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住

崔景言这次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时洛心疼想让他多休息一天,可崔景言觉得自己没大碍,就正常去工作了。

自从崔景言病后,时洛便搬进了主卧,他的衣物、洗漱用品,都一点点从客房搬了过来,原本属于崔景言一个人的衣帽间,如今俨然成了两人共用的空间。

时洛作息一向规律,崔景言近来被他带着,也渐渐改掉了熬夜的习惯,开始早睡。

时洛在身边,崔景言原本裸睡的习惯暂且收敛了,可洗完澡时总忘拿换洗衣物的毛病,反倒越发频繁。

就像此刻,时洛早洗完澡躺上床,抱着iPad随意翻看着,浴室里很快又传来崔景言的声音,懒洋洋地喊他递睡衣。

时洛叹了口气,放下iPad,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他走到衣帽间,熟练地挑了套家居服,又折回浴室门口,轻敲了两下。

“叩叩。”

门应声拉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时洛伸手将衣服递过去,可那只手的主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接。

时洛微微蹙眉,又往里面递了递。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一股力道直接将他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卧室的灯光。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灯光晕开一片朦胧,空气湿热得让人呼吸发沉。

崔景言身上松松垮垮裹着浴袍,胸前衣襟大敞,线条利落的胸肌与腹肌半露,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又顺着肌理往下滑。

性感又极具侵略性,时洛一时看得失神,连对方什么时候抽走他手里的衣服,随手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的都不知道,都全然没察觉。

崔景言瞧着时洛直勾勾失神的模样,心底一阵愉悦的酥麻,抬手用指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唇角噙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时洛同学,麻烦收收你的口水。”

时洛被当场戳穿心思,却半点不羞赧,只是弯着眼,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笑意清浅又坦荡。

崔景言早发现,自己如今是越发逗不动这小孩了。

刚在一起时,时洛还会因几句调笑局促腼腆,如今熟悉起来,脸皮也练出来了,从不扭捏躲闪,不过,崔景言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现在的时洛。

坦荡直白,惹人心尖发痒,简直要命。

湿热的水汽里,时洛清晰地闻到崔景言身上清冽沉稳的木质香,混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勾得人心里发软。

他没忍住又往前凑近半步,几乎要贴进对方怀里,眼尾轻轻上挑,眨了眨圆眼,直白又软和地开口:“亲亲吗?”

他是真的想亲崔景言了。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在一个屋檐下,甚至同床共枕,却都守着分寸,只安安稳稳睡觉。

一个忙着上班,一个赶着上学,又跟着时洛的生物钟早早歇息,平日里规规矩矩地盖着被子纯睡觉,谁也没逾矩。

时洛心思单纯,不觉得有什么。

但崔景言不一样,心里翻涌的心思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火压了又压,表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渴望的脸,崔景言眼底的暗火瞬间被点燃。

但他没动。

只是微微垂眸,目光锁住时洛的唇瓣,下巴微微扬了扬,姿态既傲慢又纵容,无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想亲就亲。

可时洛见他只站着不动,反倒抿了抿唇,转身就要拉开浴室的门出去。

崔景言低低啧了一声,伸手一拽就把人重新拉回怀里,牢牢扣在身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不像第一次在车上带着急切与占有,也不同于第二次生病时的轻碰,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水汽氤氲里,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将时洛完全包裹,让他有些意乱情迷。

时洛双手轻轻攀上崔景言的脖颈,生涩又认真地用舌尖去勾缠他的,笨拙却真诚地回应着。

崔景言格外喜欢他这份主动,扣在时洛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摩挲着他腰侧细腻的肌肤,唇舌温柔地逗弄着,不断挑拨着时洛的感官。

时洛被吻得浑身发软发麻,崔景言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时洛感受到后瞬间慌了神,猛地偏头躲开崔景言的唇,脸颊发烫,下意识就想挣开躲出去。

可崔景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时洛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崔景言抱着时洛大步地走出浴室,毫不温柔地将人扔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下一秒,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带着湿意的发梢蹭过时洛的脖颈,有些痒。

时洛想躲,但崔景言的吻也随之落下,比在浴室里时更加炽热,一只手也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地往下探去。

当宽大的手掌快要触碰到裤腰时,时洛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伸手抓住了崔景言的手腕,眼神慌乱又紧张。

崔景言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强行继续,而是将唇从时洛湿润的唇瓣移开,一路吻到他通红的耳廓,用一种亲昵又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轻声安抚:“bb不怕,这是正常的反应。”

崔景言说完,便不再犹豫,时洛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抛上了云端,时洛微微张着嘴,唇瓣被吮得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

眼尾泛着红,此刻失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平日里那股清冷自持的少年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揉碎了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崔景言低头,看着怀里人失神的模样,安抚的又吻了两下。

崔景言清理好一切,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时,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时洛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连头顶都蒙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仿佛只要他不露头,刚才发生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就不存在一样。

崔景言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指尖勾住被角轻轻往下一掀,露出时洛泛红的耳尖和乱糟糟的发顶,语气温柔:“不用不好意思,这很正常。”

时洛抿着唇没说话,脸颊依旧发烫。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第一次在崔景言的手里这样失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难免觉得无地自容。

可崔景言刚才那副熟练又从容的样子,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正常”,却让他忍不住多想——崔景言似乎经历过不少这种事情。

时洛心里莫名堵得慌,声音闷闷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你之前……和你前男友也这样吗?”

这话一出,崔景言额角的青筋微微一跳,又好气又好笑,当即认真反驳:“哪有,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从前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费心讨好他,他何曾对谁这样耐心温柔过,更别提这般主动亲近、细致照料,眼前这小孩,分明是头一个。

时洛垂着眼,没立刻应声,心里半信半疑。

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追问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可他就是忍不住在意。

崔景言生得好看,又优秀耀眼,站在一起时,他总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再加上两人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这份不安便更重了。

平时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从来没有这样有耐心的同人调过情。

时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也没什么意义。

只不过理智告诉时洛,自己配不上崔景言,加上还有这么一段不对等关系在,更不用提。

时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时洛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一些,反正现在,崔景言在自己身边,崔景言就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不安与占有欲翻涌上来,时洛忽然翻身而起,扑向坐在床边的崔景言,双腿分开。

崔景言全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床头,伸手堪堪扶住他的腰,眼底满是错愕。

而下一秒,时洛没把控好力度,重重坐了下去。

骤然让崔景言倒吸一口凉气,手下下意识重拍了下时洛的屁股,带着几分无奈,脱口而出一句低沉宠溺的粤语:“bb,你唔好咁狼死得唔得呀?”

软糯又亲昵的称呼再次钻进耳朵,时洛原本的占有欲瞬间被醋意盖过,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清冷的眼神里染上几分蛮横,抬声质问:“你之前也这么喊别人bb吗?”

崔景言彻底没招了,他看着时洛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时洛就是个醋坛子,偏偏还撩人不自知,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时洛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胸口,指尖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就你一个bb。”

时洛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醋意慢慢消散了。

他“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崔景言的颈窝,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崔景言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一片柔软,他低头,在时洛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哑:“睡吧。”

时洛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崔景言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无奈又宠溺地轻笑。

自从上次洗冷水澡感冒之后,他就不敢再贸然行事了,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自己强大的定力

一点点平复下去。

他抬手,关掉床头灯,将时洛往怀里搂了搂,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晚安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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