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霸凌
临近十二月底，冷风裹着细碎的凉意掠过校园树梢，双旦氛围日益浓烈起来。
红绿相间的彩带缠绕在教学楼的栏杆上，巨大的圣诞树伫立在广场中央，闪烁着暖黄的光晕。
按照传统，一中每年都会在放假前于大礼堂举办盛大的元旦晚会，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高三课业本就紧张，黑板旁的倒计时牌一天比一天醒目，可一中向来推崇德智体美全面发展，非但没有禁止学生参与活动，反倒鼓励各年级踊跃报名展示才艺。
最终，高三一班被年级组钦点为代表班级，将在晚会上全体合唱《星辰大海》。
晚会定在元旦放假那天举办，为此全班已经接连排练了好几天。
就在今天放学前，统一的演出服终于送到了，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衣服到了，所有人现在换好，去大礼堂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林沐沐和文艺委员抱着两大摞包装袋穿梭在课桌间，将衣服分发下去。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拆包装袋的窸窣声和兴奋的交谈声。
衣服是一件质感不错的纯白衬衫，剪裁利落，右胸口绣着烫金的一中校徽，简单却透着独有的朝气。
大部分人都抱着衣服往厕所走去，随着女生们先一步离开，教室里部分男生也开始动作起来，直接拉上窗帘、关上教室门，就地换起了衣服。
王昊刚整理好衣领，就看见时洛拿着衬衫走出了教室，他眼珠一转，心里顿时生了坏心思。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时洛身后，看着对方走进了走廊尽头男厕旁最里面的隔间。
等时洛的身影一进去，王昊迅速闪身跟上，反手从外面扣上了老式的插销锁扣，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隔间内光线有些昏暗，角落里堆放着备用的洗手液桶和几大包擦手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
时洛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专心脱下校服换上白衬衫，布料带着淡淡的新布气息。
等他换好衣服，伸手去拉门把手时，却发现门纹丝不动，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时洛微微皱眉，又试着推了几下，门板依旧像是被焊死了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门锁，发现外面的插销已经被死死扣住。
时洛心里一沉，立刻就猜到是有人故意锁了门。
他在班里本就性子淡，跟谁都保持着距离，算不上有什么熟到能随便开这种恶俗玩笑的朋友。
更何况早已经放学，楼道里人声渐稀，整栋教学楼都空了大半，就算他喊破嗓子，也未必有人能听见。
更糟的是，他出来换衣服时急着赶路，手机压根没带，安安稳稳躺在教室的书包里。
进退两难，时洛靠在门板上，正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有其他同学进来上厕所，刚要张口求助，隔间的门锁“咔嗒”一声，直接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李家承。
李家承放学走出教室时，恰好看见时洛和王昊一前一后进了厕所，可没过多久，就只有王昊一个人嬉皮笑脸地出来。
想起之前王昊对时洛那副不尊重的模样，李家承心里放心不下，都走出教学楼了犹豫片刻还是折了回来。
其实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一直在刻意躲着时洛。
两人所在的班级挨得近，又都是老师眼里拔尖的好学生，走廊上、办公室里，甚至去食堂的路上，总能不经意撞见。
可每一次，李家承都想方设法避开了目光，绕开了路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洛。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甚至偷偷查过很多资料，反复说服自己——他应该不是同性恋，毕竟对别的男生，他从没有过半分异样的心思。
唯独对着时洛，情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跑偏。
他本以为已经慢慢调理好心底那阵混乱的悸动，能以平常心对待。
可此刻真正站在时洛面前，李家承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已经好几天没这样仔细看过时洛了，少年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脊背挺得笔直，肩线清瘦却不孱弱。
一张脸生得白净细嫩，眉眼本就生得清隽，此刻带着几分被锁后的冷淡不耐，没什么多余表情。
可落在李家承眼里，偏就觉得这样的时洛，每一处都勾得他心头发紧，说不出的够劲。
他还是没能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原来他只对时洛有这种感觉。
李家承怕时洛误会，连忙先开口解释：“不是我干的。”
时洛心里清楚，以他对李家承性格的了解，他绝不会做这种锁人隔间的恶劣行为。
他只淡淡点了下头，轻声道：“谢谢。”
说完便侧身走出隔间，没再多言，李家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
回到高三一班，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时洛进去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放进课桌，再出来时，李家承还倚在门框上，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迟迟没开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阿承。”
李家承回头，看见是沈薇。
原先大礼堂里人早就到齐，唯独缺了站C位的时洛，合唱根本没法开始。
班主任问了几遍，都没人知道时洛在哪，便让林沐沐过来找人。
沈薇听说要找时洛，主动说要一起，林沐沐还当她是旧情难忘，心里惦记着时洛。
只有沈薇自己清楚，她不过是想来看看。
可眼前这一幕时洛和李家承单独待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气氛安静又微妙，让她心头莫名一阵烦躁，竟隐隐觉得，时洛这人实在碍事。
李家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还是第一次听沈薇这么亲昵地叫他“阿承”，只觉得别扭，并不喜欢。
林沐沐没察觉几人间暗流涌动，径直走上前：“时洛，老师看你一直没过去，就让我们来找找你。”
“抱歉，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林沐沐刚想说没关系，身旁的沈薇已经抢先开口，语气听着平和，字里行间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刺：“没事啦，就是全班都在大礼堂等着你一个，你不来，大家排练都没法开始。”
这话表面客气，细品全是反讽，像是在指责他故意拖慢进度。
时洛听得明白，他自认和沈薇从无过节，对方又是女生，懒得计较，只沉默着没反驳。
林沐沐隐约觉得语气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只有李家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理会沈薇，直接转向林沐沐，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时洛被你们班王昊锁在了厕所隔间，有关校园霸凌，最好还是给你们班主任反应一下吧。”
林沐沐心里一咯噔，刚才在礼堂，老师反复问谁见过时洛，王昊明明就在场，却一声不吭。她立刻转头看向时洛，语气带着担忧：“时洛，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洛轻轻摇头，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用告诉班主任了，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林沐沐连忙跟上。
沈薇还想上前跟李家承说几句话，可李家承看都没看她，抬步也离开了。
沈薇僵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气得悄悄跺了下脚。
一行人一路沉默地往大礼堂走去，傍晚的夕阳穿过道旁梧桐枝叶，斜斜切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错落的光影。
时洛走在最前面，白衬衫的领口挺括，背影清瘦又笔直，林沐沐跟在他侧后方，沈薇在离两人五米外面的距离。
大礼堂里早已灯火通明，舞台上灯光调试完毕，高三一班的人全都聚在舞台一侧，班主任正站在前面看表，见他们终于过来，松了口气。
“时洛，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王昊混在人群里，看见时洛安然无恙地出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洛没看他，径直走到队伍最中间的C位站定，声音平静：“抱歉，来晚了。”
班主任也没多问，只挥了挥手：“行了，人齐就好，赶紧排好队形，再过一遍合唱，注意声部和节奏，别出错。”
音乐响起，前奏温柔又辽阔，正是《星辰大海》。
第一遍合唱彩排结束，旋律收尾的余韵还在大礼堂里回荡，班主任和音乐老师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很不错，声部齐整，感情也到位，不用再来第二遍了，大家原地解散吧！”
老师话音落下，同学们顿时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收拾着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出大礼堂，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礼堂里很快安静下来。
时洛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正准备转身走人的王昊身上。
没等王昊挪动脚步，时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眼静静盯着他，眼神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感。
王昊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转头，跟身边正说笑的同学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同学们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陆续转身离开，空荡荡的大礼堂里，舞台灯光还未熄灭，柔和的光线下，只剩下时洛和王昊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紧绷。
没有丝毫迂回，时洛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干脆：“为什么把我锁在厕所隔间？”
王昊先是故作茫然地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反倒觉得时洛这人实在直白得可笑，半点不懂人情世故，连拐弯抹角都不会，完全没把“得罪人”这三个字放在眼里。
时洛早料到他会抵赖，眉峰微蹙，眼底覆上一层薄冰，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要是没做，刚才就跟着同学一起走了，没必要留下来等我开口。”
一句话戳破了王昊的伪装，他脸上的散漫瞬间淡去，僵了一下，随即索性破罐破摔，抬下巴睨着时洛，满脸无所谓的挑衅，语气嚣张又厚脸皮：“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在他眼里，时洛性子孤僻，在班里没什么朋友，身形也算不上强壮，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沉默寡言的异类，自然半点不怕他。
时洛眉眼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不耐烦：“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招惹我，如果你再敢做这种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从不在意王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也懒得深究其中缘由，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若王昊依旧针对他，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王昊闻言，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嘲讽，在他看来，时洛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任何资本跟自己叫板。
时洛懒得再看他这副嚣张嘴脸，也不想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冷冷收回目光，转身便朝着大礼堂门口走去。
红绿相间的彩带缠绕在教学楼的栏杆上，巨大的圣诞树伫立在广场中央，闪烁着暖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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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高三一班被年级组钦点为代表班级，将在晚会上全体合唱《星辰大海》。
晚会定在元旦放假那天举办，为此全班已经接连排练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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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沐和文艺委员抱着两大摞包装袋穿梭在课桌间，将衣服分发下去。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拆包装袋的窸窣声和兴奋的交谈声。
衣服是一件质感不错的纯白衬衫，剪裁利落，右胸口绣着烫金的一中校徽，简单却透着独有的朝气。
大部分人都抱着衣服往厕所走去，随着女生们先一步离开，教室里部分男生也开始动作起来，直接拉上窗帘、关上教室门，就地换起了衣服。
王昊刚整理好衣领，就看见时洛拿着衬衫走出了教室，他眼珠一转，心里顿时生了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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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两难，时洛靠在门板上，正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他以为是有其他同学进来上厕所，刚要张口求助，隔间的门锁“咔嗒”一声，直接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李家承。
李家承放学走出教室时，恰好看见时洛和王昊一前一后进了厕所，可没过多久，就只有王昊一个人嬉皮笑脸地出来。
想起之前王昊对时洛那副不尊重的模样，李家承心里放心不下，都走出教学楼了犹豫片刻还是折了回来。
其实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一直在刻意躲着时洛。
两人所在的班级挨得近，又都是老师眼里拔尖的好学生，走廊上、办公室里，甚至去食堂的路上，总能不经意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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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承怕时洛误会，连忙先开口解释：“不是我干的。”
时洛心里清楚，以他对李家承性格的了解，他绝不会做这种锁人隔间的恶劣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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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听说要找时洛，主动说要一起，林沐沐还当她是旧情难忘，心里惦记着时洛。
只有沈薇自己清楚，她不过是想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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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沐隐约觉得语气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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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沐心里一咯噔，刚才在礼堂，老师反复问谁见过时洛，王昊明明就在场，却一声不吭。她立刻转头看向时洛，语气带着担忧：“时洛，你没事吧？”
“我没事。”时洛轻轻摇头，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用告诉班主任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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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洛走在最前面，白衬衫的领口挺括，背影清瘦又笔直，林沐沐跟在他侧后方，沈薇在离两人五米外面的距离。
大礼堂里早已灯火通明，舞台上灯光调试完毕，高三一班的人全都聚在舞台一侧，班主任正站在前面看表，见他们终于过来，松了口气。
“时洛，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王昊混在人群里，看见时洛安然无恙地出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洛没看他，径直走到队伍最中间的C位站定，声音平静：“抱歉，来晚了。”
班主任也没多问，只挥了挥手：“行了，人齐就好，赶紧排好队形，再过一遍合唱，注意声部和节奏，别出错。”
音乐响起，前奏温柔又辽阔，正是《星辰大海》。
第一遍合唱彩排结束，旋律收尾的余韵还在大礼堂里回荡，班主任和音乐老师对视一眼，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很不错，声部齐整，感情也到位，不用再来第二遍了，大家原地解散吧！”
老师话音落下，同学们顿时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收拾着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出大礼堂，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礼堂里很快安静下来。
时洛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正准备转身走人的王昊身上。
没等王昊挪动脚步，时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眼静静盯着他，眼神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感。
王昊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转头，跟身边正说笑的同学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同学们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陆续转身离开，空荡荡的大礼堂里，舞台灯光还未熄灭，柔和的光线下，只剩下时洛和王昊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紧绷。
没有丝毫迂回，时洛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干脆：“为什么把我锁在厕所隔间？”
王昊先是故作茫然地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反倒觉得时洛这人实在直白得可笑，半点不懂人情世故，连拐弯抹角都不会，完全没把“得罪人”这三个字放在眼里。
时洛早料到他会抵赖，眉峰微蹙，眼底覆上一层薄冰，语气更冷了几分：“你要是没做，刚才就跟着同学一起走了，没必要留下来等我开口。”
一句话戳破了王昊的伪装，他脸上的散漫瞬间淡去，僵了一下，随即索性破罐破摔，抬下巴睨着时洛，满脸无所谓的挑衅，语气嚣张又厚脸皮：“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在他眼里，时洛性子孤僻，在班里没什么朋友，身形也算不上强壮，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沉默寡言的异类，自然半点不怕他。
时洛眉眼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不耐烦：“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招惹我，如果你再敢做这种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从不在意王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也懒得深究其中缘由，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若王昊依旧针对他，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王昊闻言，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嘲讽，在他看来，时洛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任何资本跟自己叫板。
时洛懒得再看他这副嚣张嘴脸，也不想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冷冷收回目光，转身便朝着大礼堂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