跟你说啦?那我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苏小染转过脸看着他:“你想保留什么秘密?大不了以后我知道了不说出来就是了。哈哈。”

醋溜土豆丝,香菇青菜,蕃茄炒蛋,糖醋排骨,沙锅鱼头,清炖狮子头,当苏小染把菜摆上餐桌时,江边和金城顿时两眼放光。

金城大叫:“小染啊,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福气啊。”

“我们还有机会吗小染?”江边也开始调侃。

“你们真是过份,做饭给你们吃还要被你们取笑。”苏小染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口味,随便做了些,要是有什么忌口的就跟我说,我下次好注意些。”

“好吃好吃,好久没吃这种家常菜了。我不忌口,什么都吃。”江边夹了块排骨到碗里,边啃边口齿不清的说:“我没有取笑你啊,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小染,我有机会没?”

“什么啊,就因为我会做饭?我可告诉你们,我虽然会做饭,但懒得很,个把月都不动一次手的。”小染接过顾笙歌递来的饭说。

“那也比不会做强啊。不过,我是没机会了,想都不敢想。能在这里蹭上顿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金城说。

“你们别老拿小染姐寻开心啊,赶紧吃饭吧。”顾笙歌说。

金城立刻抓住机会:“怎么?你心疼啦?”

顾笙歌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

“知道你懒得理我,你比较喜欢理小染。”金城贼笑。

顾笙歌扶了下额头:“被你打败了。”

看着几个人吃得狼吞虎咽,苏小染觉得特有满足感。

如果可以这样每天做饭给顾笙歌吃,看着他吃得心满意足,那也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吧。

☆、第22章 第 22 章

那天晚上,苏小染终于听到顾笙歌现场唱歌。

虽然顾笙歌曾经以歌手身份出道,并且红透半边天,可是复出后想听他现场唱歌,那真是难上加难。

一是他已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演艺上,不再发唱片,更不可能开演唱会,二是他很少参加各种活动,现场唱歌的机会极少。

复出后,凭着演技,慢慢积聚了些人气,开始有些粉丝天南地北的跑去他拍戏的地方探班,因为心疼粉丝,不想她们四处奔波,所以他决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生日见面会,那几乎是他唯一献声的场合了。

苏小染看着台上的顾笙歌,心神有刹那的恍惚。

他抱着吉它坐在那里,黑色上衣,白色衬衫,优雅的像个王子。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如此简单的衣服穿出这样的味道,除了他。

灯光很柔和的打在他身上,朦胧,梦幻。他微闭着双眼,轻轻的唱:

“你走的那一天,

连天都变了脸,

雨水打湿的双眼,

眼泪藏到哪里,

看不见。

我站在雨里面,

看你越走越远,

你要我忘了从前,

说深情早已被,

风吹散。

每夜我在梦里千万次呼喊,

为什么我的痴心你都看不见。

如果还能等到你回首,

我愿陪你走遍海角天边,

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他们说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谁见过爱情走了还会再回头,

人生路从此一个人走,

那些人们说的美好风景,

谁来陪我一起慢慢看透。

他们说我还是会有美好的明天,

他们说未来的路上繁花迷人眼,

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看。

回忆永远停留在,

你走的那一天。”

这首歌她从来没听过。

他以往所出的专辑里并没有这首歌,她曾经在网上搜遍了关于他的一切,也从未见过关于这首歌的半点信息。

江边介绍的时候说这首是顾笙歌的原创,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歌被淹没了。

顾笙歌唱得很投入,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一往而情深。

苏小染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她是极喜欢的。从五官到身体的线条,从言行举止到思想性格,无一不让她深深着迷。

如今终于可以接近他,却偏偏在他只有19岁的时候,而他对自己,是完全很单纯的心思。如果自己不小心透露半点痴迷的念头,会不会把他吓着?

原来,即使是单身,即使是穿越到他身边,她依然没有办法痛痛快快的表达出所有对他的欢喜与迷恋。

本来也只准备做一个粉丝,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纠结呢?

想做个单纯的粉丝,可是已经离他这么近,越来越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想放纵自己去喜欢,可是又不敢,因为自己毕竟只是过客,就算不是,却也比他大了那么多!

以后要怎么样?以后又会怎么样?真不知道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是圆了一个梦,还是错误一场。

正在伤感着,忽然听到音乐一变,从缓慢抒情变为激昂亢奋,让人热血沸腾。舞台上忽然多了两排人,顾笙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到他们面前,随着音乐声舞动,边跳边唱。

唱的依然是那首《你走的那一天》,可这次却是舞曲风格。

明明刚才还是抱着吉它浅吟低唱的优雅王子,这会儿却变成了狂野的舞者。

人还是那个人,衣服也还是那身衣服,可是,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这气质甚至不是一时半会一支歌时间的表演,而是整个融入血液骨髓一般,由内而外,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

苏小染有点惊呆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演技很好,可以将任何一个角色演得有血有肉,仿若剧中人物灵魂附体。可是,这样生生的在她面前瞬间脱胎换骨,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方才的纯净透澈,现在的狂野魅惑,究竟哪一个,才是骨子里最根本的他?

又或者,他的身体里根本就同时存在着不同个性的人?所以才会时而如孩子般单纯,时而如绅士般优雅,时而散发着成熟的魅力,时而阳光,时而寂寥,时而活泼好动,时而沉默安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单单听人描述,苏小染绝对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把这么多种气质完全融合在一起。

可是顾笙歌真的就是那样一个人。

他若是不红,当真是没有道理。

那天下班后,苏小染总是神思恍惚的沉默着。

“怎么了?有心事?”顾笙歌问。

苏小染摇了摇头:“没有。”

她有心事,只是这心事却不能跟他说。

其实在来到这里以后,顾笙歌给她的印象基本上就是个大男孩,和她记忆中的顾笙歌很难联系起来。

虽然她也有见到过他刚出道时的照片,的确是有些青涩,可那些毕竟都只是影像资料,而她在君州影视城见到顾笙歌时,他身上那强大的气场所带给她的冲击感,让她终身难忘,那才是她心中真正的顾笙歌。

可是今天晚上顾笙歌在舞台上的表现,让她把眼前的他和记忆中的他联系起来了。

忽然间,竟觉得没办法再那么轻松的面对他。怕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巨大吸引力,会将她深深的震憾到,从而让她手足无措,再也无法掩饰。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顾笙歌转过头来盯着她。

她莫名的有些慌乱:“真的没什么。可能是因为之前完全没想到,你的歌唱竟然唱得这么好。有点被震住了。哈哈。”

顾笙歌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几乎笑成一朵花:“真的吗?你是真的这样想吗?那是我自己写的歌呢。”

有掩饰不住的小小得意,像个渴望被人夸奖而终于如愿以偿的孩子。

苏小染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就笑了。好了,现在的他,的确还是个大男孩,没什么可怕的。那摄人心魄的魅惑,也许只有在舞台上才会表现出来。

他后来的那种隐而不发的震慑感和不经意中散发的无形魅力,是经过岁月沉淀而成的。

意识到这一点,苏小染大大的松了口气。扬脸对顾笙歌灿烂的一笑:“姐姐我可很少这么夸别人的。”

“真的吗?那我太荣幸了。对了,小染姐,以后我写歌,你要做第一个听众哦。”顾笙歌的双眸在夜色里也看得到晶亮,如一汪幽潭,波澜不惊,偶尔却有烟火灿烂,眩人眼目,惊心动魄。

苏小染想说,其实是我太荣幸了,结果说出口的却是:“那当然,谁让我是你姐呢。”

也许永远都只能是姐姐。

这样也很好,毕竟做姐姐比做粉丝还是更近了一步。

什么时候可以不只做姐姐呢?如果真有那一天……会有那一天吗?

有多渴望,就有多害怕。

☆、第23章 第 23 章

这天夜里苏小染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关于追杀,关于逃亡。

梦里她有个老公,但那老公是个变态,要杀她,于是她逃,结果却狭路相逢在某辆车上。

车是那种小型的卡车,苏小染在缩后面的车厢里无处可逃,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旁边有各色车辆呼啸而过,可是没人注意到这边车厢里正上演一场谋杀。

变态老公伸出变态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尖刀抵在她的腹上。

苏小染尖叫着闭上眼睛,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发现变态老公被人拎起来摔到一边。

那个英雄救美的是个俊逸出尘的少年,一身白衣,超凡脱俗,待他回过头来,竟是顾笙歌。

顾笙歌对苏小染淡淡的笑,那笑容有些缥缈,虚虚实实的,似真似幻,像是转眼就会消失一般。

变态老公爬起来扑向这里,顾笙歌手一挥,变态老公便被甩出了车厢,丢到了公路边上。

然后顾笙歌拉起苏小染,带着她凌空飞了起来,说要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谓安全的地方,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寨,寨子里的生活平静而安逸,男人每天打渔,女人每天绣花。

顾笙歌将苏小染安顿在一位大妈家里后,便离开了。

可是变态老公又追了来,并且带来了更多的变态追兵。寨子里很多人被牵连,大妈的女儿也因此被杀。

为了不连累更多的人,苏小染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这次用村民自己制造的飞机逃走,可是飞到中途竟发现变态老公也在机上。苏小染大惊,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落到寨子北边的湖里。

湖面上密密麻麻铺满水草,苏小染在水草的掩护下,用尽力气向岸边游去。

终于游到岸边的山脚下,满眼的青翠欲滴。苏小染开始向上爬,心里告诉自己,翻过这座山,追兵就没那么容易找到她了。

可是真累,衣服湿湿嗒嗒的粘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比无吃力。筋疲力尽的伏在半山腰,她拼命撕扯着沾在自己身上的水草。

忽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将她罩住,她大惊,想逃,结果滚了两滚,掉到一个坑里。

坑外,变态老公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变态公公,正冲着她阴险的笑。

然后变态公公叫来了变态老公,他们一起肢解苏小染。

苏小染拼命的大叫:顾笙歌,救我。

可顾笙歌并没有出现。

她的魂魄慢慢从身体抽离,飘在半空中,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变态父子挥刀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划拉着,割破皮肤,刺进肉里,剜出心脏。

她看到自己的脸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还清楚的看到自己怀里,揣着一双很秀美的绣花鞋……

苏小染被这个梦惊得大汗淋漓,想动动不了,想尖叫,也叫不出声音,努力挣扎,拼命将身体动了动,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觉得浑身酸软,半点力气都没,倒像是真的逃了一夜的命。

拍拍胸口,还好,只是个梦而已。

被惊醒后便再也难以入睡,苏小染静静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顾笙歌睡得好不好呢?会不会说梦话?会不会有轻微的鼾声?会不会做梦?如果做梦,会不会梦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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