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但身边的人不仅掀开了她的被子,还动手解她的睡袍系带,甚至伸手进她的衣服里抚摸她揉捏她。

一摸到胸脯,桑桑就惊醒了:江楚门不是这么暗中做事的人啊。她睁开眼睛一看,大吃了一惊,张嘴就大喊起来。

解她衣服的人居然是江仲坤。

“你干什么?救命啊!”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被江仲坤捂住了嘴巴。

“不许喊。”江仲坤恶狠狠地威胁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就去扯开她的内裤。

趁这个当儿,桑桑双手在附近乱摸,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于是举起来,用力砸到江仲坤的脑袋上。

江仲坤啊一声惨叫,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翻滚到一边。

桑桑刚来的及起来找衣服披,就看到半掩的房门被推开,江楚门冲进来,拎起自己的弟弟,一拳又一拳,雨点般地捶到江仲坤身上。

伴随着江仲坤的哀叫,江楚门像一头发怒的雄狮,额头上青筋暴突,全副拳脚毫不留情,在江仲坤身上捶打出沉闷的声响。不过片刻工夫,江仲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江楚门并没有解恨,他的怒火一旦喷发就再也收不回去;就像沉寂许久的冷火山一旦找到突破口,势必要湮没整个庞贝城。

整个别墅都骚动起来。楼上的打斗和惨叫把还在楼下喝茶的江胜彪、二姨太和三姨太都吸引上来了。

其他仆人和管家也都听到了惊心动魄的声音,但没有允许不能擅自上主人卧室的楼层,于是纷纷聚集在一楼大厅里,等着消息。

当江胜彪带着两个姨太太来到桑桑的房门口时,看到的是惊吓过度的桑桑躲在书桌底下;而鼻青脸肿的江仲坤被他亲大哥压在身下动弹不了,只是哀嚎着求饶。

而江楚门的怒火并没有得到遏制,他还在一拳一拳地砸着。

“天哪!”这时二姨太一声哭号,扑过来护住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求求你,别打了。就留他一条小命,给我养老送终吧!”二姨太抬起泪眼,哀求江楚门。

江楚门立刻心软了;马上放开了江仲坤,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书桌边,把惊吓得像只小动物的桑桑从书桌下拖出来,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其实江楚门并不讨厌弟弟,虽然后者的确不长进。何况二姨太和三姨太不同,没那么多心计,只是个愚昧无知的妇道人家而已。江楚门必须要给长辈这个面子。

整件事情发生到现在,江胜彪反而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虎着脸看着江楚门怎么揍自己的弟弟。等到二姨太护犊子,江楚门停止殴打后,他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真是畜生!喝了两杯猫尿,连自己大哥的朋友都要欺负,传出去简直惹人笑话,我江胜彪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没想到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已经倒霉透顶的江仲坤。本来被大哥打得奄奄一息了,听了老爹这么评价自己,江仲坤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劲,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笑话什么?你有当我儿子看吗?青帮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我连给你生个亲孙子的机会都没有!你自己亲手溺死自己的孙子,小心将来断子绝孙!“

江仲坤这句毒辣的话把一屋子的人都惊吓到了。而江胜彪更加没有料到这个败家又窝囊的二儿子居然敢公然对自己放肆,一时怒火冲顶,暴跳如雷。他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拉开二姨太就要打,“好,你大哥给你留了条命你不要,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逆子!”

可没想到他刚刚举起拳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

“老爷啊!”两个姨太太慌忙扑了过去,于是一场哭天抢地……

作者有话要说:

☆、冲喜

江胜彪在江仲坤的辱骂下当场昏厥,江家别墅大乱。

这个时候,三姨太已经没心思懊悔挑拨了江仲坤闹事了——她根本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她和二姨太立刻叫管家把能找得到的医生全部都带来江家别墅,越快越好。

江楚门已经把父亲抱起来,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此时他还要兼顾桑桑的安全,用凌厉的眼神警告江仲坤:如果再敢乱来,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不过江仲坤现在已经被母亲二姨太骂得狗血淋头了,所以也不能再使坏了。即使如此,江楚门还是把桑桑带在身边,他走哪就让她跟哪儿。所以桑桑目睹了一出江家别墅的不眠夜。

青帮的威信不是随便说说的,关键时刻,一声令下,凡是江海帮地盘内的各路大夫果真在半个小时内,纷纷云集到了江家别墅门前的草地上。有高的胖的矮的瘦的黑的白的,还有洋人。

洋人医生被先安排进来看病,一个是被教会医院请来的德国医生,医术十分高超;用听诊器等测量了一番,对翻译叽叽咕咕表示是高血压,先抽点血,然后最好转移到教会医院去静养。

于是先抽了点血,再打了针,江胜彪的脸色好转了些;但还是昏厥着。

接着本土中医上阵,诊脉后说是急火攻心,脉象短促混乱,于是用银针扎了一通,让气血流通。江胜彪总算睁开了眼睛,但还不能说话,只是眼珠子乱转,盯着周围的家人。

江家别墅上下都着急,急病乱投医。一晚上不断地找医生,走马灯一样轮换着看,各种药方满天飞。最后甚至把江湖术士风水先生算命先生全都请来了过目一遍。

于是不光是西医开药打针,中医针灸推拿,连风水师算命先生等研究了一晚上后,也给出了他们的药方:命主在劫难逃,孤身难敌,要借家人的喜气冲一冲比较好。

简单地说,就是冲喜。

“冲喜?”全家人听到这个方法都愣了愣,然后所有人眼珠子乱转,到处找喜气的迹象,最后不约而同都停留在了江楚门身上。

“你们,看我干嘛?”江楚门不明所以,“冲喜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楚门十四岁就留学去了,他对国内以及本地的风俗旧习其实不太了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这时管家上前解释,“大公子啊,所谓冲喜,就是家里最好办场喜事,把晦气冲一冲。老爷或许一高兴,就能开口说话了。”

“什么喜事?”江楚门很纳闷。

管家进一步解释,“喜事可多了,比如成亲啊生子啊纳妾啊什么的。”

“你让我现在结婚啊?”江楚门瞪大了眼睛。

管家点点头。

“可是我,我跟谁,谁结婚啊?”江楚门也满屋子乱转,但一看到旁边的桑桑,忽然明白了,顿时不说话了,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桑桑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双颊绯红。

虽然说和江楚门彼此都有好感,意乱情迷时也几乎成了好事。可是毕竟他们相识不久,这还没一个月哪,这要在自己的时代,那就是“闪婚”啊。

桑桑心里在纠结着,却听到三姨太一声喝斥,“不行,这女孩是丧门星,祸水。都是她把老爷害成这样的。”

江楚门一听,忍不住反驳了,“三妈,说话要凭良心。桑桑是我同学的妹妹,知书达理,清洁自好,她来了以后,我爹可高兴呢。本来好好的,是谁非要捅娄子,搞成这样的?”

三姨太柳眉倒竖,“你数落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害的。”于是眼睛斜斜瞥着旁边的二姨太和江仲坤。

二姨太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的儿子把丈夫给害了,此时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爷要是好了,还有周旋的余地,老爷要是就这么着了,她和儿子都背着骂名,继承青帮的江楚门完全有借口把他们扫地出门;只有老爷活着,她才能有好日子过,她活着,才能给儿子谋取更大的利益。

二姨太本性其实善良,也念着刚才江楚门留了儿子性命,给自己的面子,于是说道,“只要老爷能好起来,怎么样都行。”

此时管家却不好直接答应,唯恐得罪了脸都扭曲了的三姨太,灵机一动,干脆出主意说,“依我看,老爷现在虽然口不能言,但心里是清楚的,不如我们问问老爷的意思吧。”

“怎么问啊?”三姨太又发难。

管家走上前来,观察了一会儿江胜彪,看他使劲眨眼,于是心领神会,说,“不如这样,我们问一句,老爷如果答应就眨眼,不答应就不眨,好不好呢?”

此时江胜彪使劲眨眼。二姨太看了反而高兴,说“老爷清醒着呢,老爷会好的呢。”

于是管家想了几个问题,让大家在一旁看着。

“老爷,你觉得冲喜行吗?”管家问。

江胜彪眨眼。

“那让大公子成家行吗?”

眨眼。

“让大公子和桑桑小姐成家,行吗?”

这回江胜彪没有立刻眨眼,似乎在思考。三姨太看在眼里,正要开口驳回这个建议时,江胜彪却又眨眼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管家宣布。

外面等候消息的青帮子弟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江家别墅要热闹喽!

“难道真的就这么定了?”只有江楚门和桑桑还有些不敢置信:终身大事啊。

“就这么定了,就这么定了!”管家喜不自胜,大声宣布,“赶紧选黄道吉日去。”

桑桑始终在纠结,这时二姨太却走上前来,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对她悄悄说,

“好姑娘,我养不好儿子,委屈你了。可我这儿子虽然糊涂,并不大奸大恶的,希望你能原谅他。他昨晚是喝多了。你和楚门结了婚,老爷说不定就好了;而且你成了大嫂,仲坤也不敢再打你主意了。你就帮帮忙吧。再说,楚门也是个好孩子,青帮将来就是他的,你跟着他不亏。”

一番话说得桑桑都热泪盈眶了。慈母多败儿,败家子总有个千依百顺的老妈。

江家别墅一夜之间由悲转喜。

江楚门在管家的帮助下,首先把江胜彪的房间布置成了病房,需要的各类仪器都从教会医院借来。虽然德国医生建议住院,但江胜彪是青帮老大,住医院恐怕会有人身安全,所以江楚门还是坚持让老爹在家静养。

其次就是忙碌他和桑桑的婚事了。

事出有因,他们也不打算大办特办,只是选个黄道吉日,发放请帖给各路英雄;然后就是定制嫁衣和酒席用的食物。

在这种情形下,其他一切从简,唯独酒席,除了大摆一百桌请各路达官贵人外,还开三日流水席给过路道贺的民众。

消息一出,没有人不说好的。时值乱世,民不聊生,无依无靠、上顿不接下顿的街头流浪汉很多,一听有三日流水席,一些流浪汉早早就来江家别墅附近等候了。

青帮其实并非一定是胡作非为的黑道,一些青帮老大都出身贫民,深知百姓的苦,不是万不得已不仅不会为难老百姓,还会适时周济。江胜彪就没少救济过穷人。

所以江楚门的婚事摆流水席,是一举两得;还能用这种方式为老爹积福。

至于各路达官贵人,焉有不到之理。青帮和高官以及商贾,都是彼此合作多赢的关系。听说江家大公子要大喜了,各界朋友纷纷送来贺礼,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凡是江家想要的,没有办不到的。婚礼之前,江家别墅就络绎不绝地来人送礼,一整天连门都关不了片刻。管家点数礼品数到手软。

江楚门大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上海滩,大概只有一个人会拍桌子。

这个人一听这个消息,震惊之下一拍桌子,不仅把桌上自己的茶杯震得自动跳下粉身碎骨了,还把更无辜的桌子给拍裂了一块。

“江楚门要结婚?娶的是一个叫桑桑的女孩?”安清牧咬牙切齿地反问。

正在聊江家婚事的警察局正局长老付手一抖,端了自己的茶杯就借口上厕所溜了。其他聊天的警察也纷纷效仿,都端着茶杯说去上厕所了。

“你们接尿呢。”安清牧望着空荡荡的警察局,讽刺着这些没胆量的下属。

他觉得胸口憋闷,扯开了风纪扣,把里面的衬衣和领带都解开了。

他焦躁地在警察局里踱来踱去,恨不得冲到江家别墅去,把桑桑拎出来,再扔回秘密监狱去关几天。

桑桑居然没走。

桑桑居然回到了江楚门身边。

桑桑居然要和江楚门结婚了。

他一记重拳砸到了已经裂缝的桌子上,“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

无辜的桌子“哗啦”掉了一块搁板。

此时桑桑却已经在试穿嫁衣了。

服侍她的女佣帮她穿好了嫁衣,又带上了凤冠。这是一身货真价实的凤冠霞帔。嫁衣上各种绣花都是纯手工制作,据说是十个一等一的绣工连夜轮流赶制的。而凤冠上翠羽簇新,珍珠密排,最大的一颗足有鸽蛋那么大,据说是当年慈禧太后所珍爱过的精品。桑桑倒是觉得头太沉了。

中式的试穿完了换西式的。这个年代已经很流行西洋的白婚纱和黑礼服了。而桑桑的白色婚纱是法租界的领事大使安德鲁的夫人帮忙,从巴黎定制过来的。

当换好白色婚纱的桑桑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转了几圈时,她听到江楚门倚在房门口,惊呼,“桑桑,你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非法婚礼

身穿白色婚纱的桑桑站起来,侧身望向在房门口等待欣赏的江楚门。楚门含笑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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