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修仙文:清冷仙尊的魔修弟子02

当年他走火入魔时,叶倾澜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

那一眼像一把刀,深深扎进他的胸口,三百年过去了,伤口依然没有愈合。

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许词发现自己跑到了一处断崖边。

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清底。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猩红的眼眸。

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怎么都掩盖不住。

“跑够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近不远,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

许词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去。

叶倾澜站在三丈之外,月光将他银色的长发染上一层冷辉。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腰带。

等等,那条腰带是许词的。是他上次逃跑时遗落的,如今却堂而皇之地缠在叶倾澜腰间,刺眼得很。

三百年不见,叶倾澜还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眉眼如画,气质如兰,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了一般。

只有那双眼睛,比三百年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师尊。”许词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好久不见。”

叶倾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从许词的脸上一路扫过,落在他猩红的眼瞳上,落在他周身翻涌的魔气上。

“三百年。”叶倾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长大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许词最柔软的地方。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迫自己维持住脸上的冷笑。

“是啊,三百年了。”许词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弟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废物了。师尊追来,是要清理门户?”

叶倾澜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他迈步向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许词心跳的节拍上。

“你偷习禁术,走火入魔,又逃跑三百年。”

叶倾澜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觉得,为师不该来找你?”

“找我?”

许词嗤笑一声,后退半步,脚跟已经踩到了崖边的碎石上,“是来抓我回去受罚,还是来替天行道?师尊是三界仙尊,我不过是个堕入魔道的孽徒,师尊亲自出马,未免太抬举我了。”

叶倾澜停下了脚步,距离他不过一丈。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暗沉如血,像是两个极端的世界在这一刻被迫对峙。

“你心里清楚,我为何而来。”叶倾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许词,你逃了三百年,该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许词的胸口。他的眼眶猛地一热,险些失态,连忙偏过头去,用最狠厉的语气掩饰住心底的震动。

“我没有家。”他一字一顿地说,“三百年前就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催动魔气,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桃花瘴,粉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遮蔽了整片断崖。

他借着瘴气的掩护,纵身跃下悬崖,身形急速下坠,消失在无尽的云雾之中。

叶倾澜站在原地,没有被瘴气所扰,只是低头看着许词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如海。

“又跑了。”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玄色腰带,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倒是比三百年前跑得快了些。”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许词跑不掉的。

就像三百年前一样,无论逃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他身边。

许词坠入深渊后,在最后一刻催动魔气稳住了身形,顺着地底暗河的流向一路潜行,最终在人间界的边境找到了一处落脚点。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位于仙魔两界的夹缝地带,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藏身,没有人会多管闲事,也没有人会追究一个戴面具的酒馆老板究竟是什么来历。

许词用魔气彻底改变了容貌,又戴上半张精致的银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削瘦的下巴。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的魔气,装作一个普通的凡间修士,在小城最偏僻的街巷尽头,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卖的也是最普通的浊酒。

许词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阿九”,平日里寡言少语,只埋头擦杯子、温酒、招呼寥寥无几的客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有时候深夜打烊后,许词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对着昏黄的烛火发呆。

他会想起叶倾澜说的那句话,“该回家了。”

家。

他的家在哪儿呢?

三百年前,他确实把叶倾澜的道场当作过家。

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被叶倾澜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懵懵懂懂地跪在地上喊师尊。

叶倾澜教他识字,教他修炼,在他生病时亲手煎药,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些记忆太温暖了,温暖到让他贪心,让他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弟子。

他想要更多,想要叶倾澜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想要那个清冷如仙的人为他动情。

所以他开始算计,开始勾引,用尽一切手段靠近叶倾澜的心。

他故意在沐浴时不关门,故意在叶倾澜面前露出暧昧的笑容,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试探叶倾澜的底线。

叶倾澜的反应呢?

叶倾澜从来没有真正推开过他。

那些若有似无的纵容,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在深夜悄悄渡入他体内的仙力,许词全都记得。

他确信叶倾澜对他有情,只是碍于师徒名分,碍于三界眼光,始终不曾越界。

可他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禁术、走火入魔、逃跑。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逼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许词苦笑一声,抬手摘下面具,看着铜镜中那张被魔气侵蚀得有些陌生的脸。

猩红的眼瞳,苍白的肌肤,眉心处隐约浮现的一朵血色桃花,那是禁术反噬留下的印记,永远都消不掉了。

“许词啊许词。”他低声对自己说,“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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