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朱皓在众多想要收购宏辉中心广场30%股权的买家中,找到了最佳人选。对方是一个实力不太雄厚的新秀,在朱皓心中,这样的股东,易于掌控。只要他有机会翻身,他一定收回出售的股份。

股权交割大会如期举行,金老和后起之秀黄总,坐在桌子的两侧,等着大股东朱皓进来。

朱皓踏入席间,亲切地与黄总握手:“黄总,合作愉快!以后,你也是宏辉中心广场股权的持有者,希望咱们三个股东齐心协力,共同盈利!”

“朱董……”黄总干咳了一下,“其实,这次收购宏辉中心广场股权的股东,不是我!”

黄总的话如当头一棒,让朱皓本来安下的心,又被提到胸口上。在收购的买家中,朱皓派过人手调查过黄总的身世背景,本以为他绝对不会有幕后操纵者,却没想到,他还是着了安仲阳的道。

黄总指了指从门口进来的两个人,对朱皓说:“朱董,你看,真正的买家来了!”

朱皓冷眼看过去,只见安仲阳携着可心走了进来。安仲阳还是以前的安仲阳,而可心,似乎变得越来越不一样。她神色庄重,穿着小西装,全身透着一股职业女强人的气息。来到席上后,黄总带着秘书离开了座位,主动给他俩让座。

“安董,请坐!”黄总热情地招待他,又将一份股东分割协议书放到安仲阳面前,“上面的条款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请安董签名!”

“黄总,真正要收购宏辉中心广场30%股权的人,不是我!”安仲阳将协议书递给可心,笑了笑说,“真正的买家,是我身边的可心小姐!”

朱皓望了可心一眼,心中不禁冷笑,这是她向他报复的第一步吧?安仲阳就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利用可心报复他,比自己报复他,更令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31、烈火

股东分割大会结束后,朱皓神情疏淡地站起来,与可心握手。

可心伸出手,感到他掌心有微微的冷汗。

“合作愉快!”朱皓说完后,沉着脸掉头而去。朱颜集团有天元集团势力的渗入,这意味着,他将一天天失势。

“可心,好好学做生意,不懂就来问我。”安仲阳对可心有足够的信心,他觉得可人与可心这对姐妹,还是有区别的。可人从小生活在暴躁、没用的爸爸身边,性子和处世容易陷入极端,而可心长在孤儿院,独立自强,又是职业女性,可塑性很强。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像限制可人那样去限制可心,逼得可心的生活只围着他转。这样,容易让她像可人一样产生逆反的心理,结果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让她学做生意,不失为明智之举。既可以牵制住她,又能给她自由的空间。

安仲阳对可心的塑造有他的一套方针,他把所有积极向上的观念都灌输给可心,也给了可心很多让她发挥能力的平台。甚至,他不惜耗资为她筹建公司。

他们坐在海心音乐茶座里,这是安仲阳休闲最喜欢来的地方,听着天籁般的音乐,慢慢品茶,感觉身上每处细胞,都神清气爽。

可心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杯中碧绿精细的茶叶,若有所思地问:“安董,你觉得我是做生意的料吗?”

安仲阳沏着茶,笑了笑说:“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而且,你在朱颜集团做过一段时间,也当过朱皓的得力助手,你自己开个珠宝贸易公司,绝对不是那么困难。”

“但我以前从未想过要往这方面发展。”可心怅然地提道。

“我以前也从没想过,还有机会跟你坐在这里品茶。”安仲阳激励她说,“很多事情咱们都意料不到,但并不表示它不会发生。”

有安仲阳的鼎力相助和背后指点,可心的珠宝贸易公司渐渐上了轨道。现在的她,也是个女老板,她搬出了天元集团的员工宿舍,住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

安仲阳不仅给她提供大量客源,还从天元集团和朱颜集团挖了大批精英,帮助可心经营珠宝贸易公司。

“你觉得我应该把公司经营到怎样才算成功?”可心明白安仲阳的意图,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要可心与朱皓彻底决裂,从此势不两立。

安仲阳直言不讳:“我的终极目标,是让你吞并朱颜集团。”

可心目瞪口呆,她的心有那么大吗?对他又真的那么恨吗?恨到一定非他倾家荡产不可?

这个周末,安仲阳带着可心去阳光高尔夫球场打球。可心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到一个钟头,她几乎可以连续进球。

安仲阳坐在树下,喝着汽水,静静看着她。可心的开朗和聪慧,感染了他,也让他心里难过,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束缚可人,可人会不会像今天的可心一样?这世界没有后悔药,他错失了可人,不能再错失可心。安仲阳又有些不安,如果有一天,被可心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设下的局,可心会不会像可人一样,决绝地报复他?

轮到安仲阳上场,他拿起高尔夫球杆,神情专注,一击即中。

可心注视着他,露出了钦佩的笑容。安仲阳每球必进,这使他浑身散发着魅力。可心拿起一瓶汽水,刚要喝一口,便看到朱皓也进来高尔夫球场。他身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女伴,白色狐皮小帽子下有一双金色的大耳环,穿着黄色的韩版毛呢外套,不是金家珍是谁?

可心看呆了,难道这些日子,他们走到一起?金家珍对朱皓那么痴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朱皓在人群中看到可心,目光不禁向她投了过来。可心的心无法再平静,金家珍也看见了她,她跟朱皓说了什么后,便气势汹汹向她走过来。

“可心小姐!”金家珍怒视她,恨恨地说,“今天,我替我爸爸回绝你,请你不要费心机,我爸爸绝不会把宏辉中心广场的股份卖给你们。”

可心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安仲阳把主意打到金老身上。如果安仲阳收购了金老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再加上他手上原本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那么他对宏辉中心广场就有绝对的控股权。

“是吗?”安仲阳走了过来,不以为意地说,“那就请金家珍小姐去请示你父亲,天元集团租给你们在金家湾的那块地,如果你们觉得位置不好,可以随时停止租赁。”

“安仲阳,你太卑鄙了,竟然这么威胁我们!”金家珍气得直跺脚,指着可心说,“就为了一个女人,你有必要对朱皓赶尽杀绝吗?”

朱皓走了过来,抽口凉气,对金家珍说:“家珍,别跟这种人白费口舌!我们走吧!”他伸手揽住金家珍的肩膀,与她并肩离开。

可心默默注视他们的背影,心口仿佛被巨石堵着,非常难受。原以为她能彻底忘记朱皓,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却没料到,他依旧活在她心中,像一根年深日久、扎得很深的刺,稍微触碰便会鲜血淋漓。

连日来的加班,使可心困乏不堪。她有意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到事业方面,这是她为何要答应安仲阳创立公司的原因。这天刚好是周末,可心难得在家里睡懒觉,她怎么睡都睡不够。从昨夜睡到中午十二点,她一点也不想起床。

在睡梦中,可心听到有什么东西噼啪噼啪在响,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所以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可心又嗅到一股烧焦味,并且这股味道越来越浓烈,难道家里着火了?可心蓦地睁开双眼,她看到房门处已经浓烟滚滚。可心匆忙披上衣服,来不及穿鞋子,便跑出门去。哪知,客厅一片火海,她根本冲不出去,可心不得不退回房间。她打开窗户,对着楼下大声嚷道:“着火了!救命啊!救命!”

因为她住在十楼的高层,即便再大声呼喊求救,楼下的人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可心拿起手机,慌乱之下,她拨了朱皓的电话。在性命垂危之际,不知为何,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接听的是一个女孩,可心认得这把刁蛮的声音,除了金家珍还有谁?因为朱皓并不知道可心新的手机号码,所以电话那边的她,不停地问:“喂!喂!找谁?”

可心一怒之下,挂断了手机,她只有打电话给安仲阳。

“安董,我家着火了,救命啊!”可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声嘶力竭地向他求救。

“可心,千万别急!我马上报火警,十五分钟后,你便可以见到我!”电话那边的安仲阳,压住慌乱的情绪,不停地安慰可心,“我现在在开车,你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救你!”

可心望了望门口,火势蔓延,已经把房门烧毁一半,火舌钻进房间,顺势烧到了床边。可心急忙抱起被子,往洗手间奔去。她打开水龙头,将被子淋湿,塞住了洗手间下面的门缝。

浓烟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可心被呛得直流泪,喉咙不停地咳嗽。她用湿毛巾捂住嘴巴,就在浴缸里干巴巴地坐着。听着水声和看着火势,这一生没有一刻比此时的等待更漫长?她会死吗?葬身在火海里?她死了,算不算一种解脱?

在这性命攸关的瞬间,可心又想起在慈幼院的日子,她曾为了吃到一块猪扒而与伙伴大打出手,更为了穿一件新衣服,揪着伙伴的辫子。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她都可以活下去。如今,又有什么理由能让她放弃生存呢?因为朱皓吗?

“我要活下去!”可心摒弃了因为失去朱皓而活不下去的念头,只要想到她父母的血海深仇,想到爱她的人还活在世上,她便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死。逃避是弱者的行为,就算只剩下最后一线希望,她都要挣扎着活下去。

浓烟熏得她的神智越来越迷糊,嘴唇干裂得咬出血,而眼神也慢慢涣散。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绝望、自己即将死去时,终于出现了生机。厕所的门被强制性砸开,两个消防队员跑了进来,用水枪不停地熄火,火势被他们用水枪熄灭。

而后,安仲阳出现在她的眼皮底下。他的衣服被烧破,皮鞋也被烧焦,头发更是凌乱。仿佛历尽千辛万苦、踏着刀山火海,他才闯到她身边。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的形象无比高大。

“可心,你不用怕,我来救你了!”安仲阳蹲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入怀里,“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死!”

可心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住她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滚烫的泪水一颗颗从她眼眶滑落,滴到他的心口。她动容地对安仲阳说:“谢谢你救我!有你,我一定可以活下去!”

安仲阳听着她的肺腑之言,心里格外激动,他费尽力气所做的一切,终于要有回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只要带着她走出这个屋子,外面将是一片新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32、嫁祸

“刚才我的手机是不是响了?”朱皓从洗手间回来,问坐在沙发上拿他手机玩游戏的金家珍。

“是啊,对方没说话就挂掉,应该是打错了。”金家珍将手机还给朱皓。

“以后,不要随便接听我的电话。”朱皓一本正经地说起。

“不让就不让,这有什么?”金家珍瞅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问,“难道你以为她会给你打电话?”

“我没这样想!”朱皓没好气地说道。

“干嘛一提起她,你就对我凶?”金家珍不依不饶地说,“怎么?你还认为你们能破镜重圆呀?她都联合外人专门往死里整你,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这都是我的事,好不好?”朱皓越来越不耐烦。

“你……”金家珍气得脸都红了,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手机,狠狠砸向门外。

“不可理喻!”朱皓连手机都懒得捡起来,便直接往楼上走去。

“朱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金家珍朝着楼上大嚷大叫,威胁说,“你就不怕我叫我爸爸将宏辉中心广场的股权卖给安仲阳吗?这些日子,你不就因为这件事所以极力在讨好我吗?为什么你不坚持下去?”

“我想通了!”朱皓神情变得麻木。

“你等着后悔吧!”金家珍拂袖而去。

郎李看着家里被折腾得乌烟瘴气,到了他这把年纪,对于很多事情越来越无可奈何,他上楼对坐在书房里的朱皓说:“少爷,其实金家珍小姐脾气虽坏,但贵在胸无城府,又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何不肯尝试着接受她呢?而且,如今跟金老合作,对朱颜集团有利无害。”

朱皓扯了扯头发,苦笑着说:“这些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眼神里有股难以言说的落寞,“尝过世上最好的味道,我又怎么还会再眷恋其他?”

“少爷,有件事我感到非常奇怪。”郎李皱眉说,“最近我怎么都联系不到芳姨,她带着女儿好像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有这回事?”朱皓强自打起精神,“当日她站出来,在安仲阳和可心面前直指我爸爸罪恶滔天,即便她觉得这样对不起我,也不用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难道?”郎李弓着腰,打量着朱皓的神色,猜测说,“难道是有人故意让她们失踪?防止她们再出现在少爷和可心小姐面前?”

朱皓被郎李一语惊醒,他霍地站起来,神色庄重地说:“郎李,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要找出芳姨和来雅。”他走到窗前,望着蓝天被乌云盖住,兀自叹口气,“安仲阳,你真的可以一手遮天吗?”

安仲阳把可心带回宜园,让佣人收拾出一间房间给可心住。他找了最好的家庭医师,悉心照顾可心。这一次火灾,几乎摧毁了可心的意志,让本来坚强独立的她,变得胆小脆弱,她每天躺在床上,时不时就会做恶梦,身子不停哆嗦,看来,她还没从火灾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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