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说着,把脸埋进沈书的肩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

呼吸温热地洒在颈窝里,带着点痒意,却又让人舍不得推开。

沈书的手还被他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搭在沈砚的背上,能感觉到他光滑的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阳光慢慢爬高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尘埃在那道光束里飞舞,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饿了。”过了好一会儿,沈书低声说。

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沈书的肩窝都跟着发麻。

“那怎么办?”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要不哥亲我一下,我就去做早餐。”

沈书的脸又红了些,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沈砚,你多大了。”

“在哥面前,我永远是弟弟啊。”沈砚笑得更欢了,凑过去,鼻尖蹭了蹭沈书的鼻尖,“就亲一下,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很执着,像盯着猎物的狼,看似温顺,实则早已布好了网,只等对方落进来。

沈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该纵容,可看着弟弟这副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偏过头,在沈砚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那吻快得像错觉,却让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漫天星辰。

他没等沈书反应过来,就扣住对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带着点得逞的喜悦,又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像要把沈书整个人都吞下去。

沈书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下意识地抓紧对方的睡衣,任由那股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将自己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沈砚的,呼吸粗重,眼底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哥,你真好。”

沈书喘着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瞪他的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纵容。“快去做早餐。”

“遵命,哥。”沈砚笑着,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的后背,腰侧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沈书挣扎时抓出来的。

沈书的视线在那痕迹上顿了顿,脸颊更烫了,赶紧别开了目光。

沈砚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哥,要不要一起洗个澡?”

“滚。”沈书没好气地说,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沈砚笑着躲开,转身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书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的温度和气息,带着点让人心慌的灼热。

他侧过身,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模糊光影,还有里面传来的水声。

阳光已经爬满了半个房间,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昨晚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

沈书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意。

也许这样,也不错。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一会儿,沈砚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里,勾勒出性感的线条。

“哥,快起来了,早餐做你好不好?”他走过来,弯腰在沈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带着点水汽的微凉。

沈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温柔,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阳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尘埃和淡淡的暖意。

带着属于他们两人的,黏腻而温柔的气息。

沈砚做的阳春面卧着金黄的溏心蛋,葱花绿得发亮,汤头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是沈书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沈书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沈砚坐在对面,眼神黏在他身上,像只生怕主人跑掉的大型犬,见他碗底朝天,才低头呼噜噜喝起自己那碗,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没察觉。

沈书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他唇角时,沈砚下意识偏过头,在他指腹上轻轻咬了一下。

“幼稚。”沈书缩回手,指尖却残留着对方唇齿的温热,心里像被羽毛扫过,软乎乎的。

沈砚低笑,没反驳,乖乖擦了嘴。

收拾完碗筷,沈书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沈砚挨着他坐下,腿长长地伸着,脚踝无意识地蹭着沈书的小腿。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那点刚睡醒的慵懒都显得格外温顺。

“下午带你去个地方。”沈书忽然开口,视线没离开屏幕,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些。

沈砚的脚踝顿了顿,抬头看他:“去哪儿?”

“城郊的阳光孤儿院。”沈书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停。

“前几天跟院长联系过,说孩子们缺些秋冬的衣物,我买了点,正好送过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微微发怔,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纹路,指节泛白,那点刚被温情包裹的温顺瞬间褪去,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书察觉到他的僵硬,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不想去?”

沈砚喉结滚了滚,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哥想去,我就去。”

沈书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里藏着点他读不懂的情绪,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他知道沈砚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却很少听他提起过去,只偶尔在醉酒后,会抓着他的手喃喃几句,说些“好黑”“别关我”之类的胡话,第二天醒来又忘得一干二净。

“不想去可以说。”沈书放柔了声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自己去也行。”

沈砚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抓住沈书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想去!”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带着点执拗的坚持,“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沈书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反手握住沈砚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就准备一下,两点出发。”

沈砚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阳光慢慢移动,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却驱不散沈砚眼底那层淡淡的阴霾。

出发前,沈砚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旧时光刻下的印记。

他站在玄关等沈书,背挺得很直,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和平日里赖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书拎着两大袋衣物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帮沈砚理了理衬衫领口:“别紧张,就是去看看孩子。”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摆弄,声音低低的:“嗯。”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渐少,路边的树影越来越密。

沈砚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书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线绷起的弧度。

快到孤儿院时,路两旁出现了低矮的平房,墙上画着彩色的涂鸦,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追跑着经过,笑声像银铃一样脆。

沈砚的视线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眼神有些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卡扣。

“快到了。”沈书轻声说。

沈砚“嗯”了一声,没回头。

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朱红色的铁门有些斑驳,门柱上挂着“阳光孤儿院”的木牌,漆皮掉了不少。

院长换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着迎出来,握住沈书的手:“沈先生,可把你盼来了,孩子们念叨好几天了。”

“张院长客气了,就是一点心意。”沈书笑着回握,侧身指了指沈砚,“这是我弟弟,沈砚。”

张院长看向沈砚,脸上的笑意更温和了:“这就是小砚啊?常听你哥提起,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沈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张院长,落在院子里奔跑的孩子身上,眼神有些发直。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阴凉。

十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篮球架打闹,笑声震得树叶沙沙响。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摔倒了,立刻有个大点的男孩跑过去扶她,两人手拉手又跑向人群。

像一幅温暖的画。

可沈砚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抵在车门上,才勉强稳住。

沈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怎么了?”

沈砚回神,对上沈书的目光,慌忙摇头:“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动的弦。

张院长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热情地招呼着:“快进来吧,孩子们都等着呢。”

沈书拎着衣物跟着张院长往里走,沈砚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条离不开主人的影子。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院子,落在角落里那栋不起眼的小楼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栋楼比其他的矮一截,墙皮是灰扑扑的,窗户上装着铁栏杆,看起来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最顶楼的一扇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紧闭的眼。

沈砚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扇窗户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砚?”沈书回头,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直勾勾的,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走了?”

沈砚没听见,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蝉在叫。

那栋小楼,那扇装着铁栏杆的窗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

他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窗户很高,装着粗粗的铁栏杆,阳光透过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道道枷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

角落里堆着发霉的旧床垫,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他蜷缩在床垫上,浑身是伤,嘴角破了,渗出血来,混着眼泪咽进肚子里,又苦又涩。

“哭什么哭!丧门星!”女人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重重的踹门声,“要不是你,院长怎么会骂我?打死你这个没人要的小杂种!”

他吓得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就被关进了这里。

关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黑暗里的恐惧,记得饿到胃抽筋的滋味,记得铁栏杆被摇晃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记得窗外偶尔传来其他孩子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后来,他被放了出去,却成了孤儿院的“异类”。

孩子们躲着他,说他是被关过禁闭的坏孩子,说他会带来厄运。

他们抢他的饭,撕他的书,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用石头砸他。

“没人要的野种!”

“被关禁闭的坏东西!”

“滚出去!我们不喜欢你!”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淹没。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没人来拉他一把。

阳光明明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比关在禁闭室里还要冷。

“沈砚!”沈书的声音带着焦急,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你看着我,怎么了?”

沈砚回神,眼神涣散。

他抓住沈书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我们走……快走……”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张院长也看出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小砚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砚没回答,只是死死抓着沈书,眼神惊恐地看着那栋小楼,像看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好,我们走。”沈书的心揪紧了,他反手紧紧握住沈砚冰凉的手,对张院长歉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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