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众人端起酒杯碰杯,僵局慢慢被打破,场面越来越热络。

韩来雅又说:“对了,朱董还在这里包了一个大厢,待会大家去唱K吧。”

宴会结束后,金老对朱皓说:“朱贤侄,唱K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先回去了,至于对宏辉中心广场经营管理的策略,咱们就等着周一的股东大会再商议。”他看向女儿,问,“家珍,你要回去吗?”

韩来雅开口说:“家珍小姐,不如你和男朋友留下来唱歌吧。”

“既然朱董包厢,我当然赏脸。”金家珍挽紧身边男生的手臂,故作亲密地说,“龚小立,咱们进去吧。”

他们先进到ktv房里,朱皓、可心随后也跟着进去。金家珍刚要去点播歌曲,朱皓忽然断开按键,整个ktv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上射出来的七彩光线,循环不休地掠过众人的脸蛋。

朱皓走到金家珍身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你为刚才对我和可心出言不逊道歉!”

“哦,原来朱董不是要请我唱歌,而是想找我算账。”金家珍看着韩来雅从外面端进来一排鸡尾酒,便说,“让我道歉也可以,不过得让可心喝酒喝得过我。”

“这是什么歪理?”朱皓听后很不开心,“你要喝,我陪你喝。”

“怎么?只让她喝酒你就舍不得了?我也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金家珍还未向任何人道歉过。”金家珍瞅向可心,鄙夷地说,“你到底敢不敢陪我喝?”

“我有什么不敢的?”可心回击她。

“可心,别跟她一起疯。”朱皓劝道。

“朱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即便是喝醉了,也好过被她看扁,是不是?”可心也是有脾气的,她率先撬开一瓶橙色鸡尾酒,挺直腰板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金家珍也没闲着,跟着可心一起喝。可心一瓶接过一瓶,金家珍也没示弱。两人齐头并进,谁都不愿停下来。不一会,桌上已经有了十来个鸡尾酒瓶。

“可心,别喝了。”朱皓不忍心她再喝下去,再喝下去,她一定会醉。

韩来雅咬了咬嘴唇,心里痛恨之极。可心仅仅喝这些酒精度不强的鸡尾酒,朱皓已经心有不忍,而她以前,替朱皓喝下多少斤烈酒,喝得差点被客户占了便宜,朱皓可有半分怜惜?

“朱董,如若你不嫌弃,她们喝她们的,我们喝我们的。”龚小立是个害臊的男生,但喝酒的胆量还是有的,他迟疑着说,“有些话,我也想跟你说清楚。”

“你要说什么便说吧。”朱皓仍然心系可心,担心她喝太多酒。

“朱董,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可心的。”韩来雅就站在可心身后,做好随时搀扶她的准备。

龚小立给朱皓倒了一杯洋酒,苦笑着说:“其实,我不是家珍小姐的男朋友。这一次,是她找我来,故意气你的。”

“这很可笑!”朱皓喝下一口洋酒,“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干嘛找你来气我?”

“也许,她只是太过于爱你。”龚小立看向斗酒的两个女人,露出艳羡的目光,“朱董,我真羡慕你,有两个女人同样这么爱你,肯为你作践自己。”龚小立品着顶级的洋酒,却满嘴都是苦涩,“我出身寒门,没钱没本事,金家珍小姐是不会看上我的。她喜欢的男人,应该是像你这样,年轻有为,专情潇洒。”

“人上有人,你羡慕我,我却还羡慕别人。”朱皓轻摇酒杯,苦笑着。

可心已经喝下十瓶鸡尾酒,她实在喝不下去,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上。

金家珍倒还好一些,但她也不能再喝了。跌跌撞撞,她走向喝洋酒的朱皓和龚小立,一不小心踢到桌脚,她狼狈地摔在地上。但她还是朝前爬去,爬向朱皓,拉着他的裤脚,开始胡言乱语:“朱皓,从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残忍,把我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金家珍涕泪交加,“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你知道吗?”她指着龚小立,毫不留情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找来气你的。我要你伤心难过,但你不会伤心难过,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朱皓眉头微蹙,放下酒杯,从地上扶起金家珍,略微动容地说:“家珍,你醉了。”

可心迷迷糊糊中,不停地作呕,嘴里念叨着:“我赢了吗?”她只感觉到脚步越来越沉重,身体不是自己的。

韩来雅扶着她,对坐在沙发上的朱皓说:“朱董,我扶可心小姐去厕所呕吐。”她又说,“对了,外头有醒酒汤,我顺便带她去喝一喝。”

龚小立开口说:“麻烦韩小姐,给家珍也带来一碗醒酒汤。”

“好。”韩来雅扶着可心,出门而去。

金家珍还缠着朱皓,吐得他裤脚都是酒水和残渣,她喋喋不休地说:“听说你跟那个女人要订婚。”

朱皓用纸巾擦拭裤脚,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仅要订婚,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结婚。”

韩来雅带可心离开了包厢,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等可心吐完后,她又将她带出厕所,但她并没有返回原来的包厢,而是将可心带到另外一个包厢里。

那间包厢光线昏暗,韩来雅将可心扶到真皮沙发上,让她躺下。那张真皮沙发大到夸张,足够睡两个人。韩来雅打开音响,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整间包厢。

她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笑意,蓝色灯光打在她脸上,她就像暗夜里的幽灵。她转身离开包厢,在包厢外,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在406包厢,时间很紧,你们赶紧享受。”她说完后,走向厨房。

可心躺在沙发上,头痛欲裂、不省人事。

“美女,还能喝吗?”包厢进来了三个痞气十足的男人,带头穿着花格衬衫的痞子,表面虽然很客气地询问可心,其实他不过是在试探她是否清醒。

可心醉得跟烂泥似的,这让带头的痞子很开心,双眼不由得放出异样的光彩。“兄弟,我先上了!”带头痞子正要扑向可心。

猛然,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轮廓分明的男人闯了进来,他的目光就像利箭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痞子们接触到那种锐利的目光,都觉得脚底生冷。

“我和我女朋友在办事,你他妈多管闲事!”带头痞子扯开嗓门喊道。

话音刚落,带头痞子就被那人拽住衣襟,一拳击向腹部。

那人恨得切齿,力度也大得惊人。

带头痞子吃了他一拳,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另外两个痞子见势正要上去揍人,外头忽然进来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每个保镖的身材样貌都差不多,就连行动也很一致。

他们没开口说一句话,却拳脚并用,两下子就将三个痞子的头都踩在地上。

安仲阳面无表情地吩咐保镖们:“将他们三个人带下去,我要让伤害可心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20、失控

保镖们将三个痞子带出包厢,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可心和安仲阳。

安仲阳走去关掉震耳欲聋的音乐,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安仲阳走到可心身边,轻轻摇晃她:“可心,醒一醒!”

可心不会清醒,她醉得一塌糊涂。

安仲阳蹲下身子,静静地望着她。从没有一刻,他能这么肆无忌惮、仔细地凝视她。她是如此美丽和倔强,和记忆中他深爱的女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记忆中那女人充满了玉石俱焚的恨,而眼前的可心,心里似乎只有爱。她还没被仇恨沾染,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纯洁美好。

安仲阳颤抖的双手,不由自主爬上她柔腻的脸蛋,缓缓地抚摸着。情不自禁的他,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见她没任何反应,他的嘴唇慢慢往下移动,掠过她灵巧的鼻翼,最后停留在她的朱唇上。

该吻下去吗?安仲阳迟疑着,趁着对方不省人事占便宜,这样的他,和刚才那几个痞子有何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最大的区别是他爱她。

安仲阳没有再犹豫,狠狠地吻下去。她的嫣唇就像棉絮般柔软,贴着他嘴唇时,那种触觉,令他不知不觉地沉沦,难以自拔。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敢这样放纵自己。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几乎想在这一刻,要了她。

他可以要她吗?

忽然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安仲阳的理智还没完全消失,他知道有人要进来,而进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朱皓。如果让朱皓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恐怕跟自己拼命的心都有。安仲阳心想,自己本好心救人,却被误会成登徒子,这绝非一个精明的人会做出的事情。他将对她的渴望都埋藏下去,从真皮沙发上爬起来,整了整笔直的西装,确定自己还是一副运筹帷幄、坐怀不乱的模样。这是他在世人面前、套上面具后的模样。

朱皓打开包厢的门,难以置信地望着安仲阳,他狐疑地问:“安董,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急切跑到可心身边,将她抱入怀里,紧张兮兮地问,“可心,你没事吧?”

“她没事。”安仲阳保持冷静的语气,此时此刻,把自己置身事外,是最明智的选择。安仲阳对朱皓说,“朱贤侄,你来得正好,有三个人,在我没将他们交给警察前,我先交给你处置。”

安仲阳打了一通电话,不一会,那群穿黑色西服的保镖,重新将三个痞子押到包厢里。

安仲阳目光犀利,扫过那三个痞子,指着他们对朱皓说:“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恐怕可心就要被这三个人……”

朱皓目眦尽裂,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他那么爱她、护她,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难道他会有百密一疏、对她照顾不周的时候?

韩来雅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包厢外走进来,似乎感受到包厢内诡异的气氛,她双手一抖,醒酒汤就这样洒在地上,碗被摔得粉碎。

朱皓擒住韩来雅的手,逼视着她,问:“你不是说要照顾好可心吗?你是怎么做的?”他的目光可以杀人。

韩来雅惊慌失措,身子像秋风里的落叶不停地颤抖,还好这么多年来的磨练,让她在最后一刻保持冷静,不至于被质问后就俯首认罪、语无伦次。如果让朱皓知道是她找人对付可心,恐怕杀她的心都有。她解释着:“朱董,刚才我扶可心去厕所呕吐后,她整个人都站不起来。我只好扶她到这包厢里休息,之后我便匆忙去厨房端来醒酒汤。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皓走到痞子面前,掐住他们的脖颈,怒不可遏地质问:“你们三人怎么会到这里?”

带头痞子呸了一声,痞气十足地回答:“我们到这里自然是玩女人,难道就只允许你们这些阔少爷玩女人,而不允许我们玩女人?”

朱皓一拳挥向他的脸,将他一个门牙打落在地上:“冒犯我的女人,你是不想活了吗?”

“朱贤侄,别听他胡扯!”安仲阳燃起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分析说,“玩女人也要看门面,这里是帝庭酒店,有哪几个小混混,敢在帝庭酒店玩女人?他们太嘴硬,你不给他们点颜色瞧,他们是不会吐露真言的。”

“大爷,求你们就放过我们吧。”另外两个痞子跪地求饶,“我们发誓,没有碰过那位小姐一根汗毛啊。”

“放过你们?”朱皓冷笑说,“你们觉得,这可能吗?”他用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郎李,给我准备几个人,还有一辆车,开来帝庭酒店。”

服务生走进来,看见现场一片狼藉,还有跪地的三个痞子,便问:“安董,朱董,可要我们报警?”

安仲阳摆摆手:“不用,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麻烦警察,我们自己解决。”

服务生又对朱皓说:“朱董,你包厢里的那两位朋友,龚小立先生和金家珍小姐,他们先行回去了。”

三个痞子被朱皓叫来的人押走,朱皓坐上郎李开来的车,也离开帝庭酒店。现场只剩下韩来雅,负责刷卡结账。

她刚走出柜台,就看见安仲阳在酒店门口等她。她害怕跟他打招呼,试图不动声色从他身边绕过。

安仲阳却喊住了她:“韩小姐,不敢跟我说话?心虚了吗?”

韩来雅故作糊涂,问:“安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安仲阳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刚才你在包厢外打的那个电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是你叫来那三个痞子,试图侮#辱可心。”

“不,我没有。”韩来雅为自己辩护,“安董,我不是这种人。”

安仲阳目光阴寒,冷冷地回击她:“要装无辜,到朱皓面前去装,也许他愚蠢,就会选择相信你。”

“你……你一直在跟踪我们?”韩来雅在安仲阳面前,终究撑不了多久,所以她干脆暴露出她的真面目。

“恰巧而已!我亲眼看见你扶可心从厕所里走出来,将她带到406包厢,然后你出门打电话,又走向厨房。如果不是我听到你电话的内容,那么你整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给自己安排了不在场证据,将那些龌龊的行径推给三个痞子承担。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是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韩来雅脸色惨白,再怎么精密的算计,在安仲阳面前,还是禁不住推敲。她问:“你为什么不向朱皓揭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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