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心在电话里听到安仲阳诚恳地向她致歉:“对不起,今天都市报的头条,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可心按捺住不满,笑着反问:“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安仲阳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看来,因为你们朱董,你对我的成见很深。”

可心被他噎住了话,良久才说:“不,我心里还是感激你的,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曾经帮过我很多次,我并没有忘记。”

“可心,我对你所做的一切,确实有我的私心。我承认,我希望你离开朱颜集团,到我公司里来,我可以给你更高的薪资待遇,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安董……”可心叹口气,“我不明白你对我到底有何意图?但是,我不会离开朱皓,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我和他的区别,只有一个,他是助养了你二十年的安好。除了这个区别,我想没有其他理由,能让你这么不离不弃地守着他。”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我承认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有本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大不了你捐赠慈幼院的四百万,我让他还给你。”

安仲阳伤心地说:“听了你的话后,我感到很心痛。”

可心凝望幽蓝的夜空,神色忧郁:“对不起!我确实有负于你,你送给我的海洋之心钻石项链,我会邮寄到你家里还给你。”

“好,可心,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无话可说。但愿朱皓,他是你值得爱的人。”安仲阳挂断了电话。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他打开台灯,又拿起可心穿过的那双金色舞鞋,轻轻抚摸着。这是可心姐姐的鞋子,当年他一掷千金,买下这双全城最贵的舞鞋,是以这双舞鞋保存到现在,仍然精美如初。他忆起与可心姐姐共舞的情景,她就像一只美丽纤弱的蝴蝶,在他生命里徒留下惊鸿一瞥的爱和刻骨铭心的恨。

“可心,我一直相信,上天让我遇到你和可人,是为了让我弥补你们姐妹。”安仲阳紧紧握着舞鞋,“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像你姐姐一样恨我,好吗?”

这段时间,朱皓忙于市场部提交的一个议案,议案关于收购宏辉中心广场。谁都知道,宏辉中心广场处于最繁荣的商业地带,如果朱颜集团收购了它,那么,朱颜集团将迎来空前绝后的发展。只是,收购宏辉中心广场,一来资金巨大,二来买家竞争激烈,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朱董,这次收购宏辉中心广场,咱们面临了几大竞争对手,其中,最有实力的莫过于天元集团,听说他们对于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势在必得。”韩来雅拿着市场调查结果,向朱皓报告。

“是吗?”朱皓握紧拳头,目光阴冷。如果他想要朱颜集团有超过天元集团的一日,那么对于这次收购,只许胜不许败。

办公室的座机响起,韩来雅接听了电话,对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韩来雅礼貌地唤道:“哦,是金老呀,您好!”

金老是金家珍的父亲,朱皓打起了精神,只听韩来雅不停地向金老应好,还说会将他的意思转达朱皓。

等到韩来雅挂断电话,朱皓敏锐的商业头脑,已经猜到了金老打电话来的目的。他问韩来雅:“金老也对收购宏辉中心广场有兴趣?”

“不错。”韩来雅交代说,“金老说明天想约你吃顿饭,谈一下合作收购宏辉中心广场的事情。”

朱皓沉默着,心中不停地盘算。如果他独吞不下宏辉中心广场,而让它被安仲阳收购的话,那么,他宁可和金老一起分割这块蛋糕。

“打电话给金老,就说我明天准时赴约。”朱皓下了决心,他就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狼,为了保护猎物不被抢走,他必须全力以赴,为可心而战。

作者有话要说:

☆、15、胁迫

隔天,朱皓单独带韩来雅赴约,可心没有跟去。他对她说:“可心,因为上次金家珍泼你咖啡的事,我不方便带你出场。”

可心回答:“我很明白。”

餐桌上,赴约的不仅有金老,还有他的爱女金家珍。金家珍依旧喜好名牌、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富家女。她的眼神,本来无精打采,在看到朱皓的那刻,终于亮了起来。

“多日不见,金家珍小姐越来越漂亮。”朱皓别有意味地和她打招呼,又转向金老,“金老,我很荣幸赴约,一起商讨宏辉中心广场合作事宜。”

“看不出朱贤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雄心壮志,难怪家珍从小那么喜欢你。”金老端起一瓶洋酒,想要替他斟酒。

朱皓忙接过来:“金老,不劳你大驾,理应由我来斟酒。”他给金老和金家珍都斟了满满一杯酒。

“朱贤侄,说起来你算是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金老打量着朱皓,话中有话地问他。

“多谢金老关心。不急,我和我女朋友还没对外宣布关系,离结婚还早。”朱皓心想,如果他可以用婚姻捆绑可心,这何尝不是一种办法?

金老和金家珍脸上皆露出讶异的神情,本来这次金老安排女儿和朱皓见面,便有谈婚论嫁的意思。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金家珍大动肝火,将酒杯推翻在桌上,问:“朱皓,你真的和她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金老适时制止住她:“家珍,这么大的人,有话好好讲,耍什么小孩脾气?”他对朱皓说,“朱贤侄,我以前听家珍说你相中一个贫家女,还不敢相信呢。”

“金老……”朱皓嘴角噙着笑意,夹了一根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我相中谁,好像和这次合作没多大关系。”

韩来雅在旁,忍不住开口:“是啊,金老,咱们谈的是公事。至于朱董的私生活,咱们都不方便介入。”

金老抿了一口洋酒:“我就摊牌来说,如果朱贤侄愿意和小女发展感情,我会把我所有的基业,交给朱贤侄打理。我知道,以你朱颜集团的实力,我的基业,至多算是锦上添花。但是,对于朱颜集团未来的发展,还有想要收购宏辉中心广场,那是无往不利。”

“多谢金老这么看得起我!”朱皓端起酒杯跟他干杯,眼底却藏着不屑,“我想,我还没到必须牺牲感情来发展事业的地步。金家珍小姐是个聪明的女孩,可惜,我配不上她。”他将洋酒一饮而尽,愤然离开餐桌。

韩来雅见此情景,感到非常过意不去,她倒了几杯洋酒喝尽,替朱皓向金老致歉:“金老,不好意思,朱董一向公私分明,所以咱们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他不免会排斥。”

“来雅姐……”金家珍愤愤不平,“就你气量好,他都鬼迷心窍了。”

“没办法,谁叫我们公司那位,太有手段,朱董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我们也只能干着急。”韩来雅继续喝酒谢罪,“听说她不仅勾引朱董,还和安董有一腿,上次都市报头条,我还历历在目呢。”

“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女孩,如果没有手段,怎么混得如鱼得水?”金老慨叹说,“现在的世道,聪明人一逮着时机,便跻身往上爬,惟恐落后。”

“爸爸,不能让她得逞!”金家珍不停地跺脚,又对韩来雅说,“来雅姐,你要站在我们这边。”

韩来雅笑笑地点头,表示默许。她回去公司后,对朱皓说:“朱董,金老还是很想和咱们合作的。”

“合作?”朱皓讥笑说,“那何必还搞商业联姻这一套。”

“我也和他们解释过,朱董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想把公事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

“不错,我更不喜欢受人威胁。”朱皓说完,又有一个电话接了进来。这次是安仲阳打来的电话,朱皓绝没想到,安仲阳会主动给他致电。

“朱贤侄,听说你对收购宏辉中心广场很有兴趣?”电话那边的他,无论何时,总是成竹在胸的口气。

“安董,对于这么一块积聚天时地利的地皮,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兴趣?”朱皓坐在皮椅上,手指不停轻叩桌面。每叩一下他都在思考,该怎么应付安仲阳这样的商业巨头?他说的每句话,到底蕴藏了何种玄机?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掉落他设置的陷阱?

韩来雅知道是安仲阳的电话,提了口气走到朱皓身边,倾耳专心致志地聆听他俩的对话。

安仲阳笑了笑,回答:“当然,只要有钱赚,我就有兴趣,不过我听说朱贤侄对它的收购势在必得。”他话锋一转,又说,“其实,我收购它,对于天元集团未来的发展,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朱皓赔笑说:“是啊,安董都已经是全城首富,哪还看得上这种蝇头小利?”

安仲阳一笑置之,讲出他的用意:“收购宏辉中心广场,于我而言,是小菜一碟。如果朱贤侄那么想要收购它,我可以让给你们。”

“让?”朱皓强忍住心头的不痛快,这么多年的商海浮沉,他总不能还像刚刚接手朱颜集团时那么意气用事,做事不顾大局。

安仲阳重复刚才的话:“你想要收购它,我可以让你们。条件只有一个,让可心亲自向我道歉。”

“安董,别说让不让了,咱们还是各凭实力取胜吧。”朱皓知道自己大言不惭,但他依然想保住这点颜面,“而且,可心又没做错什么,她干嘛要向你道歉?”

“你知不知道可心跟我说过什么?”安仲阳一口气很不顺,极具讽刺地提道,“她跟我说,要让你把我捐赠给慈幼院的四百万还给我。”

“哦,是吗?”像朱皓这样唯利是图的企业家,听到无缘无故被负债四百万,本该头疼不已,但不知为何,今天他却很开心,简直是开心极了,“安叔觉得有这个必要吗?如果有,小侄也愿意这样做。”朱皓故意说,“将四百万捐给慈善机构,我认为不如送给安叔实在。能略尽微薄之力,让安叔开心,也算尽了小侄多年来的心愿。”

“朱贤侄,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要怎样做,就随便你。一个女人而已,有必要为了她,你跟我撕破脸皮,还跑到我头上撒野吗?你知道后果的。”安仲阳挂断了电话。

朱皓没回过神,还将电话拿在手里。他很明白安仲阳的威胁,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韩来雅将整个对话听了七八成,她非常气愤,对朱皓说:“朱董,咱们和安董结识这么多年,哪看到过他这么蛮不讲理?他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公司的利益都可以牺牲,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我更不明白,可心到底用了什么法术,怎么就将他迷得团团转?”

朱皓放下电话,揉了揉发酸的眉头,烦躁地说:“不要提了,就当我和他都鬼迷心窍。还有……”朱皓一本正经地警告韩来雅,“不许跟可心提今日安仲阳的电话,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她涉这趟浑水。”

“但如果安董能主动退出竞争,而被我们成功收购宏辉中心广场的话,朱颜集团将会得到空前的发展。朱董,从一个领导者的立场,还有我作为朱颜集团一员的角度来讲,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这件事。”韩来雅苦口婆心地劝说他。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我们尚有其他方案收购宏辉中心广场,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朱皓绝不会糊涂到,跳下安仲阳挖的陷阱,更无法忍受被安仲阳威胁后,便将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

韩来雅却觉得,她必须想方设法,让可心去见安仲阳。只有将可心推给安仲阳,在这场持久战中,她才有一线生机。同样不好的出身,她受过的苦会比她少吗?为什么可心偏偏是两个那么优秀男人眼里的宠儿,而她却什么都不是。

下班后,因为朱皓赶着应酬而先走,可心便自己回家。她出去朱颜大厦时,韩来雅在门口等她。她对可心说:“有件事,朱董不让我告诉你,但你是当事人,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

可心对韩来雅一向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对她的敌意,甚至,她亲眼见过韩来雅对朱皓有意无意的引诱,而朱皓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对韩来雅还是非常依赖,这使可心很反感。

“什么事呢?”可心疑惑地盯着韩来雅。

“这里人多口杂,咱们去那边的林荫道谈吧。”韩来雅迈开步伐,走到灌木丛下,她双手交叉放到胸口,一副职场女性的历练和果敢。

“来雅姐,到底什么事?”可心不想和她浪费口舌。

“我一直不明白,朱董为何看上你这种女人,就因为你可怜吗?”韩来雅一脸唾弃的表情,“不管作为朱颜集团一员还是朱董的女朋友,我认为你不该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

作者有话要说:

☆、16、故纵

“义务?”可心觉得她的话挺费解。

“有没有想过帮助朱董赢得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权?”

“当然,虽然他只让你插手这件事,但我一直想帮他。”可心道出了她的真心。

“是吗?要帮助朱董赢得这次收购,你只需做一件事,去见安仲阳,当面向他承认你当日口不择言,得罪了他。”韩来雅难以置信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连安董的尊严都敢踩在脚下,还装着一副纯情的模样,厚着脸皮要朱董为你的寡廉鲜耻买账。四百万呀,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朱董一样,被负债后,还可以笑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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