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卢翊X崔景书 1
卢翊第一次听到崔景书这个名字，是在室友的嘴里面。
他们刚大四实习结束返回学校，室友是摄影社的前社长，大四下半学期学校课少，他经常跟着摄影社的到处外拍。
有次回来之后嘴里面就一直念着一个女孩。
“老卢要不要看我们今天外拍拍的照片，我和两个新入社的漂亮学妹分到了一组。”刘想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招手。
卢翊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领口。
他没什么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拿起吹风机。
“真的不看？”刘想转过电竞椅，眼睛亮得吓人，“我跟你说，今天我和两个新入社的学妹分到一组，那颜值，绝了！”
卢翊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嗡嗡声淹没了刘想后续的话。
等吹完头发，刘想已经端着电脑凑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海边的风景照。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粉色的渐变，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有归航的渔船。
“这张构图不错。”刘想虽然是业余的，但拍照水平确实不错。
刘想滑动触控板，“你再看这张，光线绝了——”
在一些风景照中突然出现一张两个女孩的合照。
卢翊的眼睛瞬间被右边的女生吸引住了，一袭白裙，笑意盈盈。
依旧是海边黄昏的背景，但画面中央多了两个人，两个女生并肩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左边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牛仔短裤和T恤，朝镜头比耶，而右边那个——
一袭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扬起，她没有看镜头，侧着脸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
栗色的长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柔软得像一场梦。
看到这张刘想立刻给卢翊分享：“这两位学妹上周刚入社，你都不知道老卢，右边这位学妹今天拿了一部哈苏X2D！我当时都惊呆了，但是性格特别好嘿嘿，还借我玩了一会。”
卢翊终于移开视线，看向刘想：“她叫什么名字？”
“啊？”刘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说右边这个？我忘了，不过今天都加微信了，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列表里有个新好友，备注是对方发来的：经管崔景书。
“崔景书。”刘想念出那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卢翊，表情变得玩味，“老卢，你该不会是……”
卢翊没理他，视线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照片里的女生依然望着远方，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像盛着整个黄昏的温柔。
“我见过她。”卢翊忽然说。
“见过？什么时候？”
“去年迎新。”
那天，他作为学生会成员在校门口帮忙。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新生们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和一点茫然。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树荫下，仰头看着路牌。
旁边有个男生在和她说话，她笑着摇头，栗色的马尾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只一眼，但他记住了。
“可以啊老卢！”刘想拍他肩膀，“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学妹最近……状态不太好。”
卢翊皱眉：“什么意思？”
“她室友跟我说的。”刘想指了指照片里左边那个比耶的女生，“说她刚失恋，被渣男伤得不轻，加入摄影社也是她室友拉她来的，想让她散散心。”
失恋，那就是单身。
卢翊眉头舒展开，转身回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
“喂，老卢，你真要追啊？”刘想跟过来，凑在他旁边，“不过说实话，你这条件，追谁追不上？脸、身材、智商，要啥有啥，但她现在正是情感空窗期，你出手，事半功倍。”
卢翊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代码界面。
刘想看他不搭理，眼珠转了转，又凑近些：“老卢，商量个事儿呗？”
“说。”
“你帮我看看这个程序，我卡两天了。”刘想把自己电脑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复杂的图像处理代码，“作为回报，我卖你一个消息。”
卢翊扫了一眼代码，没动。
“关于崔景书的。”刘想补充。
卢翊转过椅子：“什么消息？”
“她想找个兼职。”刘想咧嘴笑，“我知道大学城那家‘留白’咖啡馆是你舅舅开的，对吧？你要是能帮忙牵个线……”
卢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刘想的电脑转过来，开始看代码。
“成交。”
一周后，崔景书收到了“留白”咖啡馆的录用通知。
面试很顺利，店长是个很和善的中年男人，问了些简单的问题就让她下周来试工。
时薪不错，工作环境也好，离学校又近，崔景书很满意。
她确实需要一份兼职，上个月给哥哥崔景言买了份不菲的生日礼物，几乎花光了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留白”在大学城很出名，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工作日是学生们自习的热门去处，周末则挤满了约会的情侣，崔景书被分到前厅，负责点单和出餐。
试工第一天，她提前半小时到，换上统一的深棕色围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店长走过来，笑着说：“小崔，今天你跟着卢翊，他带带你。”
卢翊？
崔景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
然后她就看见了从后厨走出来的人。
男生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头发是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他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可颂，走到柜台后放下。
崔景书愣在原地，她认识这张脸。
中广的校园墙上，这张脸出现过无数次。
偷拍的、抓拍的、官方活动照——卢翊，计算机系大四，蝉联三年的校草，保研本校，拿过无数竞赛大奖，是传说中“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的典型代表。
但她从没想过，真人会比照片还要……帅到惨绝人寰。
店长介绍：“卢翊，这是新来的兼职，崔景书，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小崔，这是卢翊，他在这儿做很久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卢翊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干净，也很冷，没什么情绪，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好。”崔景书小声说，耳根有点热。
卢翊“嗯”了一声，转身去整理咖啡豆。
第一天的工作在忙碌和些许尴尬中度过。
卢翊话很少，教她做咖啡时言简意赅，示范动作干净利落，但从不废话，崔景书学得认真，但也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工作的样子很专注，手指修长，握着咖啡杯时指节分明，偶尔有女生来点单，会红着脸多看他几眼，但他从来目不斜视，只问：“需要什么？”
崔景书想，这人真是……冷得可以。
但那张脸实在太有杀伤力，从那天起，卢翊正式晋升为她心中的“男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和卢翊说上话，是在元旦那天。
假期店里人手不足，排班表上，一楼今天只有她和卢翊。
崔景书到店时，卢翊已经在做开业准备了，他背对着她，正在往冰柜里补冰块，白衬衫的后背贴出肩胛骨的形状。
“卢学长，早上好。”崔景书主动打招呼，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卢翊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回头。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中午，客流少了下来，崔景书擦完最后一张桌子，靠在柜台边休息。
她摸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转身。
卢翊正在清洗意式咖啡机，水流声哗哗作响。
“卢学长，”崔景书走过去，声音尽量自然。
卢翊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崔景书心跳如擂鼓，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后她看见卢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扫吧。”
声音依旧很淡，但崔景书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几乎下一秒，申请就被通过了。
卢翊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就一个简单的“L”。
“谢谢学长。”崔景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卢翊“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洗咖啡机。
但崔景书看见，他唇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那天剩下的时间，崔景书工作效率奇高，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她点开卢翊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周末，刘想说摄影社有外拍活动，去市郊的湿地公园，他本来约了卢翊一起去，但临出发前，卢翊接了个电话。
“我有点事，不去了。”卢翊说。
“啊？什么事比看学妹还重要？”刘想挤眉弄眼。
卢翊没理他，换了件衬衫就出门了。
找他的是个研三的学长，姓王，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关系不错，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卢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王学长开门见山。
他说的是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主攻人工智能和图像处理，他也一直想拉卢翊入伙。
“我知道你保研了，”王学长说，“但读研三年，出来不还是要找工作？”
卢翊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说话。
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一辈子循规蹈矩。他们对他的规划很清晰：保研，读博，最好能留校任教，或者考公务员，稳定，体面，是他们认知里最好的出路。
卢翊从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性格本就喜静，不爱折腾，按部就班地读书，做研究，似乎也不错。
父母规划的未来稳定可靠，但卢翊想到了崔景书，一定要有稳定的收入才有资格谈女朋友了。
“学长，”卢翊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想听听具体的。”
王学长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电脑。
谈完已经是傍晚，卢翊回到宿舍时，刘想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修图。
“回来啦？”刘想头也不回，“跟你学长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卢翊脱掉外套，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刘想转过身，表情有点兴奋，“诶，我跟你说，今天可有意思了，社里有个大一的男生，全程围着崔景书转，献殷勤献得那叫一个明显，最后想加微信，你猜怎么着？”
卢翊看向他。
“没同意！”刘想一拍大腿，“崔景书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那男生脸都绿了，不过说真的，这学妹脾气是真好，拒绝人都温温柔柔的。”
卢翊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崔景书主动加他微信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过老卢，我得提醒你一句，”刘想压低声音，“这崔景书，绝对不简单。”
“怎么说？”
“今天她带了部新相机，徕卡M70周年限量款，你知道多少钱吗？”刘想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起步，她随随便便就把一辆车拿手上拍照，家里没点底子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人真是没架子，又借我玩了半天，嘿嘿。”
卢翊没说话，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教学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
他想起今天和王学长谈的条件，初创公司，风险大，但机会也大。
如果做成了，回报会是传统路径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卢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找到导师的微信，打字：
“李老师，关于保研的事，我想和您聊聊，我可能……有其他打算了。”
点击发送。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但为了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愿意试试。
他们刚大四实习结束返回学校，室友是摄影社的前社长，大四下半学期学校课少，他经常跟着摄影社的到处外拍。
有次回来之后嘴里面就一直念着一个女孩。
“老卢要不要看我们今天外拍拍的照片，我和两个新入社的漂亮学妹分到了一组。”刘想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招手。
卢翊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T恤领口。
他没什么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拿起吹风机。
“真的不看？”刘想转过电竞椅，眼睛亮得吓人，“我跟你说，今天我和两个新入社的学妹分到一组，那颜值，绝了！”
卢翊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嗡嗡声淹没了刘想后续的话。
等吹完头发，刘想已经端着电脑凑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海边的风景照。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粉色的渐变，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有归航的渔船。
“这张构图不错。”刘想虽然是业余的，但拍照水平确实不错。
刘想滑动触控板，“你再看这张，光线绝了——”
在一些风景照中突然出现一张两个女孩的合照。
卢翊的眼睛瞬间被右边的女生吸引住了，一袭白裙，笑意盈盈。
依旧是海边黄昏的背景，但画面中央多了两个人，两个女生并肩站在沙滩上，面朝大海，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左边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牛仔短裤和T恤，朝镜头比耶，而右边那个——
一袭简单的白色棉质长裙，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扬起，她没有看镜头，侧着脸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唇角带着很浅的笑意。
栗色的长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个人柔软得像一场梦。
看到这张刘想立刻给卢翊分享：“这两位学妹上周刚入社，你都不知道老卢，右边这位学妹今天拿了一部哈苏X2D！我当时都惊呆了，但是性格特别好嘿嘿，还借我玩了一会。”
卢翊终于移开视线，看向刘想：“她叫什么名字？”
“啊？”刘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说右边这个？我忘了，不过今天都加微信了，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列表里有个新好友，备注是对方发来的：经管崔景书。
“崔景书。”刘想念出那个名字，然后抬头看卢翊，表情变得玩味，“老卢，你该不会是……”
卢翊没理他，视线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照片里的女生依然望着远方，笑容很淡，但眼睛里像盛着整个黄昏的温柔。
“我见过她。”卢翊忽然说。
“见过？什么时候？”
“去年迎新。”
那天，他作为学生会成员在校门口帮忙。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新生们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憧憬和一点茫然。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树荫下，仰头看着路牌。
旁边有个男生在和她说话，她笑着摇头，栗色的马尾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只一眼，但他记住了。
“可以啊老卢！”刘想拍他肩膀，“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学妹最近……状态不太好。”
卢翊皱眉：“什么意思？”
“她室友跟我说的。”刘想指了指照片里左边那个比耶的女生，“说她刚失恋，被渣男伤得不轻，加入摄影社也是她室友拉她来的，想让她散散心。”
失恋，那就是单身。
卢翊眉头舒展开，转身回到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
“喂，老卢，你真要追啊？”刘想跟过来，凑在他旁边，“不过说实话，你这条件，追谁追不上？脸、身材、智商，要啥有啥，但她现在正是情感空窗期，你出手，事半功倍。”
卢翊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代码界面。
刘想看他不搭理，眼珠转了转，又凑近些：“老卢，商量个事儿呗？”
“说。”
“你帮我看看这个程序，我卡两天了。”刘想把自己电脑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复杂的图像处理代码，“作为回报，我卖你一个消息。”
卢翊扫了一眼代码，没动。
“关于崔景书的。”刘想补充。
卢翊转过椅子：“什么消息？”
“她想找个兼职。”刘想咧嘴笑，“我知道大学城那家‘留白’咖啡馆是你舅舅开的，对吧？你要是能帮忙牵个线……”
卢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刘想的电脑转过来，开始看代码。
“成交。”
一周后，崔景书收到了“留白”咖啡馆的录用通知。
面试很顺利，店长是个很和善的中年男人，问了些简单的问题就让她下周来试工。
时薪不错，工作环境也好，离学校又近，崔景书很满意。
她确实需要一份兼职，上个月给哥哥崔景言买了份不菲的生日礼物，几乎花光了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留白”在大学城很出名，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工作日是学生们自习的热门去处，周末则挤满了约会的情侣，崔景书被分到前厅，负责点单和出餐。
试工第一天，她提前半小时到，换上统一的深棕色围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店长走过来，笑着说：“小崔，今天你跟着卢翊，他带带你。”
卢翊？
崔景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
然后她就看见了从后厨走出来的人。
男生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头发是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他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可颂，走到柜台后放下。
崔景书愣在原地，她认识这张脸。
中广的校园墙上，这张脸出现过无数次。
偷拍的、抓拍的、官方活动照——卢翊，计算机系大四，蝉联三年的校草，保研本校，拿过无数竞赛大奖，是传说中“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的典型代表。
但她从没想过，真人会比照片还要……帅到惨绝人寰。
店长介绍：“卢翊，这是新来的兼职，崔景书，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小崔，这是卢翊，他在这儿做很久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卢翊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干净，也很冷，没什么情绪，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好。”崔景书小声说，耳根有点热。
卢翊“嗯”了一声，转身去整理咖啡豆。
第一天的工作在忙碌和些许尴尬中度过。
卢翊话很少，教她做咖啡时言简意赅，示范动作干净利落，但从不废话，崔景书学得认真，但也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工作的样子很专注，手指修长，握着咖啡杯时指节分明，偶尔有女生来点单，会红着脸多看他几眼，但他从来目不斜视，只问：“需要什么？”
崔景书想，这人真是……冷得可以。
但那张脸实在太有杀伤力，从那天起，卢翊正式晋升为她心中的“男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和卢翊说上话，是在元旦那天。
假期店里人手不足，排班表上，一楼今天只有她和卢翊。
崔景书到店时，卢翊已经在做开业准备了，他背对着她，正在往冰柜里补冰块，白衬衫的后背贴出肩胛骨的形状。
“卢学长，早上好。”崔景书主动打招呼，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卢翊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回头。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
中午，客流少了下来，崔景书擦完最后一张桌子，靠在柜台边休息。
她摸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转身。
卢翊正在清洗意式咖啡机，水流声哗哗作响。
“卢学长，”崔景书走过去，声音尽量自然。
卢翊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崔景书心跳如擂鼓，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后她看见卢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扫吧。”
声音依旧很淡，但崔景书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几乎下一秒，申请就被通过了。
卢翊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就一个简单的“L”。
“谢谢学长。”崔景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卢翊“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洗咖啡机。
但崔景书看见，他唇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那天剩下的时间，崔景书工作效率奇高，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她点开卢翊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周末，刘想说摄影社有外拍活动，去市郊的湿地公园，他本来约了卢翊一起去，但临出发前，卢翊接了个电话。
“我有点事，不去了。”卢翊说。
“啊？什么事比看学妹还重要？”刘想挤眉弄眼。
卢翊没理他，换了件衬衫就出门了。
找他的是个研三的学长，姓王，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关系不错，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卢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王学长开门见山。
他说的是一家初创科技公司，主攻人工智能和图像处理，他也一直想拉卢翊入伙。
“我知道你保研了，”王学长说，“但读研三年，出来不还是要找工作？”
卢翊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说话。
父母都是高中老师，一辈子循规蹈矩。他们对他的规划很清晰：保研，读博，最好能留校任教，或者考公务员，稳定，体面，是他们认知里最好的出路。
卢翊从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性格本就喜静，不爱折腾，按部就班地读书，做研究，似乎也不错。
父母规划的未来稳定可靠，但卢翊想到了崔景书，一定要有稳定的收入才有资格谈女朋友了。
“学长，”卢翊抬起头，声音很平静，“我想听听具体的。”
王学长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电脑。
谈完已经是傍晚，卢翊回到宿舍时，刘想已经回来了，正对着电脑修图。
“回来啦？”刘想头也不回，“跟你学长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卢翊脱掉外套，在椅子上坐下。
“那就好。”刘想转过身，表情有点兴奋，“诶，我跟你说，今天可有意思了，社里有个大一的男生，全程围着崔景书转，献殷勤献得那叫一个明显，最后想加微信，你猜怎么着？”
卢翊看向他。
“没同意！”刘想一拍大腿，“崔景书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不太方便’，那男生脸都绿了，不过说真的，这学妹脾气是真好，拒绝人都温温柔柔的。”
卢翊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崔景书主动加他微信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过老卢，我得提醒你一句，”刘想压低声音，“这崔景书，绝对不简单。”
“怎么说？”
“今天她带了部新相机，徕卡M70周年限量款，你知道多少钱吗？”刘想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起步，她随随便便就把一辆车拿手上拍照，家里没点底子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人真是没架子，又借我玩了半天，嘿嘿。”
卢翊没说话，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教学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
他想起今天和王学长谈的条件，初创公司，风险大，但机会也大。
如果做成了，回报会是传统路径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卢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找到导师的微信，打字：
“李老师，关于保研的事，我想和您聊聊，我可能……有其他打算了。”
点击发送。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但为了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