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钻表

时洛放了学,没有回悦湖天境,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医院。

这段时间忙着学习和竞赛,心里始终牵挂着奶奶,好不容易盼到周五放学,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推开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温和的说话声,王姨正坐在床边,陪着奶奶闲聊。

“奶奶恢复得特别好,医生都说再观察几天,就能顺利出院了,这两天胃口也好了,脸色看着比之前红润太多了。”王姨瞧见时洛进来,笑着起身跟他说道。

时洛点点头,笑道:“谢谢王姨。”

王姨摆了摆说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奶奶靠在床头,眉眼舒展,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不再是往日里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模样。

那一刻,时洛忽然觉得,只要奶奶还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走到病床边,轻轻伸出手,握住奶奶那双干瘦却温暖的手。

“洛洛放假啦?”时锦华慈爱地看着他,柔声问道,“最近学习忙不忙?累不累啊?”

“不累。”时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奶奶的眼睛,声音很轻,“奶奶,我前几天参加物理竞赛,拿冠军了。”

“真的?!”

时锦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两手紧紧回握住时洛的手,连声夸赞:“好!好!洛洛真棒!”

“还有奖金。”时洛看着奶奶开心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也被填满了,“不少呢。”

“那能不能给奶奶买个礼物?”

“买。”时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奶奶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笑着指了指时洛的脸,“想要洛洛天天开心,这就最好了。”

时洛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真实的笑容,终于在他清冷的脸上缓缓绽放开来。

窗外恰逢其时的夕阳穿透玻璃,大片暖金柔光倾洒下来,恰好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碎的光影,将他周身的清冷尽数驱散,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暖与明亮,干净得让人心头发软。

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落地窗外,无边无际,将整座广城都裹进静谧的黑暗里。

悦湖天境这套宽敞的大平层内,只点亮了几盏暖橘色壁灯,柔和的光晕漫开,把偌大的空间衬得格外安静温馨。

时洛握着门把手推门而入,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

玄关地面上,立着一只熟悉的黑色行李箱,箱体边角还贴着机场托运的白色标签。

时洛低头换鞋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匆匆蹬好鞋子,小跑进了客厅。

客厅岛台旁,崔景言正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影被暖光勾勒出一道利落又温和的剪影,他刚拆开一份包装精致的外卖,微微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专注地摆弄着餐盒,神情淡然。

听到脚步声,崔景言缓缓抬起头,额前几缕亚麻色碎发随意垂落,遮住些许眉骨,眉眼间只剩柔和。

“回来了?”

他开口,时洛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子。

他缓步走到岛台另一侧,与崔景言隔着冰凉光滑的岩板台面,站定后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的人。

几日未见,崔景言看着似乎瘦了一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时洛开口问道。

崔景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将外卖里的餐具一一摆好,抬眸看他:“大概一个小时前,你去医院看奶奶了?”

崔景言把外卖整理好,随口问了句奶奶的情况,便转身去洗手台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时洛站在不远处,把好消息告诉了他:“奶奶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崔景言关了水龙头,抽纸巾的空档,时洛已经先一步递了过去。

他却没接,只微微抬了抬手,眼神带着点懒意,示意时洛帮他擦。

时洛没多说什么,乖乖拿着纸巾,轻轻包住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一点点擦拭水渍

崔景言垂眸看着他头顶柔软的发旋,开口:“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一家环境很好的疗养院,等奶奶出院,直接接过去住,王护工跟着一起,继续二十四小时照看着。”

时洛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惊讶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意外。

他没想过崔景言想这么周到。

奶奶操劳了一辈子,要是能住进疗养院,有人定时检查身体,有人打理起居,有人陪着说话解闷,那是再好不过的归宿。

抛开高昂的费用不谈,这几乎是他能想到最安稳放心的安排。

可他还是轻轻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不用了,在家就很好。”

崔景言忽然抽回手,无奈似的笑了声:“再擦下去,手都要被你搓红了,时洛。”

时洛一惊,以为自己真的用力弄疼了他,连忙伸手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就在他低头认真端详的瞬间,崔景言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掐住时洛后颈,力道很轻,带着点强势:“我是你金主爸爸,这件事,听我的。”

时洛怔怔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说不清是被他强势的语气震住,还是被这近在咫尺的气息扰乱心神。

时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晰又荒唐的念头——

崔景言这样的男人,不管男生女生,大概真的没有谁会不喜欢吧。

崔景言见他不说话,伸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微微掰着点了下头,就这么擅自当他点头同意了。

“吃饭吧,我点了汉堡。”

两人简单吃完,时洛弯腰正要收拾桌上的垃圾,崔景言没让他动,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人往沙发旁走。

他在茶几前坐下,拆开早就放在一旁的快递盒。

时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是什么,崔景言已经将拆开的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一个深蓝色的绒布表盒,质感沉稳,崔景言抬手掀开盖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钻表,表盘精致,细碎的真钻在暖灯下折射出粼粼冷光,金属表带泛着低调又凌厉的奢华。

“这是……”

时洛彻底愣住了,虽然他懂这是什么牌子,但是一看就价值不菲。

“前不久回港顺手买的。”崔景言语气轻描淡写,“戴着玩吧,就当是恭喜你拿竞赛第一的礼物。”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时洛下意识拒绝。

“我说了,戴着玩。”

崔景言不由分说打断他,伸手直接从绒盒里拿起腕表。

表身有些分量,衬得少年手腕愈发纤细白皙。

崔景言握住他的手腕,微凉的金属表带轻轻扣合时,触感让时洛指尖微颤。

“好看。”崔景言低声评价,拇指指腹不经意擦过他腕间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清晰的酥麻感。

时洛垂着眼,望着腕间闪着微光的腕表,心底某个角落,胀胀的,又暖又麻,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这到底是什么。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崔景言脸上,轻声道:“谢谢。”

少年眼神干净又乖巧,整个人乖顺得不像话。

崔景言看得心头一热,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潮翻涌。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一按,直接将人揽着按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形一倾,欺身靠近,将时洛轻轻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压低声音,气息微哑:

“怎么谢?”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崔景言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尽数笼罩住时洛,将他牢牢圈在沙发与男人宽厚的身躯之间,避无可避。

时洛浑身一僵,后背紧紧抵着柔软的沙发,抬眼便撞进崔景言深邃暗沉的眼眸里,那目光带着灼热的力道,直直烫进他心底,让他瞬间慌了神,长睫慌乱地颤个不停。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纤细的手指攥住身侧的地毯,指尖都泛出浅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太近了,崔景言……”

时洛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原本就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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