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幻影

两圈风驰电掣的疾驰过后,肾上腺素的余韵还在血液里微微灼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释放后的慵懒与餍足。

崔景言将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回原处,引擎的咆哮彻底归于寂静,只余下山间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其他跑车偶尔传来的轰鸣。

“回去?”崔景言侧头问时洛,指尖还留恋地摩挲着方向盘,目光却已全然落在旁边人身上。

时洛脸上那层因速度而染上的薄红尚未完全褪去,眼睛亮得出奇,靠在椅背里,像只被顺毛后舒展了爪牙的猫。

“嗯。”时洛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

两人下了车,崔景言将钥匙抛还给等候的陆家小辈。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时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崔景言立刻察觉,揽着时洛的肩,走向那辆静泊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幻影。

流线的车身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张扬的超跑相比,这辆车的气场是内敛的王者,线条优雅而庄重。

崔景言拉开副驾驶,手掌绅士地护在时洛头顶,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瞬间,外面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依旧热闹的山脚,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滑行。

减震完美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提示着他们正在移动。

时洛靠在无比舒适柔软的航空座椅里,刚才飙车时的兴奋与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奇异的空虚感,需要被什么填满。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崔景言。

崔景言似乎也有些放松下来,像是感应到时洛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在静谧私密的空间里,无声的电流悄然窜动。

刚才在速度巅峰共享的激烈心跳,此刻化为了另一种缓慢而灼热的韵律。

崔景言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时洛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温柔地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他的目光深邃,像夜色下的大海,将时洛静静地包裹其中。

时洛没有动,只是任由他动作,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闻着崔景言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车内淡淡的香氛,竟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但又不想真的睡去。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速度更加放缓,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平台边缘。

平台一侧是山体,另一侧则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夜色。

透过车窗,能望见山下港城璀璨如星河倒泻般的万家灯火,以及更远处维港两岸摩天楼的光影,美得不真实。

但此刻车内的两人,谁也没有看向窗外 崔景言的手臂从时洛背后伸过,揽住他的肩,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旁边的座椅带向自己。

时洛没有抗拒,顺着那力道,温顺地靠进了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崔景言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时洛的发顶,蹭了蹭,嗅着他发间清爽的气息。

环在时洛肩上的手臂缓缓收紧,另一只手则寻到了时洛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缠绕。

“还好吗?”崔景言低声问,气息拂过时洛的头顶。

时洛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蹭得崔景言胸膛有些痒。

他其实不晕了,只是有点懒,不想说话,只想这样静静地依偎着。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绵长的呼吸,星空顶不知何时被崔景言悄悄调整,模拟出柔和而稀疏的星芒,点点微光洒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窗外是繁华如梦的都市夜景,窗内是静谧如水的温情相拥。

时洛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放松下来,崔景言的吻,很轻地落在了他的发旋,然后是他的额角。

良久,时洛才在他怀里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辆保时捷,是你常开的?”

崔景言低笑,胸膛震动:“不是,是表弟的,改装过,还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诱哄,“喜欢?下次开我的车带你玩,更稳。”

“嗯。”时洛又只是应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似乎要睡去。

“宝宝,我们还没试过在车里。”

听了这句话时洛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偏头看了崔景言一眼,忽然笑了:“我终于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开跑车来了。”

崔景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顺势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跑车空间太小了宝宝,施展不开。”

其实今天出门前,崔景言原本的计划是开辆SUV,可当他走到车库才发现,他大部分的车都不在陆宅车库了,虽然崔景言这人道德感一般,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还是存着几分微妙的理智,在他爸妈的车上胡来,他自问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挑挑拣拣半天,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辆劳斯莱斯幻影上,虽然开幻影去某些场合显得有些过于隆重,但胜在后排空间足够宽敞奢侈。

两人去了后座,幻影的后排宽大,座椅的角度刚好可以让人陷进去,隐私玻璃把所有光线都滤成了暧昧的暖色调。

崔景言的手指插在时洛的头发里,轻轻扶着,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一个温柔的指引。

过了一会时洛起身,嘴唇贴着崔景言的唇角,一下一下地啄着,亲了好几下才退开一点,邀功道:“我刚刚怎么样,是不是进步了?”

崔景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想到了第一次,时洛牙齿磕磕碰碰的。

崔景言语气客观得评价道:“是进步了,有奖励要不要?”

“要!”

崔景言觉得时洛今天晚上特别乖,还很放得开。

不是平时那种被逗狠了才肯配合的乖,是一种从里到外都软绵绵的,愿意给什么都接着的乖,崔景言真的很喜欢。

他躺下来,拉着时洛伏在他身上,手指沿着时洛的后背慢慢滑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哄骗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奖励宝宝,sixnine。”

劳斯莱斯的后排空间确实大,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挤在车里,还是有点施展不开。

崔景言的腿得微微曲着,时洛的膝盖磕在座椅的缝隙里,姿势不算舒服。

但车震的体验本来就不在于舒服——在于户外、密闭、狭窄空间下的那种酣畅淋漓。

车外山间万籁俱寂,晚风裹挟着夜雾轻轻漫过车身,静谧得只剩草木轻响。

而车窗之内,却是另一番翻云覆雨的旖旎光景。

狭窄却奢华的空间里,空气仿佛被点燃,滚烫的呼吸与交错的体温将车窗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皮质座椅随着剧烈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与压抑不住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隐秘而狂乱的乐章。

崔景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时洛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眼睛通红,嘴唇微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的人。

“崔景言。”时洛叫他,声音发着抖。

“嗯。”

时洛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脉搏在急速地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缠在一起。

“你动。”时洛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撒娇的尾音。

崔景言笑了一下,他的双手从时洛的腰滑到他的胯骨,握紧了。

星空顶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车顶上撒了一把碎钻。

这辆车的车顶虽然比大多数车都高,但时洛跪在座椅上的时候,脑袋离那层天鹅绒衬里还是没剩多少空间。

崔景言怕时洛的头顶会撞上星空顶,那些光纤虽然好看,但撞上去肯定疼,于是他换了个动作。

又过了一会时洛扭过头,侧脸蹭着座椅的靠背,费力地看向崔景言。

崔景言的脸埋在他后颈的位置,睫毛垂着,眉心微微皱着,嘴唇因为隐忍抿成一条线。

时洛伸出手,摸到崔景言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凑过去,在他抿着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时洛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余韵,哑哑的,懒懒的。

崔景言看着他,时洛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红红的亮亮的,整张脸带着一种被疼爱过的餍足。

崔景言看了两秒,低下头,把脸埋进时洛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宝宝你让我缓一下。”

崔景言说这话像一个在讨价还价的小孩,时洛的手指插进崔景言的头发里,像在安抚一只耍赖的大型犬。

“那你缓。”时洛说,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崔景言在他颈窝里埋了一会,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重新急促了起来。

他抬起头,吻住了时洛,时洛被他吻得身子发软。

长吻结束后,最后崔景言又花了好长时间,久到时洛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翻了一遍,久到车内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车窗上的雾气浓得几乎看不见外面。

暴风雨终于渐渐停歇,车内重新归于平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暧昧热度,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与麝香气息。

结束后,时洛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崔景言怀里,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车顶那奢华的星空顶,仿佛还能看见方才令人眩晕的旋转光影。

崔景言坐在后座,背靠着另一侧的车门,时洛窝在他怀里。

崔景言长舒了一口气,伸手从门板皮质暗格,抽条毯子盖在时洛身上,指尖眷恋地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辛苦了宝宝。”

时洛的脸埋在崔景言的颈窝里,感觉崔景言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慢慢地安抚。

“崔景言。”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下次……还是开SUV吧。”

虽然很尽兴,劳斯莱斯后排也纵使宽敞,但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挤在密闭的车厢里,难免有些施展不开。

崔景言手指在时洛背上停了一下,突然有点后悔没开家里那辆库里南了,然后继续慢慢安抚着,嘴角弯了起来。

“好。”

时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深夜的静谧被一阵轻微持续的震动打破,嗡嗡声在劳斯莱斯极度安静的后座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崔景言正侧身躺着,将时洛妥帖地圈在怀里,时洛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已然沉沉睡熟。

车内暖黄的氛围灯早已调暗,只剩下仪表盘和星空顶存在的微光,浅浅勾勒出时洛熟睡时柔和干净的侧脸轮廓,线条温润,安静得让人心软。

崔景言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伸出外侧的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许亦扬,崔景言按下静音键,然后极其轻缓地坐起身,动作间,真皮座椅发出几乎听不到的细微摩擦声。

他俯身,凑在时洛耳边,声音放得极低:“宝宝,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睡梦中的时洛也不知听没听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乖巧地将脸颊在柔软的座椅面料上轻轻蹭了蹭,往残留的温热气息处靠了靠,依旧沉沉睡着。

确认时洛睡得安稳,崔景言这才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外。

山间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裹挟着林间草木的清冷雾气,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褪去车厢内温热缱绻的暖意,微凉的夜风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不少。

他抬手轻合车门,随即抬步,走到观景平台的栏杆边,才接通了电话。

“喂,亦扬。”

“景言,”电话那头的许亦扬沉默停顿了几秒,“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夜色沉沉,山风簌簌吹动栏杆,卷起崔景言额前的细碎黑发。

他立于空旷的夜色之中,周身气场沉静内敛,没有贸然出声,只是静静等候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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