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接机

崔景言这次赴欧洲出差整整一周,是航班在周五晚间八点半准点落地。

时洛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在星巴克买了两杯冰美式,坐在接机口的椅子上,盯着电子屏上那趟航班的状态。

“到达”两个字亮起来的时候,时洛在出口处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好,盯着那扇自动门。

片刻后,自动门缓缓滑开,崔景言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手里推着黑色登机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时洛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崔景言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时洛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挺想像周围小朋友一样冲过去的。

崔景言走到时洛面前的时候,松开了行李,张开手臂,把时洛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时洛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闻到了他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很好闻。

“想我没有?”崔景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笑意。

“没有。”时洛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嘴硬得要命,但手已经搂上了崔景言的腰,收得很紧,紧到崔景言轻轻“嘶”了一声,笑着说“腰要被你勒断了”。

时洛没松手,崔景言也没松,他的手在时洛的后背上慢慢地抚着,一下又一下。

旁边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

崔景言先退开了一点,拎过行李箱揽着时洛的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崔景言没有急着开车门,他把时洛拉到了车旁边,背靠着车门,双手撑在时洛两侧,把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时洛的脸,发现时洛的眼眶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嘴唇抿着。

“这么想我呀。”

崔景言伸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时洛的下眼睑,把那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湿意擦掉了。

“眼睛都红了。”崔景言说。

“那你想不想我。”时洛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崔景言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时洛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温热,贴着时洛薄薄的眼皮,停留了两秒。

崔景言都快想死了时洛了。

然后崔景言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再然后是他的左边脸颊,右边脸颊,最后停在嘴唇上。

时洛闭上眼睛,手指攥着崔景言的衣服,嘴唇微微分开了一点,崔景言的舌尖探进来,轻轻扫过他的下唇,又退了出去。

吻完了,崔景言退开几厘米,额头抵着时洛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换着呼吸。

“这两天业内不少人私下打趣我,说我是真有福气。”

时洛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漫开几分疑惑,抬眼看向他。

崔景言低笑一声,继续开口:“谁不清楚,现如今时律师身价早已翻了数倍,寰粤的合同违约纠纷案,是由你一手代理,所以现在外头人人都说我有远见,眼光好。”

时洛微微仰头望他,男人眉目深邃矜贵,他心跳不由得骤然乱了节拍,轻声追问:“那你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崔景言低头看着他,目光从时洛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再移回眼睛,“因为我不止眼光好,我还命好。”

时洛心口一烫,被这句话逗笑了,再没有比这更合他心意的答案了。

崔景言说完,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那个吻要深得多,也久得多。

崔景言的舌尖抵着时洛的嘴唇,轻轻缠绕,带着隐忍了整整一周的滚烫思念,寸寸勾缠,恨不得将这些日子缺失的温存,悉数补回。

时洛被他吻得腿都软了,后背靠着车门,手指抓着他的衣服,发出一声细小的哼声。

停车场里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崔景言终于松开了他,时洛的嘴唇被亲得红红的,亮亮的,眼睛也水汪汪的,整个人靠在车门上喘气,样子说不上体面。

崔景言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伸手帮他擦了一下嘴角。

“走吧,回家。”崔景言说。

时洛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全是糖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扣好安全带,转头看着崔景言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时洛忽然伸手,把崔景言放在档把上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十指扣紧。

崔景言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但拇指在时洛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在聊明天的天气,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明明暗暗的,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崔景言。”时洛忽然开口。

“嗯。”

“下次出差,”时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声音不大,“别去那么久了。”

崔景言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握得更牢了。

“好。”他说。

车在夜色里稳稳地开着,朝着家的方向,崔景言把时洛的座椅调低了一点,时洛半躺着,手还跟崔景言的扣在一起,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

车载广播流转出陈奕迅的《富士山下》,舒缓温柔的旋律漫满整个车厢,缱绻又绵长。

富士山下,爱意长留。

富士山下,余生共守 。

崔景言偏头看了时洛一眼,时洛已经快睡着了,睫毛微微垂着,唇瓣轻轻抿起,呼吸轻浅绵长,安静得惹人怜爱。

天边的夕阳早已沉落,窗外的世界被路灯和车灯染成了一片暖黄色,温柔光晕轻轻覆在时洛的侧脸上,柔和了所有轮廓。

崔景言悄悄调高了车内温度,生怕他着凉,单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放缓车速。

曾经的崔景言,于时洛而言,就像是富士山。

他可以靠近,却始终明白,自己永远无法将这座山据为己有。

从前他只能克制地走向它,安静地欣赏,从心底默认,这份爱意注定得不到完整的结局。

可直到兜兜转转,时洛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崔景言从不是一座只能远观的雪山,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私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