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对你多好,无论我怎么靠近你,你都始终这样,无动于衷。”

沈砚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本来就没有要求你做这些。”

“我知道。”宋文立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是我心甘情愿,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舍不得放你走,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阴冷。

“我只是不明白。”宋文立看着他,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

“我把你留在身边,给你最好的一切,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经历半点风雨,我这样对你,你就真的,半分都不动心吗?”

沈砚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淡淡:“动心不是靠逼迫,也不是靠圈养,你给我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宋文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随即又迅速平复下来,恢复了低沉沙哑。

“你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沈砚没有说话,可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宋文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他舍不得伤害沈砚,舍不得逼他太紧,可一想到这个人想要离开自己,想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他骨子里的偏执就疯狂叫嚣,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缓缓抬手,伸进内袋,摸索了片刻,取出一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

盒子小巧精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宋文立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攥着盒子,指尖泛白,压抑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温柔死死纠缠,形成一种诡异又压抑的氛围。

他看着沈砚,眼眶渐渐氤氲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蒙在眼底,却始终被他强忍着,没有落下半滴泪。

那是隐忍到极致的委屈,是偏执到极致的难过,是舍不得伤害、却又不得不占有后的撕裂。

“沈砚,”宋文立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今天回来,不止是想看看你。”

他缓缓打开丝绒盒子。

一枚素圈银戒静静躺在绒布中央,没有多余的花纹,没有璀璨的钻石,款式简单干净,却透着郑重。

银质的光泽温润柔和,尺寸一看就是为沈砚量身定制,刚刚好能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是求婚。

沈砚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长久以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是抗拒,是慌乱,是不愿接受的决绝。

“我知道你不想。”宋文立抢先开口,打断了他想要拒绝的话,眼底的泛红愈发明显,水汽氤氲,却依旧强忍着。

“我知道你觉得这是囚禁,是枷锁,不是真心的求婚。”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压抑,氛围笼罩着整个客厅,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我舍不得逼你,舍不得骂你,舍不得放你走,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你牢牢绑在我身边。”

“沈砚,嫁给我。”

没有浪漫的铺垫,没有温柔的誓词,只有一句直白又偏执的宣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舍不得伤害的温柔。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想做的事,我绝不逼你,你可以继续对我冷淡,可以继续不爱我,可以继续想着离开,我都可以忍。”

“只要你嫁给我,只要你戴上这枚戒指,只要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沈砚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宋文立泛红的眼眶,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最终被强硬的拒绝覆盖。

他抬眼,目光重新恢复平静,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我不会答应。”

简单的五个字。

他攥着盒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显然是用了极大的力道克制着自己。

眼底的阴郁瞬间翻涌到极致,压抑得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氤氲的水汽越来越浓,红意蔓延至眼尾,破碎又偏执。

可他依旧舍不得。

所有的痛苦、不甘、委屈、偏执,全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任由自己被这份矛盾的情绪反复撕扯。

“为什么?”宋文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哽咽。

“我都这样了,我都忍到这个地步了,你就非要这么拒我到底吗?”

“婚姻应该是心甘情愿,不是单方面的占有。”沈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用这样的方式求婚,不过是想给你的囚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是。”宋文立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眼底的嫌恶泛红的眼眶交织,愈发压抑。

“我就是想占有你,就是想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我试过放手,试过告诉自己给你自由,可我做不到,一想到你会离开,一想到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快要疯掉。”

“我只能这样,我只能求婚,只能求你,留在我这里。”

沈砚别开脸,不再看他泛红的眼眶,不再看他压抑,语气淡漠:“我们本就不该是这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的也没关系。”宋文立上前一步,气息再次笼罩住沈砚。

“我可以将错就错,我可以一辈子守着这个错误,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不需要。”沈砚拒绝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枚戒指,我不会戴,你的求婚,我不会答应。”

宋文立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微微晃动,却依旧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缓缓蹲下身,与沈砚保持平视,目光死死地锁住他的眼睛,像一只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老婆,你看着我。”

沈砚被迫与他对视,撞进他那双氤氲泛红的眼眸里。

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

他伸手去抓沈砚的左手。

沈砚立刻往回抽:“宋文立,别碰我。”

“我不碰你,谁碰你?”宋文立指力一紧,直接扣住他的手腕,“你以为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沈砚挣扎,手腕用力往回扯:“放开!”

宋文立非但不放,反而攥得更死。

指节用力到咔咔轻响,骨节泛白,青筋在腕骨下绷起一道硬棱。

他没弄疼沈砚,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稳劲,把他的手死死固定在半空,挣不脱,也转不开。

空气一下子静得吓人。

沈砚的声音终于绷出一丝紧:“你弄疼我了。”

“疼一点,你才记得住。”宋文立垂着眼,眼底氤氲泛红,却不是哭。

“我舍不得伤你,不代表我会放你走。”

“戒指我今天必须给你戴上。”

沈砚指尖蜷缩,拼命想握拳:“我不戴——”

“由不得你。”

宋文立拿起戒指,拇指按住他的指根,强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直。

动作生冷,没有一丝余地,每一根指节都被他稳稳按住,沈砚挣得越厉害,他握得越紧,骨节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你放开我——”

“闭嘴。”宋文立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别逼我真的对你生气。”

他对准沈砚的无名指,将戒指往里推。

金属冰凉,贴着皮肤滑进去,卡在指节上。

沈砚一挣,戒指卡得更紧。

宋文立指尖再次发力,骨节又是一声轻响,他稳稳把戒指推到根部,彻底套牢。

动作做完,他还没松手,依旧攥着沈砚的手,指节绷得发白,盯着那枚戒指,眼底红意越来越浓,气息沉得像要把人吞掉。

“戴上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现在,是我的。”

他近乎虔诚地吻着沈砚的指尖,然后轻轻含住。

沈砚看着手上的戒指,脸色发白,声音发紧:“你这是强迫。”

“是。”宋文立承认得干脆,“我强迫你。”

“那又怎样呢?只要能达到目的。”

“我舍不得你。”他每一句都咬得很重,呼吸不稳,眼底泛红却不掉泪,“可我不能再忍你一次次推开我。”

“我可以对你好,可以忍你的冷淡,可以等你一辈子,唯独不能放你走。”

沈砚用力想把戒指拿下来:“我可以摘了。”

宋文立攥紧他那只戴了戒指的手,骨节再次咔咔一响,力道重得让沈砚一颤。

“你摘一次,我抓你一次。”宋文立盯着他,眼神阴鸷又泛红,“你摘一百次,我给你戴一百次。”

“这戒指戴上了,就别想摘。”

“你可以恨我,可以讨厌我,可以一辈子不对我笑。”

他凑近,气息再次笼罩沈砚,冷而沉。

“但你人是我的,手是我的,名字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沈砚闭了闭眼,声音发涩:“你疯了。”

“是疯了。”宋文立低声应,眼底泛红的水汽终于晃了晃,却依旧死咬着不松。

“从把你留在我身边那天起,就疯了。”

“我舍不得伤你分毫,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锁在我身边。”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都晚了。”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沈砚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作极轻,与刚才的强硬完全相反,温柔得近乎残忍。

“戒指戴上了,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小城的夜,总被一层化不开的雾裹着。

灯光透过窗漫出来,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连空气都像是浸了水,沉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坐在沙发上,长发松松垂在肩头,遮住了大半神情。

他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娃娃,温顺得近乎不真实。

宋文立就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眼神却沉得吓人。

他从不大吼大叫,也从不会粗暴地逼迫。

可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人从骨头里发寒。

“还在生气?”

宋文立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缓缓抬眼,目光与他一碰,便轻轻垂下,没有应声。

这些日子,他早已学会用沉默应对一切。

不挣扎,不逃离,不冷硬对抗,像一只被磨平了尖刺的兽,乖乖待在这座小城,待在宋文立为他圈好的方寸之间。

宋文立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那截露在发丝外纤细白皙的脖颈,喉结微微一动。

他是疯的,是偏执的,是恨不得把人锁在身边一辈子都不放的。

可偏偏。

他又舍不得。

舍不得逼他太紧,舍不得看他害怕,舍不得让他掉一滴眼泪。

这份舍不得,与他骨子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死死纠缠,拧成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张力,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宋文立的声音放得更柔,“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沈砚依旧沉默。

长发被风从窗缝吹得轻轻晃动,几缕贴在颈侧,衬得那一片肌肤愈发晃眼。

宋文立的目光落在上面,暗潮翻涌,却始终没有上前。

他在忍。

忍着想把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忍着想把所有属于别人的痕迹都抹去的疯狂,忍着想宣告这一切全部归他所有的执念。

“你是我挑的。”宋文立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颜色很衬。”

沈砚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穿什么,吃什么,看什么,甚至头发留多长,全都在宋文立的掌控之中。对方从不强迫,只是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一切,温柔地、耐心地,一点点把他纳入自己的领地。

“你头发长了。”宋文立继续说,“很好看。”

“我没打算剪。”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宋文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不剪就不剪,我喜欢。”

他是真的喜欢。

喜欢沈砚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喜欢长发垂落时遮住他眼底情绪的样子,喜欢他明明心不甘情不愿,却依旧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喜欢到舍不得碰,却又绝对不肯放手。

“过来。”宋文立轻声说。

沈砚没有动。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雾在窗外缓缓流动,像一只无声的手,贴着玻璃轻轻摩挲。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轻浅,却格外清晰。

宋文立没有催促,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砚,目光沉沉,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也带着深不见底的占有。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放缓语气,“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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