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first time

时洛没理崔景言,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摸上他腰侧,视线低低地垂下去,盯着崔景言西裤中间那处。

崔景言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脊椎骨里点了一把火,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时洛的脖子,把人推开了一段距离。

“时洛你到底什么意思?”

时洛被他掐着脖子,被迫仰起了脸,眼眶泛红,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

他看着崔景言的眼睛,声音有些哑:“我想你,好想你。”

那滴泪悬在眼角,将落未落,崔景言心里一紧,手指立刻松了力道,抬起来想去擦他的眼角,喉间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我也想你”,正要脱口而出,可时洛骤然发力,搂住他的腰,一个翻身直接把他带倒在床上。

崔景言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瞬间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果然长大了,力气也大了。

转眼间位置交换,时洛在上,崔景言在下。

时洛垂着眼,弯腰凑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崔景言的下颌与唇瓣上,低头亲了上去。

这一次,崔景言没有再躲。

一个多月前第一次在寰粤见面,到现在,他每天都在想时洛。

刘佳之前汇报说时洛和法务部全程都是线上对接,非必要不会碰面。

崔景言无数次暗自揣测,时洛避开线下,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另有缘由。

他心里攥着无数纠结,不清楚时洛现在的想法,也不敢贸然主动靠近,更怕撞破对方早已不在意自己的现实。

所以他不轻举妄动——除非时洛主动。

吻愈发激烈,气息交缠时洛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脱掉了,衬衫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和肩膀,在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崔景言亲得太舒服了,时洛觉得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软绵绵的,最后招架不住,倒在崔景言胸膛上微微喘气。

鼻尖萦绕的全是崔景言身上那股冷杉与琥珀交织的木质香,混着男性温热体温蒸腾出的气息,好闻得让他脑子发晕,连指尖都酥麻着不想动弹。

崔景言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情欲未散的微哑:“缓一缓。”

时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短暂的安静里,崔景言的手指仍在他腰间流连,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腰侧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惹得时洛偶尔轻颤一下。

大约过了两分钟,崔景言忽然将人轻轻从自己身上扶开,然后他起身下床。

时洛还没完全回神,有些茫然地半撑起身体看他。

崔景言站在床边,逆光的轮廓显得肩宽腰窄。

时洛回头望他,眼里带着未散的水光和一点不安。

崔景言对上那双眼睛,嘴角轻轻一弯,笑了。

下一秒,他垂下眼,干脆利落地解开时洛的西裤扣子,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

随即崔景言的目光又被别处勾走了——时洛大腿上箍着的腿部衬衫固定夹。

他自己有时穿正装也会用,将衬衫下摆固定在大腿上,防止动作间衬衫滑出裤腰。

但现在感觉完全不一样,同样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时只觉得是功能性的配件,此刻落在时洛腿上,却像某种精心设计过的情趣,每一寸都写着“邀请”。

过了一会崔景言把那件仅剩的衬衫从时洛肩上褪了下来,布料滑过脊背,无声落在床边。

崔景言却还穿戴整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微敞,整个人透着从容。

两个人一个裸着、一个穿着,反差鲜明得让时洛更加不自在。

“还有力气给我脱衣服吗?”崔景言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时洛点了点头,撑着身子凑过来,手指有些发颤地去解崔景言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衣襟向两边散开,底下匀称漂亮的肌肉一点点露出来。

崔景言的身材比穿着衣服时更让人移不开眼——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线条分明,尤其是那条人鱼线,沿着腰腹两侧深深斜切下去,顺着髋骨的弧度延伸进裤腰里,性感得过分。

时洛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条线往下走,咽了一下口水,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时洛彻底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脑子里轰隆隆地响,到了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害怕。

“Is My di-ck Pretty”

时洛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瞪了崔景言一眼,脸蛋红得要滴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又羞又恼,却一点也不凶,反倒有几分可爱。

崔景言低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时洛大腿上衬衫夹的带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崔景言说了句话,时洛整个人都红透了,把脸埋进崔景言肩窝里。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话——怎么床上的崔景言是这个样子的?偏偏他又……好喜欢。

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暧昧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发酵,氛围逐渐火热。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味道,场面泛滥得一塌糊涂。

满室旖旎过后,时洛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满是媚态。

崔景言把人捞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角,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珍惜与餍足:“洛洛好棒……好棒,真的好棒。”

他把脸埋进崔景言的颈窝,不敢抬头。

崔景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时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就这样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时洛睡熟,崔景言才小心地抱起他往浴室走,一室狼藉也没顾上收拾。

他把时洛放进浴缸里,按了电话让服务员过来更换床单。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酒店的人都晓得轻重,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到处妄言。

等房间里收拾干净,崔景言抱着时洛回到床上,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身体温热而柔软,像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崔景言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安定。

好像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又回到了那个对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崔景言是被手机铃声硬生生吵吵醒的。

他意识还带着几分惺忪,下意识伸开手臂往身侧揽去,指尖落了空,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空荡的床面。

那一瞬间,睡意骤然散尽,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褪去困意,只剩清醒。

指尖摸索着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他垂着眼接起,没应声,只听那边传来崔景书的声音:“哥,你收拾一下来餐厅吃午餐吧。”

崔景言撑着床沿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线条冷硬的肩背。

目光扫过床侧地面,昨夜时洛散落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干干净净,像是昨晚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崔景言没应声,赤着脚走出卧室,偌大宽敞的客厅里空无一人,落地窗外是平静的海面,一种莫名的烦躁感随着空荡的房间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玄关的柜子上,那里立着一个酒店专用的记事本,格外显眼。

崔景言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记事本,纸张上字迹清隽利落:抱歉崔总,昨天多有得罪。

而在记事本旁,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崔景言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骨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什么了?当鸭了?一夜消遣,完事结账?

胸腔里压着翻涌的戾气,他对着电话那头,开口问道:“客人们都下船了吗?”

崔景书那边愣了一瞬,随即答道:“下了呀,早上就已经陆续下船了。”

“好,你们吃吧。”崔景言垂眸摩挲着那张银行卡,语气冷了几分,“我现在下船,有点事需要处理。”

崔景书应声说好,挂断了电话。

那张时洛原本给白郅的名片,最终落在了崔景言手中,上面印着时洛现在的联系方式。

驱车返程广城的一路,崔景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反复不停拨打着时洛的手机号,耳畔反复传来机械又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一遍又一遍,狠狠戳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怕时洛这次要悄无声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逃离。

一路的焦灼等待,一遍遍的无人接听,早已将崔景言的耐心消磨殆尽,隐忍到了极致。

车子一驶入广城境内,他直接去了崇礼律师事务所。

恰逢徐颂在律所处理工作,接待了崔景言。

崔景言开口直言要找时洛,借口是询问相关案件情况。

徐颂不敢怠慢,如实开口告知:“不好意思崔总,时律师今天上午出发去北城出差了,大概一周之后才会返回律所,崔总你要是有案件相关问题,可以先通过微信或者邮件跟他沟通。”

崔景言应了一句好,脸色沉得可怕,没有再多做片刻停留,离开了律所。

回到车里,崔景言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再次拨通了时洛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此时已是晚上,窗外的广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白天等到深夜,整整十几个小时,他的手机始终没有等来时洛的任何一条消息、一通回电。

崔景言坐在书房里,指尖夹着燃尽的香烟,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即便中途转机、辗转赶路,也早已抵达北城,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只要他开机,就可以看见,为什么不回自己?

崔景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如果时洛根本没想和自己复合,那昨天晚上,他红着眼眶说的那句想自己,和自己做爱又算什么?是演戏吗?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一桩桩,一件件,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满心都是不解与委屈,时洛这种态度,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周后时洛出差结束,也没有主动联系崔景言,他心里乱成一团麻,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态,只是心底始终压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现在的自己,还不配站在崔景言身边,更不配重新拥有这份感情。

他还不够好,还不够强大,还不配站在崔景言身边。

而当初离开时,留下的那张银行卡,卡里的钱,是老房子卖掉和他大学四年兼职工作后省下的费用。

分开的这些年,时光漫长又煎熬,时洛一个人扛过了无数个难眠的日夜。

起初的每一日,他只要一想起离世的奶奶,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无数个夜里,都被这份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可日子慢慢熬过去,他一点点与过去和解,心底渐渐多了释然,他拼了命地提升自己,逼着自己变得强大、变得足够优秀,只为不辜负奶奶从小到大的悉心养育。

他做到了努力成长,做到了放下过往的执念,做到了与自己的遗憾和解,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唯独做不到忘记崔景言。

时洛大学期间优秀出众,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他长得清俊,性格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温柔,很容易激起旁人的探究欲。

各式各样的人都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也不乏身边人善意的撮合,他也曾试着放下心底的执念,尝试着去和女生正常相处、慢慢接触,试着接受一份平淡的感情。

可不管对方有多好,不管相处有多融洽,他的心里始终波澜不惊,自始至终,都生不出半分心动的感觉。

那一刻他才明白,不是心动太难,而是他的心早就被一个人填满了,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所以这次彻底释怀、放下过往的心结之后,他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毅然决然地卖掉了那栋承载着满满亲情回忆的老房子。

如今卖掉房子,不是割舍亲情,而是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执念与枷锁,那些曾经困住他,让他不敢奔赴爱情的愧疚与牵绊,终于彻底消散,再也不会束缚他往前的脚步。

时洛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还清崔景言的钱。

他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地和他相爱,不用再因为自卑退缩,不用背负满心愧疚,只是以平等的姿态,陪在他身边。

可偏偏邮轮上的那个夜晚,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步调,全都被彻底打乱。

那晚的情绪太过汹涌,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思念与爱意,在那一刻再也克制不住,全然失控,是他情难自禁,先破了自己所有的底线。

原本规划好的一切彻底颠倒,顺序全乱,一切都变得本末倒置,时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景言。

但一直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两人手上还有牵扯不断的工作,职场上难免要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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