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可心本来平静的心,因为韩来雅的数落,而波澜起伏。她本想问韩来雅怎么知道这件事,但心想这肯定是安仲阳的把戏。安仲阳口口声声说要成全她和朱皓?到头来,还是要对他们玩心机。

“你的意思是,我去向安董赔不是,安董就会放弃这次收购,咱们对于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就有胜算,对不对?”

“还算你聪明。”韩来雅威逼她,“去不去做?”

可心咬了咬嘴唇,摇摇头回答:“我不去。”

“什么?”韩来雅听了很窝火,“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朱皓可以为你牺牲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肯为他牺牲一下呢?只是拉下面子道歉而已,又不是让你陪安董上床。”

可心将指甲掐入肉里,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我之所以不去,不是因为我顾惜面子,只是因为我非常清楚,朱皓是不会同意我去的。”

她掉头要走,韩来雅一把拦住她:“听我把话说完。你从没见过,朱皓为了不让你被解聘,力战几大总监的场面。就因为你头脑发热,出席一次慈善义卖,就让朱颜集团赔了多少钱,这个金额不止四百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一副无动于衷、理所当然的嘴脸?难道是朱皓欠了你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可心忍无可忍地反击,“我怎么做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指责我?就凭你是他的私人助理?告诉你,他是我的男朋友,是你的老板,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别干涉他的私生活。还有,更不要急着把我推给安仲阳,就算我离开朱皓,朱皓也不可能是你的。”

韩来雅拦住可心的手在颤抖,她气得眉毛都挤在一起,终于放下手,冷笑着对可心说:“反正我帮你约了安董明天傍晚在海心音乐茶座见面,你去不去见他,道不道歉,是你的自由。”

海心音乐茶座的包厢内,柔和多彩的灯光下,安仲阳坐在一套枣红的酸枝木茶桌旁,风度翩翩地沏茶。桌上摆了一盆幽雅的兰草,花香点缀茶香,再加上渐渐走过来的女人香,安仲阳觉得这幅场景美妙极了。

“可心,我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他说得那么诚恳,又那么温柔,还亲自为她沏了一杯茉莉花茶。可心坐在他对面,品尝了一口香味极浓的茉莉花茶,听他饶有兴致地说起,“刚才服务员问我喝什么茶,我说我在等一个茉莉花般的女孩,自然点茉莉花茶。”

可心面无表情,她并没有专心听他讲话,只是岔开话题:“安董,今日来,我为我当日口不择言,践踏了你作为慈善家的尊严,向你道歉。”

“我本就没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安仲阳饮了一口茶,叹口气说,“可心,如果你今日约我出来,是要向我道歉的话,那真的大可不必。我曾对朱贤侄说过让你向我道歉之类的话,不过想试探一下他,对你是否真心。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希望他辜负你。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吗?”可心半信半疑,坐在眼前慢条斯理沏茶的这个男人,他的内心深不见底,总是无法让她猜透。

“我知道你今日专门来向我道歉,是为了什么?”安仲阳又给可心递了一杯茉莉花茶,“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无论如何,我都答应你。”

可心接住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溢出了茶水,她慌忙说:“没有,我哪敢有什么要求,只要你不责怪我当日无礼冒犯了你,我就安心了。”

安仲阳意味深长地一笑,轻轻戳穿她的心事:“你是不是希望我退出收购宏辉中心广场这个项目,把胜算留给你们朱董?如果这是你心中所愿,我会答应你。”

“不!”可心一口拒绝,“我不用你这样做。”

安仲阳忽然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双手,深情无限地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我也会去尝试。”

可心抽出手,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撞翻,茶水烫到她的手背。

安仲阳急忙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发红的手背,用口吹了吹。

可心挣脱开他,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瞪着他:“安董,你肯接受我的道歉,我很高兴,我先走了。”

“可心……可心……”安仲阳在背后叫她,她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朱皓没想到,在他苦心积虑要夺得宏辉中心广场收购权时,天元集团会主动退出竞争,这让朱皓感到十分意外,同时,他也有所怀疑。凭借他对安仲阳的了解,堂堂天元集团董事长,不可能干出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要让他干出这种事情,除了一个人。朱皓皱起眉头,先压住心头的疑惑,打电话让韩来雅进来办公室,他问:“来雅,天元集团鬼使神差退出了投标,你说安仲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韩来雅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便故意说:“朱董是怀疑可心去找过安仲阳,才让安仲阳主动放弃对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

朱皓目光阴冷,除了这个解释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

正好可心捧着一堆文件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韩来雅见机先发制人,问道:“可心,朱董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安董退出对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你说,像安董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聪明的事?”

可心白了她一眼,厌恶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该怎么回答呢?手背上被茉莉花茶水烫伤的灼热感似乎还在,就像安仲阳火热的心,而她只能无言以对。

朱皓看出可心的做贼心虚,也不愿在办公时间发脾气,便说:“可心,下班后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藏着怒气,令可心心慌意乱。如果被朱皓知道自己见过安仲阳,他该有多恨铁不成钢。

“好。”可心故作镇定,将文件交给朱皓后,转身退出董事长办公室。她怕再逗留,就会暴露出自己更多的不安。

韩来雅见她溜走,便跟着走了出来,她在走廊悄声说:“恭喜你的美人计成功,安董可真是多情,为了你,甘愿放弃这么大的项目。可惜,朱董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猜出来你事先一定见过安董。”

可心没有停下脚步,冷冷回应:“这要多谢你,帮我预约了他。”

韩来雅笑了笑,直言讥讽:“安董没要求你陪他上床吗?难道像他那样的男人,会陪你玩柏拉图式的爱情?”

可心咬了咬嘴唇,默不吭声,清者自清,她不屑回答韩来雅那么带有攻击性的问题。

“可心,别得意太久了,现在朱董和安董把你捧在手心,不代表他们一直会对你有兴趣。等他们玩腻了你,你的下场,恐怕比那些三陪女还不如。”

可心愤然回头,反唇相讥:“韩来雅,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告诉你,你是没有机会让朱皓移情别恋了,就因为你今天这句话,我会把他吃得死死的。就算得不到,我也不会让给你。”

韩来雅暗地里掐断了她最疼爱的小指指甲,她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却在心里将那句话重复了千百遍:“可心,你走着瞧!”

坐在朱皓的跑车上,看着朱皓阴沉的脸色,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可心不停在想,朱皓一定是知道安仲阳为了她,才放弃对宏辉中心广场的收购。那么,他是如何看待她的?他会认为这是她对他的背叛吗?

跑车停在可心住处的楼下,他一路上都不言不语,此时也不打开车门,他只是坐在车里,目视前方,却什么都没有看。

“朱皓,我对不起你!”可心哽咽着,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我承认我去见了安仲阳,向他道过歉。”

“你是要我感激你吗?”朱皓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朱颜集团未来的发展,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他侧身捏住她的双肩,目光如刀,“我三番四次警告过你,不要再与安仲阳有任何纠葛,你为何不听我的话?还主动送上门去?”

“朱皓,你在胡说什么?”可心有些生气,又不能发脾气,毕竟是她理亏在先,“你要我跟你强调多少遍,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朱皓抬起她的下颚,冷笑说:“你拿这些话来哄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相信一个大老板,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玩精神恋爱吗?”朱皓极尽讽刺,明明他是相信她的,说出来的话却全然变了味道。

可心咬破了嘴唇,舌尖舔到一丝血的腥味。她仿佛下定决心,对朱皓说:“如果你非得我证明清白,我也是可以证明的。”

“用什么证明?”朱皓明知故问。

可心二话不说,拉着他下了跑车,迈上楼梯通道。

朱皓跟在她后面,一步步爬上楼梯,望着她纤弱的背影,怂恿着她的决心,他要的就是她这种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17、补偿

可心很紧张,连拿钥匙开门的手都在发抖。因为手在发抖,金属的钥匙开门锁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咔咔咔……”可心怎么都打不开门,她很气恼,责怪自己太没用。

朱皓从后面走上来,拿下她紧握的钥匙,咔的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屋门打开。

“自己进去吧,你无需证明什么。”朱皓转身离开,他终究于心不忍,如果他是因为怀疑她而迫使她用身体证明清白的话,以后他该如何面对她?

“朱皓……”可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伸手拉住他,阻止他走下楼梯。她笨拙却又热烈地表达着,“我爱你!”

朱皓回过头来,动情地望着她。他的目光燃起熊熊火焰,像要把可心一起燃烧。他把可心拉入屋内,顺手关上门,客厅的灯没开,屋里一片昏暗,二话不说,他就将她摁在墙壁上,铺天盖地的吻像潮水般席卷着她。

可心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脖颈,积极地回应他的热吻。在她快站不稳脚跟时,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他把她放到床上,迅速除下她和自己的衣物,欺身而上,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在身下。

午夜时刻,朱皓醒了过来,他悄悄打开床头灯。可心就睡在他的臂弯里,她睡得很甜,脸上挂着一丝纯美的笑意,就像清晨沾了露珠的百合花,又像易碎的晶莹瓷器,惹得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呵护。

他仔细打量她,这个把第一次给了他的女人。也许她永远都不知道,在他孤单的孩童时代,是她支撑起他的信念。每次一收到这个女孩情真意切的感谢信,他就会高兴几天,忘记了尔虞我诈的商业争斗,感觉人生有了意义。即便表面,他要像他爸爸教的那样,处理任何事情都要装得喜怒不形于色。

朱皓忍不住,又在她灵巧的鼻尖上轻轻一吻,也许吻得太用力,不小心把她弄醒了。

可心睡眼惺忪,揉了揉双眼,伸手捧着他刚毅又深情的脸,哧哧地笑着:“为什么不睡觉?”

“可心,我爱你!”朱皓重新将她压在身下,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她,“可心,我爱你!圣经里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条肋骨。可心,你就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这回是可心率先缠上他的唇,将舌头伸入他嘴巴里,用力地吻着他。她想,这个男人,一定是上天给她的补偿。从她懂事起,他就鲜活了她所有时光,他一直是她避风的港湾。

次日,可心很早起床,虽说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但她还是想要起床为朱皓准备早餐。她到厨房给他煲粥,为他煎蛋,这种家的感觉令她很幸福。她和他从小就缺乏家庭温暖,如今互相依靠取暖,彼此已经心满意足。

“可心……”朱皓比她意料中更早起床,他从后面抱住她,闻着她秀发里淡淡的清香,他问,“你这间屋子也快到租期吧?一个女孩住在出租屋里,很不安全。不如,你搬到我家里住,这样也少让我担心你。”

“不用了,我们还没结婚啊。”可心很坚定地拒绝他,昨晚的一切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爱朱皓,而朱皓也爱她。但如果现在就住到他家里,与他一起生活,这不是向所有人宣告,她傍大款、被他包#养吗?她不能这样没尊严地活着,从小就受够这种没尊严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她怎能继续过那种生活?

朱皓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思所想,忽然,他从手心里变出一根束发的金色头绳,“这是我从你梳妆台拿的。”他半跪下去,将头绳套上她的无名指,吻着她的指尖,郑重其事地说,“择日不如撞日,可心,今天,我诚挚地向你求婚,请你嫁给我!”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可心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煎蛋,“别玩了,鸡蛋都煎糊了。”

朱皓站起来,将煤气炉关掉,他扳过她的身子,凝视着她,说:“看着我!我像开玩笑吗?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可心,嫁给我,跟我一起生活,这样咱们可以互相照顾,你应该相信我对你不是抱着玩弄的心态,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你。”

可心点点头:“我相信你啊!”

正在这时候,朱皓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接听。

可心望了望时钟,现在才七点钟。

“喂!朱董……”韩来雅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你今天的行程是,早上九点有个股东大会要开,下午还得见来自西亚的客户。”韩来雅以她甜美的声音提醒朱皓今日的行程,这是她的职责,每天充当朱皓的闹钟和记事本。

朱皓回应说:“来雅,帮我推掉今天所有的行程。”

“为什么?”可心和电话那边的韩来雅都很惊讶,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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