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仲阳挂掉电话后,在客厅里抽烟。他一边抽烟一边乱扯头发,虽然他非常讨厌朱皓,特别是朱皓在电话里让安仲阳听到他和可心迷乱的呻#吟#声后,他对他更是恨之入骨,但他从没想过要夺他的性命,他只是要让朱皓后悔、痛不欲生而已。

可心三天没有回来了,她一定在医院里照顾朱皓。安仲阳没敢再打电话给可心,他唯一能做的是,在家里静静等着她。可心会回来吗?如果她听到录音笔朱皓和芳姨的对话,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被她知道,是张焕撞倒了朱皓,而张焕是天元集团的人,他之所以撞倒朱皓,肯定是有经过安仲阳的授意。如果可心这样想,岂非恨死他?

安仲阳揉着发酸的眉头,这几天几夜,他也是坐立难安,只顾不停地抽烟。就在第四天,可心回来了。她来到客厅时,看见安仲阳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可心,你回来了!”安仲阳惊喜万分,丢下烟头,跑过去将可心拥入怀里。他紧紧拥着她,这个女人,是他毕生的挚爱,他未来所有的希望和梦想。他难以想象,如果他失去她,岂非生不如死?

可心嘴唇干裂,目光涣散地望着安仲阳,她心里嘲笑自己,羊入虎口,她又回到了魔鬼的身边。从可心决定回来的这一刻,她早就抱着下地狱的决心,无论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她都要为被安仲阳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她靠着这点信念支撑,才重新回来宜园。终于,她太疲倦了,疲倦得站不稳脚跟,整个人栽倒在安仲阳怀里。

“可心……可心……”安仲阳着急地要摇醒她,但她早已昏迷不醒,安仲阳将她横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他立刻给梅医生打电话,让她来给可心诊断。

梅医生背着药箱来到卧室,望着可心憔悴的面容,她说:“可心一定是累坏了,所以才昏倒。”

“昏倒可大可小,要不,我开车将她送到医院检查。”安仲阳叫老赵拿来西装和车钥匙,“梅医生,你跟我一起去,一路上也方便照顾她。”

他们来到市中心最好的医院,医院里的主任医师即刻给可心做检查。安仲阳坐在走廊里等着检查结果,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梅医生陪着医院的主任医师从检查室里走出来,主任医师对安仲阳说:“安董,你放心,可心小姐没事。”

“那就好!”安仲阳松了口气。

“恭喜安董!”主任医师喜气洋洋地宣布,“可心小姐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什么?”安仲阳如遭雷劈一般,他捏紧了拳头,心里痛恨不已。可心竟然怀孕了,三个月前,不正是她和朱皓在别墅里纠缠的日子吗?而他与可心在一起这段时间,为了安抚可心失去朱皓的情绪,他遵从可心的意愿,并没有碰她。即便他心里想要她,却还是拼命忍住,不愿像强迫可人那样强迫她,安仲阳只希望有朝一日,可心能够心甘情愿地接受她。但到了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他最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骨肉。

“安董,可心小姐之所以昏倒,是由于太过操劳,你不能让她再操劳过度,特别是孕妇,得好好休养。”主任医师细心地吩咐着。

安仲阳点点头,强颜欢笑:“我知道了。”他悄悄走进去看望可心,可心睡在病床上,似乎还在做恶梦。她的额头满是冷汗,睡得并不安稳。

安仲阳接过梅医生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可心额头上的汗水。他一边擦一边想,他爱上的这对姐妹,一个比一个更狠。可人虽然痛恨他、折磨他,但起码她真真正正属于他。可人的身体和灵魂,都有他专属的烙印。安仲阳是她唯一的男人,而可心,单纯梦幻的可心,他一直将她视若珍宝的可心,她的身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梅医生,好好照顾可心,我先回宜园了。”安仲阳迈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病房。此刻的他,只想回宜园,去一个地方。

安仲阳很久没来板楼,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自从在富丽山舞会上,他遇到了和可人长得极为相似的可心,他便再也没有踏进板楼一步。在他心里,可人就在年少的可心身上复活了。她还是那样青春貌美,一眼就令他着迷,从此情难自控。可心跳舞和可人一样好看,那双又白又细的长腿,仿佛生来便为了与他共舞。

打开屋门那刻,安仲阳瞧着这间昏暗的屋子,眉头紧蹙着。他走到主卧室,看见可人还是那样呆愣地坐在轮椅上,冷冷清清,一言不发。

安仲阳走过去拉开窗帘,将窗户打开,他抱怨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多打开窗户晒晒阳光吗?这么闷着,迟早会生病。”

“其血已腐,其身已朽,我还怕生病吗?”她冷笑着。

安仲阳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颚,静静地盯着她。与可人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从未见她有过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似乎习惯了对任何事物都抱着冷笑的态度。而可人的冷笑,只会加剧他的痛苦。所以,他喜欢可心无邪而充满感恩的笑容。这时想起可心,他的心里更加难受。

他捧起可人的脸,朝着她的朱唇,深深地吻下去。他的深吻,带有几分惩罚的味道。他急需发泄,而能让他发泄的人,也只有可人。

自从可人跳楼后,被当成疯子关进板楼里,安仲阳再没有吻过她。而今天他之所以来找她,还吻她,恐怕是把她当成可心。

想起可心,可人的心里不是滋味。原来她妹妹在安仲阳心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地位,才令他今天这么失常,来找她发泄。

安仲阳,他对可心真的弥足深陷了吗?可心,她的妹妹,才是安仲阳真正的软肋吧?

作者有话要说:

☆、39、罪恶

可人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才冷漠地将脸蛋别过去。但她的嘴唇,还残存他的气息。那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已淡忘他的味道,却没想到,那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安仲阳似乎还没平复内心的激动,表面看来,他似乎在发泄某种情绪,但他知道,在他内心深处,对可人还是无比眷恋。如果可人是一剂毒药,那么他愿意饮鸩止渴。安仲阳想扳正可人的身子,让她不要再冷眼对待自己。但她却抱着强硬的态度,不肯再转过脸来。

安仲阳无奈地讲道:“可人,你倔强的脾气还是一点也没变。”

可人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这让她显得冷酷无情:“你不也一样吗?怎么?堂堂天元集团总裁,要什么女人得不到,还需要找一个残废的女人来宣泄情绪吗?”

“你认为我是在宣泄吗?”安仲阳不满地抱怨,可人一点也不了解他。他爱她那么多年,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为何她要全盘否认他?

“你一直就把我当作你宣泄的工具。”可人有心要激怒他。

“可人,如果有一天,我爱上别的女人,你作为我的妻子,会吃醋嫉妒吗?”安仲阳故意试探她。他多么希望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而不是冷嘲热讽。哪怕她有一点点伤心,都会让他的心理得到莫大的安慰。

“如果你想让我吃醋嫉妒的话,那恐怕要令你失望。从咱们孩子死去那天起,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可人还是一贯地决绝。

“哼!”安仲阳不禁嘲笑自己,这才是可人真正的面目。她狠毒起来,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想起她竟用他们无辜的孩子报复他,他心中的怒火又在熊熊燃烧。他站起身,瞪着她说,“可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你把我伤得太深!”

“我不会后悔!”可人咬紧牙关,狠狠地反驳他,“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看到你痛苦,我很快乐!”

安仲阳捏紧拳头,回击说:“恐怕你快乐不了多久!”他气愤地拂袖而去。好不容易来这里重温旧梦,可人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留院观察两天后,可心已经可以出院了。在听到主任医师说她怀孕的那一刻,她紧闭的双眼霍地睁开,在这个世界,她又多了一层使命感。她怀了朱皓的孩子,那是她挚爱的人的孩子。几乎不用考虑,可心就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如今,朱皓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她都要保留住他的这点血脉。

可心回宜园前,又去了朱皓所住的医院看望他。梅医生打电话给安仲阳,告诉可心要去的地方,也许安仲阳对朱皓心怀愧疚,所以他默许了。

“可心小姐,我在病房门外等你!”本来寸步不离的梅医生,此时理解地坐在走廊里等待可心。

可心换上消毒好的衣服,走进朱皓所住的病房。看着他身上擦着各种仪器软管,脚上还在打点滴。就在这一刻,可心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朱皓!朱皓!”可心哽咽着,紧紧握住他的手,口中忏悔着,“我对不起你!非常对不起你!你是我一生背负的罪,因为我,你经历了一辈子的痛苦!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助养我,抑或我们没有相遇,那该多好,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朱皓沉睡着,并没有清醒。医生对可心说过,也许他会醒,也许他永远也不会醒。也就在那一刻,可心决定了要重返宜园,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安仲阳的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反抗。

可心拉起朱皓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她双眼噙满泪水,继续说:“朱皓,你知道吗?我怀有你的孩子了。我真的很开心,那是我跟你的孩子。从前,我一直就希望为你生个孩子。当孩子长大后,我就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善良而富有责任感的男人,他要为他有这样的爸爸而自豪!”可心俯身吻了一下朱皓的额头,“朱皓,你要醒过来,我跟孩子会永远等你!”

朱皓的手指蓦地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湿润。

可心惊喜万分,用他的手抚摸她的脸:“朱皓,我知道你听见我在说话,你一定不能放弃生存的信念。我会为你活下去,你也要为我活下去!”

郎李走了进来,看见可心哭成个泪人,他也颇为感慨:“可心小姐,谢谢你来看少爷,也只有你能激起他生存的欲望!”

“郎李,好好照顾朱皓!”可心擦干眼泪,“他就拜托你了。”

“可心小姐……”郎李喊住走出门外的她,“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事情要做,等我有空,我会再来探望朱皓。”她尽力挤出个笑脸,让郎李看到一线希望。

郎李看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也不揭穿她,只说:“可心小姐,警察通过路面监控录像,查到了那辆日产轿车的主人,他叫张焕,但他撞人后不知躲到哪里去,警察一直找不到人。”

“我知道是谁把他藏起来。”可心目光如刀,“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逍遥太久!”

可心回到宜园后,便告诉安仲阳她想要上班,不愿呆在家里。

“为什么想要上班?”安仲阳疑惑地说,“你有了身孕,不该在家里好好休养吗?”

可心故意坐近他,偎在他怀里:“安董,你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安仲阳脸色一变,抽出一根香烟,静静地抽着。如果说他不介意,那简直是自欺欺人。但他又不能让可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就凭朱皓在可心心里的位置,她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

可心见他沉默,又问道:“你说话呀!”

安仲阳用手指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掐灭,手指被火苗灼烧的痛只是暂时的,但他心里的苦楚却是永久的。他让可心枕着他的膝盖,然后他俯身吻下来。开始还很温柔,后来越来越霸道,唇舌纠缠着,他洗刷她一切的感官。

“我已经证明了,你就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安仲阳让可心坐直起来。

“如果朱皓平安无恙,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但现在他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虽然他是我仇人之子,但起码他对我也有二十年的助养之情,所以我不能不给他留下这点血脉,希望你谅解我。”可心试图解释她的行径,不教他生疑。

“你别说了,我明白。你是一个好母亲,爱自己的孩子,这样很好。”安仲阳想起可人,可人要是有她妹妹一半的慈悲心肠,他和她今天也不会这样互相伤害。

“安董……”可心抬起眼凝视他,“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安仲阳心想,他早把可心宠得无法无天,才会纵容她今日怀上朱皓的孩子,在明知她不会爱上他时,他却仍渴望把她留在身边。

“我要让张焕绳之以法!”可心的口气坚定不移。

“你真的看到是张焕开车撞飞朱皓?”安仲阳的脸色十分凝重。原来这个女人今日这般柔肠百转、千依百顺,是有目的而来。

“是!”可心的身体颤抖着,当日车祸的情景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我亲眼看到张焕撞向朱皓,他是杀人凶手!”可心拉着安仲阳的衣袖,哭诉说,“安董,我知道张焕是你的人,你不能这样包庇他,纵容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可心……”安仲阳惊恐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但我用我的身家性命发誓,我从没让张焕去做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更不会去包庇他。”

“我相信你!”可心心里虽不相信,嘴上却这样说,“你根本不必这样做,我早已是你的人,朱皓对你不构成任何威胁,你没必要指使张焕去干这种事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