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许亦扬X郑彻 2

大二那年的跨年,伦敦的街头满是湿冷的雾气,郑彻却一刻也没心思多待。

郑彻拖着登机箱,站在值机柜台前,他刚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惫。

“先生,您的登机牌。”地勤人员将护照和机票递还给他,“直飞港城,飞行时间十五小时,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郑彻接过,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郑彻几乎没睡,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在脚下翻涌,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

两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十月的reading week,许亦扬来伦敦待了两天,匆匆来,匆匆走。

这次他要待久一点,至少待到元旦过后。

飞机在港城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郑彻打开手机,许亦扬的消息跳出来:“到了吗?”

他想了想,回:“马上出来。”

取完行李,他拖着箱子走出接机口,大厅里人很多,他踮起脚张望,然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许亦扬就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郑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拖着箱子跑过去,“许亦扬,”郑彻张开手臂,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好想你。”

许亦扬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稳住身形,抬手拍了拍郑彻的背。

他接过郑彻的箱子:“走吧。”

“去哪?”郑彻跟在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广城。”许亦扬说,“白郅组的局,跨年。”

两人走到停车场,许亦扬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郑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就开始不安分。

“许亦扬,”他侧过身,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驾驶座上,“我好累。”

许亦扬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飞机上没睡?”

“睡不着。”郑彻伸出手,抓住许亦扬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十五个小时,好难受。”

“嗯。”许亦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任由他玩。

“还好饿。”郑彻继续说,手指钻进许亦扬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飞机餐难吃死了,我就吃了几口。”

“到广城带你吃好吃的。”

“还好困。”郑彻得寸进尺,整个人往驾驶座那边靠,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许亦扬的腰,“许亦扬,我……”

“郑彻。”许亦扬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彻动作一顿。

许亦扬抽回手,然后伸过去,按住郑彻的肩膀,轻轻把他推回副驾驶座,又替他拉好安全带。

“乖一点。”许亦扬说,眼睛看着前方,“我开车呢,不安全。”

郑彻瘪了瘪嘴,但到底没再闹,他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许亦扬的侧脸。

两个月没见,许亦扬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他去年送的那块表。

郑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然后又觉得无聊,目光在车内扫视,最后落在后排座位上。

那里放着几个名牌购物袋,纸质的,上面印着精致的logo,袋子没有封口,能看见里面是衣服,首饰,但看不清款式。

郑彻盯着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许亦扬,”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给谁买的?”

正好红灯,车停下来。

许亦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排,语气平淡:“Jaryn明天生日,今天路过商场,提前给他买了礼物。”

崔景言,英文名名Jaryn,和许亦扬同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郑彻“哦”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些袋子。

太多了。

后座几乎堆满了,大大小小七八个袋子,全是名牌,他知道许亦扬对朋友大方,但这也……

“那也太多了吧。”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许亦扬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郑彻绷着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还吃崔景言的醋?”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郑彻脸一热,嘴硬:“谁吃他醋了,我就是觉得……你对他真好。”

“嗯。”许亦扬点头,在绿灯亮起前,补了一句,“还有你的那份。”

郑彻猛地转过头:“什么?”

“我说,”许亦扬重新发动车子,唇角勾着笑,“那些袋子里,也有你的那份,新年礼物。”

郑彻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亦扬,”他凑过去,声音软软的,“你真好。”

许亦扬无奈地笑了笑,刚好红绿灯结束,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这两年郑彻很少再喊他哥哥,一般连名带姓地叫,许亦扬倒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郑彻乐意,怎么喊都行。

车子驶上高速,往广城方向开,郑彻心情好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说考试有多难,说伦敦的冬天有多冷,说公寓的暖气总坏。

许亦扬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高速两旁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河,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郑彻说累了,就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许亦扬。

Autumn是广城开的一家高端会所,会员制,私密性很好,许亦扬是在这里有固定的套房。

停好车,许亦扬提着郑彻的箱子,领着他走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许亦扬刷卡开门,套房很大,客厅是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广城的夜景。

灯光是暖色调的,家具简约而有设计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雪松和柑橘的混合。

郑彻一进门就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累死了。”他嘟囔着,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许亦扬把箱子放到一边,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喝点水,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他把水递过去。

郑彻没接,只是歪着头看他。

许亦扬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卫衣,同色的卫裤,衣服的布料柔软,贴着身体,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单手拿着水,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气质干净。

郑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许亦扬有了别样的心思。

也许是从小就有的依赖,在某个瞬间悄悄变了质,也许是在伦敦的某个深夜,他想起许亦扬时,心跳会失控,也许是每次见面,都想靠得更近,碰触更多。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欢许亦扬。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是……别的。

“看什么?”许亦扬挑眉。

郑彻回过神,脸有点热,他站起身,走到许亦扬面前,没接水,而是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我好困呀。”他把脸埋进许亦扬后背,声音闷闷的。

许亦扬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他拧开瓶盖,转身,把水递到郑彻嘴边。

“喝一口,去睡觉。”

郑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抱住他,手臂收紧。

“你陪着我睡好不好?”他仰起脸,浅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要宠爱的小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许亦扬看着他,没说话。

郑彻心里一慌,抱得更紧了,声音也放得更软:“好不好嘛,许亦扬,求你了。”

许亦扬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

郑彻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手,拉着许亦扬就往卧室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卧室很大,床是King Size,铺着深灰色的床品,郑彻从箱子里翻出睡衣,跑进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许亦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眉头微皱。

他是不是太纵容郑彻了。

可每次郑彻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没办法拒绝。

浴室门开了,郑彻走出来,身上只穿了条内裤,浅棕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没擦干,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流过锁骨。

“许亦扬,”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

许亦扬转身,看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把头发擦干。”

“不要,好困。”郑彻耍赖,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快来嘛。”

许亦扬拿他没办法,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走回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开始给他擦头发。

郑彻闭着眼,任由他动作,唇角却悄悄扬起。

擦得半干,许亦扬把毛巾扔到一边,在床边坐下,郑彻立刻凑过来,手臂环上他的腰,脸贴在他腿上。

“睡觉。”许亦扬说。

“你先躺下。”郑彻不松手。

许亦扬叹了口气,脱掉鞋,在床上躺下,他刚躺好,郑彻就贴了过来,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郑彻睡觉有个毛病,爱依偎着人,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也没改。

此刻他只穿了条内裤,皮肤温热,紧贴着许亦扬的身体,腿缠着腿,手臂环着腰,头枕在许亦扬胸口,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颈侧。

许亦扬身体绷紧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郑彻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是柑橘和薄荷的味道。

太近了,近得有些不妥。

“郑彻,”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

“嗯?”郑彻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口,“许亦扬,你身上好暖和。”

许亦扬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郑彻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很沉,也很安心。

许亦扬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伸手,扯了扯被子,把郑彻盖好,然后轻轻回抱住他。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许亦扬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郑彻还睡在他怀里,姿势都没变,呼吸绵长。

他轻轻把手臂抽出来,坐起身,郑彻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亦扬下床,走出卧室,关上门,客厅里,他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广城的夜晚很热闹,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远处有烟花绽开,大概是哪个商场在搞跨年活动。

他看了会儿,拿出手机,白郅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到哪了,过来吃饭。

他回【在楼上,郑彻睡了,等他醒了一起过去。】

许亦扬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又在窗前站了会,才走回卧室。

郑彻还在睡,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浅棕色的头发,许亦扬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郑彻,醒醒。”

郑彻皱着眉躲开,把脸埋进枕头里:“唔……不要……”

“该吃晚饭了。”许亦扬说,“白郅他们在等。”

“不吃……”郑彻嘟囔,“困……”

“那我自己去。”许亦扬作势要起身。

郑彻立刻睁开眼,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不要。”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雾蒙蒙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因为睡觉压出了红印,看起来有点傻气。

“那就起来。”许亦扬说。

“不想动……”郑彻耍赖,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去吧,我继续睡。”

许亦扬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那我去了。”他说,站起身。

郑彻没反应,许亦扬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郑彻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睡醒给我打电话。”他说。

郑彻“嗯”了一声,很轻,但许亦扬听见了。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郑彻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

被子上还残留着许亦扬的温度和气息,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阳光晒过的棉布。

他伸手,摸了摸许亦扬刚才躺过的地方。

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全是许亦扬的味道,他闭上眼,唇角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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