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惊讶,我慌乱,我不知所措。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抑郁症,那是种、什么样的病?

从果果看我的眼神中,我好像读到了什么。她的眸子冷静的可怕,她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看着她的眼,我竟感到微微的害怕和慌乱,我的心告诉我,这个答案一定是我不喜欢的,我不想听。可我最后还是听到了….

时间犹如静止了,空气里连尘埃都不会浮动,光与影的交错变换在白色的病房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我的心也仿佛停止了,只有墙壁上的秒针转过了12,咔嚓咔嚓….

我听不见心跳的声音,因为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嗡的叫嚣着什么。苏果她说了什么?她刚才说了什么?我们是堂兄妹,我们有血缘关系?呵,可笑,这样拙劣的谎言她以为我会信吗?

可她的眼神会什么那么悲伤,她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如此绝望,她就像个掉了线的木偶,坐在床上带着沉痛看着我,是随时要离去的模样。我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她,不,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从我们结婚那一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的心在疯狂的祈求着上天,如果你能听到我的祈求,请快点结束这场骗局吧,请收回这个谎言,我要看到美好的真实!我一个键一个键按着,电话拨给了妈妈,我向她求证,我求她告诉我这是假的,可她却说,这是真的,你们确实是堂兄妹。

知道天塌下来是什么感受吗?

知道从云端一下子掉落地狱是什么感受吗?

知道心痛到恨不得从胸膛里挖出来看一看是什么感受吗?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

她居然叫我哥哥,心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我崩溃了。我不是她的哥哥,我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爱的人!

我疯了一般冲出去,门在身后发出巨大的响声,我如同被抽干了力,腿一软便坐倒在地上。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想哭却哭不出来。老天,你真的给我开了个大玩笑,赔了我的爱情,赔了我的家庭,赔了我所有的爱和生命。

我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我还有期望,只要没有人知道。我们都不要说出去,谁会想到那该死的血缘呢,谁会想拆散我们呢?没有人的!

很久很久,果果才打开门出来。她缓缓的蹲下来抱住我,我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她,堂兄妹又怎样,谁规定兄妹不可以有爱情,谁规定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说果果我们在一起,别管什么血缘,我只爱你,好不好?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算她摇头,我也一定不离开她,因为我离不开她。那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刻入我的生命我的骨血中,剥离不开来。可她却平静的说,那样我的抑郁症永远都好不了。

我终于知道,原来,她会得抑郁症就是因为这该死的血缘,她排斥我,抗拒我,她想离开我!我瞪大了眼,一颗心犹如被整个拿下来放到油锅里滚过一遍,被伤得鲜血淋漓。她不爱我吗?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只喜欢我一个吗?离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杀了我,也绝对不可能。

我失控地再一次推开她走了。我沿着长长的楼梯一路跑下去,一直跑到宽阔的大马路上,周围车辆来来往往,行人三三两两,木着脸赶路的上班族、嘻嘻笑着的小情侣,还有可爱漂亮的孩子…可我都看不见了,视线渐渐模糊,世界一片混乱。我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可老天就是不放过我。

我害怕那两个字,果果她怎么可以说出那两个字,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竟然为了血缘,说分就分。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够一点都不顾虑我的感受!我是真的怕了,我怕再听到那两个字我会再一次失控,会不管不顾地伤害到果果。于是我选择像个懦夫一样的逃避,逃避这件事,逃避果果,逃避自己。

上天真的很作弄人,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必定害死过无数人,今生才让他这么来惩罚我,甚至,用我和果果的孩子抵命。

这个孩子,在最不该来的时候来了,这个果果期待了很久的孩子,却注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来到人世。我刻意回避近亲生子的问题,我只想着果果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于是我强硬地让医生拿掉这个孩子,尽管我心痛得快要死掉。只有她,只有苏果,能让我痛成这样。

有时候我也想,苏果到底有哪里好,哪里值得我如此挂念如此放不下,可她就是能让我牵挂、爱到不能自已。我原本已经认命了,可命运忽然给我来了个大转折,让我本来已经定下轨道的人生被迫行驶到另外一条道路上。

我像个濒临死亡的动物,明知道死亡即将到来,却还是拼命垂死挣扎。我心里还留着一丝希望,我希望果果对我的爱意能挽回这一切,我不介意什么血缘什么兄妹,我只知道我要果果,我不能离开她,没了她,苏图什么都不是!

她依旧态度强硬的要和我离婚,不管我怎样求她也没有用,她第一次这么执着于一件事,却是拼了命地要和我离婚。我心里不无怨恨,苏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样低声下气,她照样踩过我的尊严,然后抛在一边。

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见到苏果了,我用最懦弱的方式欺骗自己,以为时间总能够治愈一切,包括改变既定的事实。但是,这两个礼拜,除了最深刻的思念之外,我什么都没有等到。还是那句话,离婚,绝对不可能。如果和她离婚了,那我要怎么办,我坚持了那么久的爱情,我爱到骨子里的人,我怎样都做不到放下。说我不洒脱也好,说我眼光狭隘也好,一个人在世上,总要有爱着的人,总要有个人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牵挂着,那才算是个完整的人生。

已经拖了三个月了,苏果还是不松口。逮到机会就跟我说教,说道德,说伦理,说我们这样是不被接受的是要被众人戳脊梁骨骂的。可是我不在乎!我说了多少遍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无所谓,只要她不要再赶我走,我什么都不怕。她就是不信,口口声声放在嘴边说别人,说他们的观点和看法,那一刻我真的对她很失望。

我失望于她的不公平。我才是她爱的人,可她说的话做的事却一点没有为我考虑,而是那些满口道德伦理的别人!在她的心里,我连那些别人都比不上吗?

怒火忍不住就涌上心头,忍了三个月的心酸和难过终于爆发了。我质疑她对我的爱,我已经不相信她所谓的爱了。我看到她溢满悲伤的眼,满脑子的怒火忽的就被心疼取代,我摔门出去,我怕我自己会妥协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那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妥协的不是么,可是这次,不论如何,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然而,在僵持了几个月之后,她把我逼上了绝路。

这个女人是有多心狠,才能想到拿自己的健康来逼我签字!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她口中所谓的爱了,曾经的那些记忆在我脑海中不断涌现,最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小丑一般固守着那些所谓美好的独一无二的记忆,而那个我珍藏的放在心里的人,正想方设法的和我离婚。苏图,你怎么这样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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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绝望的快要死掉,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根本做不到看着她伤害自己不管,我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愿看到她痛苦。苏果将我逼上绝路,我知道,再怎样求她都没用了,就算我拿着水果刀抵住她的脖子,她还是会说,我们离婚吧。

这个心狠又绝情得可怕的女人!她不可能是我的果果!我的果果善良可爱,她会朝我笑朝我撒娇,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叫我兔子哥哥,她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坚决要和我离婚的女人!

我朝着她大声喊,你把我的果果还给我,还给我!

最后,我还是签字了。我说过,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妥协的那一方,尽管我心痛得要死掉,可是我还是做不到不管她。于是我只能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我把自己的生活充满,这样我才能不想起她,不想起那个记忆里的苏果,我的心口才不会无时无刻流着血,我才能活下来。

想起那句台词,如果我从来没有品尝过温暖的感觉,也许我不会这样寒冷;如果我从没有感受过爱情的甜美,我也许就不会这样地痛苦。

苏果,如果不是你带给我家的温暖,带给我爱情的甜美,又骤然抛下我,也许此刻我就不会这样,有想杀了你再自杀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多两章就要完结了呢。感谢某人的评论,本来我都难以聚齐勇气写的,但是不想挖坑不填做个坏作者,就努力把写给更完~~

☆、番外七

酒精也无法抹去苏果在我心上留下的痕迹,午夜梦回时分,我总能恍恍惚惚看到她明亮的笑靥,带着点娇羞,带着点满足,在我面前晃荡。

我想我终身都无法摆脱她了。

她就像是毒,明明知道喝下去会致命,我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喝下,看着自己一步步踏进死亡,连反抗一下的力气都懒得有。就这样吧,我想,即使她不在我身边,即使她那样狠心地对待我,我依然爱她。

只是,我的幸福再也不会有了,它开始在苏果手里,也结束在她手里,却给我最致命的一击。

慕容来劝我,我去酒吧买醉她也跟了来,看着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等我醉醺醺地出去她就搀扶我把我送到家。刚开始我还拒绝,我那时想着如果苏果知道了肯定又要跟我生气,我竟然还在想着她!可是,谁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做到不想她!后来我便不管慕容了,因为我知道慕容和我是一类人,固执得要命,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惜她的执着用错了人,我们终究缘分太浅。

受了伤的男人总在寻找安慰,我最最在意的人已经不要我了,此刻慕容的出现让我拒绝不起来。我真的很累,没日没夜都在受煎熬,我不想见到苏果,但又阻止不了最真实的内心。我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和慕容吃了几次饭,在公司里我就听到了风言风语。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怕苏果听到,但其实她根本不会听到。我就像个在外面偷腥的丈夫被逮到了一样,心里不安焦躁。幡然醒悟过来才发现,我竟是这样的混蛋,我不该把慕容扯进来,她是无辜的。明知道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她还是无怨无悔地付出和守候,慕容真的是个有些偏执的女人。

慕容知道了我离婚的事情,几乎是同一时刻我的心里可耻地冒出了点雀跃。因为这事只有我和苏果、妈妈三个人知道,我想我要去质问苏果,但其实我的内心告诉我,我终于找到了能打电话给苏果的理由。

她的声音听来有些虚弱,鼻音重重的。我心里仍然郁结难平,尽管想问她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又不舒服了,但是嘴上却是说的嘲讽尖锐的话,伤人又伤己。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可是还在想着她这个事实让我无比的挫败,我要证明我苏图,没了苏果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她竟然要我和慕容结婚。呵,我忍不住冷笑,犹如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到心里。这算什么,她竟还想让我拥有幸福,笑话!我早就说过,我的幸福自从那天过后,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她怎么能这样自以为是地给我安排幸福!

苏果,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惩罚我的吧!剥夺了我的幸福,又要强加给我别人的幸福,你的心难道不是肉长的,从小到大那些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我觉得那么心痛,快要无法呼吸,为什么?!

我哈哈大笑,眼泪却忽的涌上来,我已经连擦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它肆虐,带着我的心我的感情一起肆虐。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气得有些疯狂了,竟然口不择言的答应了。我把慕容带回家,当着苏果的面亲口向她求婚,事后又把所有真相告诉慕容,我尊重她,我不能毁了她。可她还是那么固执,即使这样还是答应了。我看着她哭的红红的眼,心想这个女人,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一直在我身后默默的守候和等待,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我和苏果相爱纠缠。我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我欠她很多很多,她不愿意嫁就算了,她要是愿意嫁给我,即使这样也要嫁给我,那我就娶她。我会对她很好很好,但我也知道,即使这样,我的幸福还是回不来。

这算是报复吧,报复苏果的冷血无情。可当我如愿看到她受伤的表情后,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对她,我永远狠不下心。

事已至此,唯有好好对待慕容,至少我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能开心。

慕容说苏果也是迫不得己,她也不想和我分开。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恨她的绝情和不勇敢。如果她够勇敢,我们就可以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不在乎,只要能守着她,我一样能很开心。可她退缩了,她不敢冒险,她说她承受不起别人的指责。

她说人活在世上,总不能不顾虑名声。是啊,名声可比我重要多了,宁愿和我离婚,宁愿看我痛苦得要死掉,还是那样决然的坚持着….

苏果,我不恨你,我只是怨我自己,太爱你。

我自己都无法想象,会有那么一个人,得到了,幸福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冒着粉红色泡泡。得不到,痛苦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可又死不掉,于是不断不断地受着折磨,在折磨中过日子,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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