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对对对。”桑桑点头,擦一把头上的汗,“反正都是比别家的艳舞更加艳的。真要学好了一样,肯定吸引看客。”

“可你跳太难看了。”金露露一锤定音,“根本没有风情。完全没有挑逗欲望的风情。”

桑桑又一次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别墅。

江楚门把她搂在怀里,“我的小新娘子,你过门才几天啊,为了百乐门操心操得,快长皱纹了。我不要你这么不开心,就让金露露去打理百乐门吧,有多少钱就拿多少。一个百乐门,亏不着我们江家。”

桑桑躺在他怀里,仰起头望着他,“你觉得不觉得,我不够有风情?”

“什么风情啊?”

“就是妩媚,女人的魅力。”

“一个女人的一生,会呈现不同的魅力。现在的你不够成熟妩媚,可是还保留一种烂漫天真,很可爱。所以不要为了别人的看法,就改变自己。总之,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模样。”江楚门低下头,轻轻吻着她,蜻蜓点水一样的吻,淡淡的柔柔的。

可是这种感觉让桑桑想起了在床上时的不痛快。

她把江楚门推开了,爬起来,到处找东西。

“你找什么?”江楚门不解。

“找根能当钢管的东西。”桑桑说。她把自己的创意告诉了江楚门,“我要振兴百乐门。”

“可是,我没听说过这个钢管舞啊。”江楚门说,“而且你也不会跳。”

“没听说过的,才是最新鲜的。”桑桑说,“而且,既然大家都没见过,我不妨自己编好了。”

“你知道怎么编?”

“关键就在于——风情!”桑桑从舞女们的哄笑中得出了感悟。

“那用这个吧。”江楚门找出一根门闩。

晚饭后其他人都在楼下喝茶,江楚门和桑桑却匆匆地回房间了。然后楼下的人就听见他们房间里好像有咚咚的声响,引得大家时不时抬头看。

“他们在拿什么东西砸楼板?”三姨太大惊小怪地问。

“不会吧。”江胜彪说,“我看,他们是去给我制造孙子的。随他们去吧。”

“这么早就在……”三姨太又是忌恨又是不满。

江胜彪挥挥手,“随他们去,随他们去。有孙子抱就行。一年抱倆,三年抱四。”

桑桑和江楚门好不容易才把门闩给竖直了。周围放了一堆凳子支撑住,凳子铺成的小台面刚好当做舞台。

“明白了。这东西其实有点类似那什么。然后你要围绕着这根柱子跳,要风情万种,挑逗男人的欲望。”江楚门坐在床边上,等着欣赏节目。

桑桑在绞尽脑汁回想看到过的电视节目,尝试着握住门闩,然后扭动。扭了一会儿,回头看江楚门。江楚门摇头,“你这身段很漂亮,可是扭的动作,怎么那么木讷。果真不够有风情。”

桑桑听了郁闷,使劲扭腰和摆动臀部。

“你别闪了腰啊。”江楚门好心提醒。

桑桑听了窝火,替自己拙劣的舞蹈辩解着,“你看了后应该会有很想要我的感觉。”

“我想要你啊,我一直想要的。可是你是不是要我呢?”

桑桑呆了呆,“什么意思?”

“桑桑,你是不是因为,在这里举目无亲,才嫁给我,作为依靠的?”江楚门冷不丁问了个很尖锐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每一次我们在床上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你想要我。”

作者有话要说:

☆、振兴

“我感觉不到,你想要我。”江楚门有点无奈,“所以,我不敢太用力,我怕你会疼,怕你不乐意。”

桑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们一直不太和谐。

原来,是他太温柔。

她不管门闩了,走到床边,用力抱住江楚门,狠狠地啃下去……把牙印布满了他的身体。

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桑桑在心里拼命发誓,为他的问题而感到痛心。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不是因为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才嫁给你的,不是因为冲喜才嫁给你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答应这么做的,因为我以为,这是迟早的事。

她的眼前闪过安清牧的脸,和他自大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正视自己的感情的。”

桑桑闭上了眼睛,断然下令,“你要我!什么都不要怕,我要你,你怎么样都可以。”

江楚门翻过身,把她压倒在床上,凶猛地……。

桑桑闭着眼睛,脑海中又飘过安清牧:他在关押她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粗暴,可是他没动她;他想征服她,从身体到灵魂,所以他要等,等到有一天,他说他会成为上海滩的王者。

做王者有什么重要的,我不稀罕做王者的女人。桑桑在心里拒绝,我要江楚门,他温柔,善良,有正义感。

“要我,要我!怎样都可以!”桑桑闭着眼睛,不断不断地鼓励江楚门。

江楚门浑身的激情都被点燃了,他不再记得从前的怜惜之情;他只需要对自己快爆炸的欲望负责。……。撕裂的痛感像铺天盖地的浪潮,湮没了她。这一次比新婚之夜还要痛,还要令她剧烈颤栗。

可是快感也翻倍而来。在疼痛中夹杂着迅猛的快乐,同时攫取了她的身体和灵魂,在这种真正的占有中,桑桑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终于彻底忘记了安清牧。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桑桑浑身还是有点乏力,走路都有点趔趄。

还是有点痛,可是痛得很痛快。因为极致的疼痛带来的快乐也是极致的。没有那么狂暴的激情,就没有……。

她还是去了百乐门,在这种体验下,她已经领悟到自己想表达的精髓了。

除了几个金牌交际花还在陪客人跳舞聊天外,她让金露露把其他舞女都聚集到一起,反正她们也没有生意,不如研究一下新的娱乐节目。

舞女们一听又是钢管舞,都嘀嘀咕咕,“你都不会跳,我们怎么学啊。”

“我们一起研究,自创一套钢管舞。”桑桑斩钉截铁地说。

“那到底怎么跳才算好看啊?”

“风情,还有欲望。”桑桑说,“要调动你的欲望,只有你自己表现出最大的渴望,你才能充满风情,才能吸引男人,吸引看客。所以,动作是否标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投入。”

她和舞女们开始一起研究动作。怎样扭腰,怎样翘臀摆臀,还有怎样自摸;怎样眼神迷离,怎样撅起烈焰红唇,怎样抛飞吻。

“这些你们都比我擅长,所以一定可以制定最棒的动作。然后我们就把这些最棒的动作连贯起来,这就是我们百乐门自创的表演,任何舞厅都没有见识过的。”桑桑很坚决。

“我们真的可以靠这样的表演吸引看客吗?”一个舞女不太自信地问。

“一定可以。”桑桑鼓励她,“而且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们就不仅仅是普通的舞女了,你们会成为这种娱乐表演的艺术家。即使你老了,你的老客人们喜新厌旧了,你还是可以靠固定的娱乐表演获得稳定的收益,而不用担心随着年纪和容颜的老去,每天的收入逐渐下降。”

这番话对这些舞女来说很有盼头。

在百乐门,只有少数一等一的交际花大多不用愁后路,但一些二等三等的舞女却没有那么好运。她们往往趁着年轻时积攒一些钱,一旦年老色衰就不能固定谋生,有的就逐渐沦为娼妓,而且越来越低贱。在上海滩大大小小的舞厅里,许多年轻女孩子都没有其他的本事,人生的绽放就像一朵花一样仓促。最后穷困潦倒在一些肮脏的野鸡窝里的不在少数。

“好吧,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她们纷纷表示同意,情绪也高昂起来,开始专注于动作的设计和美感。

“我们还需要服装。”桑桑对金露露说。

“什么样的服装适合跳这样的舞呢?”金露露问。

桑桑想了想,“我把裁缝找来,我们自己设计。”

于是她把给她设计西洋礼服的裁缝师傅找到了百乐门。江家少夫人请的,裁缝师傅不敢怠慢,即使是为舞女们做礼服裙也一丝不苟。

桑桑和金露露一起看了些礼服裙的式样,比较了一番,选择了一种基本款式,然后又加上其他的装饰,如钉珠、羽毛、金银丝和亮片。最后让裁缝给跳舞的舞女都量好尺寸带回去,并要求他尽快缝制出来。

四天以后,首批礼服裙制作完成。而舞女们也自创完成了一套基础的舞蹈动作。在桑桑的强烈要求下,决定尝试表演三天,看看观众反应。

因为首次表演,大家都没什么把握,并没有大作宣传。但是桑桑和金露露要求舞女们通知相熟的客人都来捧捧场,鼓鼓劲。

难得百乐门冷清了一个多星期以后,终于把一些常客都请来了。桑桑和金露露还制作了免费小果盘,赠送给大家吃。此时,小舞台也已经准备好了。

只听乐师吹奏出一首欢快的乐曲的精彩前奏,小舞台的幕布唰地拉开,一溜儿光彩夺目的舞女出现在观众眼前。她们身着统一的红色礼服裙,大V领,花苞裙,裙上订满亮片,下摆还缀着金色流苏,衬托出婀娜多姿的身材。

每个舞女都握着固定的一根钢管,配合着音乐做同样的动作。当她们齐刷刷地侧身,翘出臀部时,观众都发出了“哦”的惊呼。就连女人们都看呆了,男人们更加看直了。

而接下来更加火辣的飞吻,自摸等动作,更加让看客们瞠目结舌:上海滩从来没有这么香艳的表演节目啊。

三天试演大获成功。

不需要桑桑再做广告了,三天试演结束后,百乐门的香艳舞蹈的名声不胫而走。一些追逐新闻的小报已经纷纷写文章,把百乐门有新表演这件事推广了出去。而看过表演的看客们又是一传十,十传百,引得许多舞厅的顾客都想到百乐门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稀奇的表演这么好看。

这让舞女们信心大增。

虽然在舞台上表演时穿着相对暴露,但其实只是做了些夸张的动作而已。这其实好过陪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贴身跳舞,还要一直被吃豆腐。有的舞女早就半推半就地做了高级娼妓,将来也是逐渐走下坡路的趋势。如果能在百乐门长期表演,那就是半个艺术表演者了。

百乐门重新门庭若市。桑桑设定了固定艳舞表演的黄金时间晚上七点半。每到这个时间,门前就人头簇拥,都是想进来看热闹的。每天晚上的门票都很快卖光了,还有许多人都在门口徘徊。

针对供不应求的演艺市场,桑桑决定训练第二批舞女队,增加表演次数。她还和金露露商量,把百乐门侧面的一个小舞池单独隔离开来,专门用作艳舞表演场所。而大舞厅主体既有表演,也保留原来单独陪伴的跳舞和聊天,提供综合需求。

各大报刊纷纷报道了百乐门新型艳舞的内容,并附上了几张照片,很快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争议。

有的保守派认为这种舞蹈表演太有伤风化了,女人们公开地自摸撅臀,是露骨的勾引,于是严词斥责,要求警方去肃清百乐门的表演。

但也有开放派认为这种娱乐内容很新鲜,比其他舞厅照搬西洋歌舞更有独创性,而且市场反响热烈,说明很受欢迎。

这些争议也引入了江家别墅。三姨太毫无悬念地在江胜彪耳边嘀嘀咕咕,说桑桑的革新令江家蒙羞了。

桑桑据理力争,“这只是跳舞而已。那些舞女们并没有脱太大尺度的衣服,只是把内心的欲望大胆地表达出来。在娼妓都合法化的十里洋场,只是撅撅屁股跳跳舞有什么伤风化的。许多客人跳贴面舞的时候还经常吃舞女豆腐呢。”

江胜彪查阅了下最近百乐门的生意情况,觉得也没什么,“哎,不要紧。上海人都很开放的,这些热闹都能接受。就算警察真的来了我也搞的定。”

警察还真的来了。

某一天晚上,百乐门的表演刚刚开始,安清牧就带着几个手下进了百乐门。不过他们没闹什么动静,而是挤在人群里看了会儿表演,还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安清牧高人一头,像小公鸡似的昂着头很抢眼,桑桑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到他。

桑桑没吱声,盯着安清牧看,以防他又像上回那样赶客人。安清牧有滋有味地看了会儿,才发现有人注视着他,于是扭过头,看到了桑桑。他又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挥一挥,算是打个招呼了。然后接着看表演。

桑桑忍不住走过去,半讥讽地问,“哟,安副局长来了。您看得挺开心啊。买门票了没?”

“哦,安某是收到举报,来这里查探是否有不合时宜的表演的。”安清牧一本正经地说,“警察公干,任何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

“呸,假公济私!”桑桑啐了他一口,裹着披肩施施然地回楼上办公室去了。安清牧却也不看表演了,目光跟着她飘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和谐……,and……

☆、暗算

百乐门的生意出奇的好。一个星期以后,其他舞厅开始有人来偷师学艺了。

保镖抓到过一个探子,买了门票进场,假扮看客,却趁人不注意溜进了舞女们的包厢里,翻找着和表演有关的资料,试图带出去偷师。

“切,我们的表演是姐妹们辛辛苦苦自己琢磨出来的,众志成城才编排出这么精彩的表演。一切关键都在大家心里,一时半会儿是领会不了表演精髓的。”桑桑让保镖把这个人打了几下算是惩戒,然后就赶他出去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